星之村·情报分析中心
“潮汐号”返航后的第七日,一份厚度超过三百页的《龙之口海域遗迹调查报告》摆在了千手玄面前。
纸质文件。在这个信息可以瞬间传输的时代,选择这种原始载体只有一个原因——情报的密级已经高到不能信任任何常规通讯渠道。
千手玄翻开封面,扉页上只有一行手写批注:
“以下内容,阅后即焚。——潮”
他花了整整四个时辰,逐页阅读。
调查报告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遗迹结构测绘,包括沉没祭坛三层同心圆的精确尺寸、符文拓印、能量回路走向、以及那枚空置凹槽的特写解析。第二部分是环境数据,涵盖海域洋流变化、精神污染浓度梯度、信号源波形特征与兔碗脉冲的对比分析。第三部分是推测与结论——由加藤断执笔,共计四十七页。
千手玄的目光在第三部分停留最久。
加藤断的推测极其谨慎,但指向明确:
第一,该遗迹与风之国“哭泣峡谷”、汤之国“旧汤之里”、雨之国“沼泽实验场”存在技术同源性,属于同一套古代力量体系的次级节点。其核心功能并非独立运作,而是作为“信号中继器”,将来自某个更遥远源头的指令转发至忍界各处实验场。
第二,遗迹的准入认证机制基于特定血脉——极有可能是铁之国“神守一族”的遗传特征。宇智波斑能先于调查队进入,证明他掌握了该血脉的“钥匙”或活体样本。铁之国月晦之夜的事件,与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第三,斑在遗迹核心的行为极其反常。他通过了血脉认证,进入了最底层空间,亲眼目睹了那枚空置三百年、只需插入“古大名印章”即可启动整个系统的凹槽。然后——
他离开了。
没有尝试启动。
没有破坏结构。
没有带走任何可辨识的遗物。
加藤断在结论部分写道:
“唯一合理的解释:宇智波斑所追求的目标,与此遗迹所能提供的‘力量’不在同一维度。他确认了这一点,然后放弃。”
“据此推测,斑的下一个目标将更加深远、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建议情报系统将监控优先级提升至最高。”
千手玄合上报告,闭目沉思。
斑放弃了沉没祭坛。
那枚印章,那套能操控忍界地下实验场、能将神树残余力量投射全球的“扬声器系统”,对他而言只是“次等品”。
他要的,是更根本的东西。
千手玄睁开眼,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额间推演纹路依旧黯淡,但大脑在高速运转——不是推演未来,而是追溯过去。
斑离开木叶后,行踪轨迹隐约可循:千壑之原遗迹(获取上古禁忌知识)→风之国哭泣峡谷(接触黑绝实验场,确认“容器”概念)→汤之国解读之地(测试宇智波血脉与神树污染能量的互动)→铁之国不动内库(夺取神守血脉与印章线索)→雨之国沼泽实验场(发现海外信号源)→龙之口沉没祭坛(确认终极目标不在那里)。
一条清晰的脉络浮出水面。
斑不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他是在系统性地收集信息,拼凑黑绝布局的全貌,同时寻找自己真正需要的“终极权限”。
那个权限,不在任何已知遗迹中。
甚至可能不在忍界。
千手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从沼泽实验场信号中转装置中提取出的、那段残缺的“月之眼”结构图。图中描绘的宏伟立体结构,以月球为核心,连接着遍布全球的能量管道。
那不是幻想。
那是蓝图。
宇智波斑放弃沉没祭坛,因为他要的,是那张蓝图中最核心、最顶端、最接近“神”的那部分——
月球本身。
……
霜之国·雪原深处
斑不知道千手玄的推测。
即便知道,他也只会投以冰冷的沉默。
此刻,他正站在一座被积雪覆盖的古代遗迹入口前。遗迹的位置来自千壑之原某份禁忌文献的残页,文献记载此处是“观星者最后的居所”,其地下埋藏着关于“天外”的最古老记录。
雪原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冰晶,打在他衣袍上簌簌作响。
斑没有急于进入。他的目光穿透厚重的积雪与岩层,扫视着遗迹内部的结构——规模不大,远逊于沉没祭坛,也没有复杂的能量回路。但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有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他异瞳微微收缩的波动。
不是查克拉。
不是自然能量。
不是任何他已知的力量形式。
那波动来自遗迹最深处,如同一枚被遗忘在时间长河底部的、微不可察的心跳。
斑迈步走入废墟。
通道狭窄,石壁斑驳,随处可见坍塌的痕迹。他穿过三道石门,绕过一处塌陷的石室,最终抵达遗迹的核心——一个直径不足十米的圆形空间。
