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娇率先做出反应,她微微侧过精致的脸蛋,狭长的媚眼轻轻斜睨着后排的秦受,眼波流转,娇媚动人。粉嫩的舌尖轻轻扫过唇角,故作娇嗔地轻啐一口,嗓音软糯勾人:“你胡说什么呢?真是讨厌。”
她的态度婉转暧昧,没有恼怒,没有反驳,反倒带着几分刻意挑逗的意味。这般露骨的小动作,落在正在气头上的秃头男眼中,无疑是火上浇油。
前排驾驶位上,秃头男原本放松的双手骤然收紧,死死攥住黑色方向盘,指节用力到泛白,骨缝清晰凸起,青筋隐隐浮现。哪怕秦受不懂开车,也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这是典型的有气无处发泄、濒临爆发的状态。
此刻三人同处一辆车中,性命全权掌控在暴怒的秃头男手中。秦受心底暗自发慌,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低级错误,连忙开口补救,刻意摆出一副随意打趣的模样,干笑两声:“哈哈,我就是随口瞎说,开个玩笑而已,你们别往心里去。”
干涩生硬的笑声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显得格外突兀滑稽。无论是副驾驶的叶子娇,还是正在开车的秃头男,没有一个人搭理他,全程沉默冷场。
秦受识趣地收起笑意,不再刻意尬笑。他向来理智务实,从不做徒劳无功的无用功。为了化解尴尬,他转移话题,目光落在身姿妖娆的叶子娇身上,轻声询问:“你现在已经不在辉煌实业上班了?”
在秦受眼中,叶子娇就像一抹捉摸不透的魅影,行踪不定,心思难猜。她的过往布满心酸坎坷,阅历远比寻常女人丰富复杂,做事大胆出格,永远让人猜不透下一步的打算。多数时候,秦受甚至有些忌惮和她相处,生怕对方做出出人意料的疯狂举动。
“怎么?时隔多日,你居然开始关心我了?”叶子娇秀眉微微一挑,转过身,单手撑着座椅靠背,脸蛋凑近秦受,温热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眉眼间满是轻佻的挑逗。
暧昧的距离,撩人的语气,偏偏发生在她的暧昧情人面前。秦受后背微微一僵,头皮发麻,不用看也知道,前排的秃头男怒火只会更加旺盛。果不其然,余光瞥见对方攥紧方向盘的手指,泛白得愈发明显,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隐忍到了极致。
下一秒,黑色商务车骤然加速,车身猛地一侧,利落完成一个超大急转弯。车身顺着城郊斜坡急速俯冲,惯性之力将车内的人狠狠甩向一侧。秦受毫无防备,脑袋重重磕碰在车窗玻璃上,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眩晕感席卷全身,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几番极限操作下来,秦受被晃得七荤八素、头昏脑涨。哪怕饱受折磨,他也不得不暗自承认,这位油腻秃头男的车技确实顶尖。车身全程平稳顺滑,没有丝毫颠簸,极限转弯、下坡都把控得精准无误。
秦受本身不会开车,一直以来,他都格外佩服车技精湛的人。哪怕此刻被对方的驾驶技术折腾得苦不堪言,心底的敬佩之意却不由自主地节节攀升。
平复好眩晕的不适感,秦受随口问出了一句蠢到极致的话:“你开车多少年了?”
话音刚落,他便暗自懊恼。秃头男一身富贵打扮,财力雄厚,名下豪车无数,考取驾照、熟练驾车不过是家常便饭,根本无需特意询问。
秦受反常的关注点,让一旁的叶子娇心生疑惑。她眨了眨灵动的媚眼,来回打量着神色古怪的秦受,又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秃头男,忽然掩唇咯咯娇笑,清脆悦耳的笑声回荡在密闭车厢内:“我看你们两个倒是格外投缘,不如结拜做兄弟算了?”
