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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大军行至沛国临睢县外,玄甲如林。

一时人报,豫州牧黄琬已在三十里开外,而破虏将军徐荣在四十里开外。

闻报,何方令大军驻扎于临睢县外。

到了傍晚,南方一片尘土,倒是徐荣和高顺所部先到。

随后豫州牧黄琬抵达。

三路骏马汇聚,一时旌旗蔽日,马嘶声震得四野皆鸣。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何方端坐帅案后,黄琬、徐荣、唐瑁、孔融、蒯良、高顺、吴景等人分列两侧,甲叶碰撞声轻脆,满帐都是沙场肃杀之气。

何方并没有责备黄琬打酱油......当然这边事情一了,把黄琬调入雒阳,也是随手的事情。

当然,何方也没有鼓励。

黄琬毕竟是老资格,他的权势大些,但该有的面子,还是要给。

所以帅位何方也是谦让了一番才端坐上来。

众人正说着闲话,“报——!”

帐外斥候疾步闯入,单膝跪地:“细作探得!

叛贼袁隗已发三路大军南下。

第一路兖州刺史刘岱为都督,领臧洪、卫兹所部三万人马,去陈国;

第二路东郡太守桥瑁,会山阳袁遗、济阴袁叙,三路合兵三万,沿济水去小沛;

第三路董卓自领步骑四万,已入梁国境内,居中策应东西两路!”

帐中众人神色皆是一凝。

三路大军近十万,东西铺开数百里,摆明了要全线反扑。

他这十万大军和袁术的十万大军则不同。

其中最差的也是郡兵,刀兵甲胄和纪律性,都要比何曼等人强得多。

众人一番讨论之后,也是达成了分兵的策略。

何方没当即开始调兵遣将

“华雄、蒯良,领两千骑兵即刻驰援小沛,会同黄盖所部两千兵、陈登所部三千下邳兵,共拒桥东援军。

不求全歼,但要把桥瑁那伙人给我钉死在济水边上。”

“遵令!”

华雄、蒯良拱手出列。

“徐荣领步骑五千,加吴景所部两千兵,即刻西进陈国,会同吴懿、许褚所部四千人,迎击刘岱。

刘岱那三万人鱼龙混杂,你给我打穿他的中军,击溃就行。”

“遵令!”

徐荣如今越来越有名将的风采。

“高顺领所部随我,转道梁国,我去会会董卓。”

何方顿了顿,看向黄琬:“黄豫州,你留在此处,督沛国、陈国两地降兵俘虏,安顿郡县,清查户籍府库。

我留陈国相唐瑁、从事陆儁助你,诸事可便宜行事。”

黄琬眉头微蹙,拱手道:“大将军,此番分兵三路,华、徐二将各领数千而去,中军除却亲卫营,不过万人。

董卓拥四万兵,又新得梁国粮草兵源,兵势正盛。

中军兵薄,恐有闪失。

不若暂缓进兵,待收拢郡县降卒,补足兵甲再进不迟。”

何方闻言哈哈一笑:“豫州但放宽心。

我这一万之众,皆是荆州、丹阳、淮南百战精锐,甲坚兵利,一人可敌郡兵十人。

董卓那四万人,大半是新募的新兵和梁国临时征的降卒,看着声势浩大,实则鱼龙混杂,不堪一击。

真打起来,他未必讨得到便宜。”

黄琬还是面露忧色,捻着胡须正要再开口相劝,何方又道:“豫州放心便是。

我早已传檄雒阳与并州兵出,袁隗老巢不稳,董卓在梁国也坐不长久。

他自顾不暇,哪敢全力与我争锋?”

黄琬闻言心头一震,随即恍然,躬身道:“原来大将军早有布置,首尾相制,是我多虑了。

如此一来,袁隗首尾难顾,此战必操胜券。”

第二日各营便拔营分道。

何方自领中军往梁国去,行至半途,又一骑斥候从东边疾驰而来:“报将军!

徐州刺史陶谦遣从事赵昱、笮融、麋芳,领三千丹阳精兵,押五万石粮草,前来劳军。

前锋已至砀县地界!”

何方闻言勒住马缰,失笑一声:“陶恭祖倒也识趣。

传令,大军就地扎营砀山旁砀县,歇兵一日,等等徐州来的客人。”

三千丹阳兵、五万石粮,陶谦也算是大手笔了。

历史上,他就曾经支援朱儁三千丹阳兵,如今又是如此。

次日午时,砀县县寺临时改成的行辕里。

赵昱、笮融、麋芳三人鱼贯而入,躬身行礼。

为首赵昱神色沉稳,拱手朗声道:“臣等奉徐州刺史陶公之命,拜见大将军。

陶公感念大将军奉诏平叛、匡扶汉室之功,特遣臣等送来三千丹阳健卒、五万石粮草,聊助军资。

陶公言,世受汉恩,必当恭顺王命,牧守徐州,为大将军屏障东方。”

这话听着是表忠心,实则藏着话头。

陶谦此前只是徐州刺史,并非州牧,一句 “牧守徐州”,明着是求朝廷正式给他州牧之位。

何方端着酒盏,指尖摩挲着青铜盏沿,装作没听出弦外之音,笑道:“陶公太客气了。

有劳三位远来,一路辛苦。

陶公年纪大了,徐州又是四战之地,安顿好地界便是大功。

唉,人年纪大了,腿脚不好,步子就走得小些、稳些,切莫迈太大步,免得闪了腰,反倒不好。”

明着说年纪,实则是敲打陶谦。

安分守己守好你的徐州,别惦记不该惦记的位置,更别想着扩张,步子大了容易栽跟头。

一个刺史,下一步就想当州牧,真以为这是汉献帝的时候呢!

先升个太守就不错了。

赵昱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大将军教诲的是。

陶公也是这般想的,只求守土安民,不负朝廷。”

何方点点头,话锋一转:“我听说陶公教子有方,两位公子皆是俊才。

我已表奏朝廷,征陶公长子陶商为大将军府掾属,次子陶应为郎中,随朝听用。

孔从事,你明日便持诏去彭城宣读吧。”

这话一出,赵昱脸色微变。

说是征召为官,实则是取质子入府。

可大将军话说得冠冕堂皇,还升了官职,根本没法拒绝。

他只得压下心头波澜,躬身谢恩:“臣代陶君谢大将军恩典。”

当然了,是质子还是重用,关键看当事者什么心思。

你有自立的心思,那就是质子。

你想老老实实的干,这就是提拔你的后代,给你后代提前铺路。

笮融合掌低念了声 “阿弥陀佛”。

麋芳站在一旁,眼神闪烁,偷偷打量着上座的少年将军,心里暗自盘算。

赵昱又躬身道:“大将军,臣此番前来,使命已达。

徐州事务繁杂,臣需早日回去复命。

笮从事与麋从事便留在此处,听候大将军调遣。”

“也好。” 何方也不留,摆了摆手,“替我向陶君问好。”

当晚行辕内设宴接风,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了几分醉意。

武将们划拳行令,文臣们闲谈经学,帐中一片喧闹。

麋芳端着酒爵,看向了主座的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