空间正中,矗立着一块高约两米的黑色石碑。
石碑表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但它的材质与斑所见过的任何石材都不同——非金非石,半透明,深邃如凝固的夜空。石碑内部,隐约可见无数比发丝还细的银色光点,极其缓慢地流动、闪烁。
那微弱的“心跳”,正是从石碑内部传来。
斑走到石碑前,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及碑面。
接触的瞬间——
他“看到”了星空。
不是从地面仰望的星空,而是从星空深处回望忍界的视角。无数星辰在视野中飞速掠过,星系旋转、坍缩、重生,时间以亿万年为单位压缩成转瞬即逝的光影。然后,视野猛然拉近——
一颗蓝色的星球。
月球。
以及月球背面,那被永恒阴影笼罩的、从未在忍界任何文献中记载过的巨大建筑。
建筑没有名称,没有归属,但它散发的气息,与斑在沉没祭坛穹顶感知到的“大筒木技术”完全同源,却庞大千倍、万倍。
那不是发射器。
那是——
中枢。
石碑的“心跳”与那月球背面的建筑遥相呼应,如同失散千年的双生子终于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斑收回手,异瞳中的光芒冰冷而幽邃。
他找到答案了。
黑绝的“月之眼计划”,其真正的技术核心不在忍界,而在月球背面。那座建筑,才是控制一切实验场、一切信号源、一切“容器”培育程序的总服务器。沉没祭坛只是它的“外设终端”,古大名印章只是启动终端的“本地钥匙”。
而要进入那座建筑,控制那个中枢,需要的不是印章,不是血脉,不是任何忍界能提供的“钥匙”。
需要的是——
月球本身。
或者说,能抵达月球、并在那永恒的黑暗中生存、且拥有足够力量启动中枢的“存在”。
斑沉默良久。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笑意。
黑绝千年的布局,为辉夜复活铺路。
而他,找到了比复活辉夜更彻底的答案——
如果他能抵达月球背面,进入那座建筑,获取那套系统的“最高管理员权限”……
那么,“月之眼”,就不再是辉夜复活的祭坛。
而是他创造永恒幻境的工具。
……
某处·黑暗深处
在斑触摸石碑的同一时刻。
在连月光也无法抵达的、更深邃的黑暗中。
那只苍白的、布满褶皱的巨眼,再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缓慢地——睁开了。
这一次,它没有立即闭合。
瞳孔缓缓转动,穿透重重空间,穿透岩层、海水、大气,最终——
锁定在霜之国雪原深处,那道站在黑色石碑前的身影上。
锁定在那双异瞳上。
黑暗深处,传来一阵极其低沉、极其缓慢、如同千万年冰川崩裂般的“声音”。
不是语言。
是认知。
是某个被封印了千年、即将耗尽最后耐心的古老意志,终于感知到“变数”存在时,发出的、无意识的战栗。
而那个战栗的频率,与石碑内部的心跳,与沉没祭坛穹顶的符文脉动,与忍界所有实验场残存的微弱信号——
完全一致。
……
星之村·深层医疗中心
千手玄霍然站起。
额间推演纹路在那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随即又迅速黯淡,龟裂的痕迹隐约扩大了一分。他捂住额头,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
释迦从一旁冲过来:“玄大人!”
“……我没事。”千手玄的声音沙哑,瞳孔深处残留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惊悸。
那一瞬间,他的推演之瞳虽然受损,却被动捕捉到了一丝来自极遥远方向的、极其庞大的“信息余波”。
那不是查克拉。
那不是忍术。
那是——
苏醒。
某种被封印了漫长岁月的存在,正在缓慢地、试探性地睁开眼睛。
而它的目光,落在了某个人身上。
千手玄闭上眼,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光已恢复平静,只是深处多了一丝难以磨灭的凝重。
“调集所有情报资源。”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追踪宇智波斑的最后行踪。同时,向木叶、砂隐、岩隐、云隐、雾隐发出最高级别预警——不是联合演习,不是情报共享,是战争预警。”
“战争?”释迦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确定,“与谁?”
千手玄望向窗外那模拟的、永恒的星空。
“与我们头顶。”
“与月球背面那些……等待了千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