秦受闻言,嘴角猛地一抽,内心疯狂吐槽。这位大小姐怕不是脑子糊涂了?眼下秃头男还认定自己和她有私情,醋意滔天、怒火难平,这种剑拔弩张的尴尬时刻,居然提议让他和秃头男结拜兄弟,简直是火上浇油,故意挑事。
他一时分不清,叶子娇到底是压根不在乎身边这位金主的情绪,还是单纯故意恶作剧,想要激怒暴怒的秃头男。
这一句话,彻底压垮了秃头男最后的忍耐底线。
商务车猛地一个急转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稳稳停靠在城郊一处偏僻无人的荒地。四周杂草丛生,路灯稀少,人烟绝迹,荒凉又隐蔽。
车辆停稳的瞬间,秃头男猛地转过身,凶狠的目光死死盯住副驾驶的叶子娇,压抑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粗声怒吼:“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脑子?是不是故意存心气死我?等回去之后,我再好好收拾你!”
面对男人的暴怒嘶吼,叶子娇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笑得更加妩媚肆意,肩头微微颤动,娇俏的笑声不绝于耳。
后排的秦受目瞪口呆,静静看着眼前这场荒唐又滑稽的闹剧。他看不懂叶子娇的心思,更摸不透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眼下局势剑拔弩张,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明哲保身,尽快下车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秦受悄悄将手探至车门把手处,指尖用力,暗自发力,想要推开车门下车。可无论他如何掰动,车门始终纹丝不动,如同被焊死一般。
这一刻,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一个低级到离谱的错误。这辆高档商务车的中控门锁由驾驶位全权把控,此刻秃头男正在暴怒之中,断然不会给他私自下车的机会。
无奈之下,秦受只能乖乖倚靠在后排座椅上,被迫旁观两人的争吵拉扯。虽说旁观闹剧看似清闲解压,可此刻的他,半点轻松的心情都没有。
只因他是这场矛盾的导火索。眼下两人争执不休,若是吵到尽兴之处,猛然想起后排还有一个多余的外人,以秃头男暴怒的状态,大概率会将所有怒火宣泄在他身上。
哪怕秦受自幼习武,身手矫健,身体素质远超寻常成年人,想要制服一个中年暴发户轻而易举。可一想到自己和叶子娇曾经有过一段暧昧缠绵的过往,他心底便莫名生出一丝心虚愧疚,总感觉像是自己背地里抢占了别人的女人,理亏气短。
这份心虚,源于他内心仅存的正义感与道德底线。秦受自认不是卑劣小人,做不出偷鸡摸狗、暗中夺爱的龌龊事。他下意识抬起眼眸,露出一抹可怜又无奈的乞怜神色,默默注视着争吵的两人,祈祷战火不要蔓延到自己身上。
“你凭什么管束我?”叶子娇收敛笑意,脸色骤然变冷,语气带着几分倔强与不满,“当初我们明明约定好,互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感情往来,难道你全都忘了?”
尖锐的质问响彻车厢,气氛再度降至冰点。秦受心头骤然一紧,暗自捏了一把冷汗。他最怕这类感情纠葛中失去理智的男人,情绪上头之时,什么荒唐极端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此刻三人被困在偏僻荒地的密闭车内,一旦对方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人命只有一次,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博弈,惜命的秦受更是如此。他紧绷着神经,时刻留意着前排两人的一举一动,做好了随时应变的准备。
秦受默默在心底复盘两人的关系,暗自感慨。老夫少妻、年龄悬殊的感情,大多很难滋生纯粹的爱意。巨大的年龄代沟,会让两人的思维方式、行为习惯、三观认知天差地别,难以磨合。哪怕如今思想开放、观念包容,走在大街上,年龄差距过大的情侣,依旧会引来旁人异样的打量与议论。
当然,万事无绝对,他也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悬殊年龄的恋情。只是结合眼前两人的相处模式,很难让人相信他们之间存在真情。
一路观察下来,秦受早已看穿本质。这位看似粗俗油腻的秃头男,实则格外在意叶子娇。先前在酒店大堂,对方情绪激动晕厥,苏醒之后第一时间便朝着叶子娇冲去。起初秦受误以为他想要动手殴打女人,如今细细回想,才明白自己判断失误。
真心在意这个女人的男人,绝不会舍得动手伤害她。那一刻,秃头男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叶子娇,而是站在一旁、让他心生嫉妒的秦受。
荒无人烟的郊外,黑色轿车静静停靠在路边。密闭的车厢内,怒火、醋意、暧昧、猜忌相互交织,一场更加激烈的纷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