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动静太过突兀,谭晓丽本能地浑身紧绷,喉咙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秦受反应极快,下意识抬手捂住她柔软温热的唇瓣,阻断了那道惊呼声。
温热细腻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柔软的唇瓣贴合着薄薄一层唇釉,触感软糯香甜。秦受指尖微微一颤,心底骤然泛起一阵燥热,春心微动,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呜呜……”
谭晓丽瞪大澄澈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清澈的眸子紧紧盯着秦受,眼底满是错愕与警惕,被捂住的嘴巴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她已然认出眼前之人,心中满是疑惑,不解秦受为何会深夜出现在医院走廊。
秦受暗自叹气,心中感慨今夜属实是多事之夜,波折不断。他缓缓松开捂住对方嘴唇的手掌,还没等他开口解释,谭晓丽动作快如闪电,右手手肘弯曲,凌厉抬手,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径直朝着他脖颈劈砍而来,动作标准专业,力道十足。
秦受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原本以为谭晓丽只是一位长相漂亮、心地善良的柔弱美女,没想到竟是深藏不露的练家子。今夜夜色漫长,闲来无事,能有一位绝色美女切磋过招,倒也不算无趣。
心念一动,秦受腰身轻拧,身形灵巧侧身,轻轻松松避开了这一记凌厉手刀。
谭晓丽瞳孔微微收缩,清丽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意外之色,显然没料到看似随性散漫的秦受,居然也精通防身格斗之术。
此刻的秦受心中震撼程度丝毫不亚于她。他身边容貌出众的女子不在少数:身段冷冽、身手不凡的冷颜玉,飒爽干练、懂得防身的王慧敏,灵动娇俏的余婷,如今又多了一个深藏不露的谭晓丽。这年头,颜值出众的美女,居然个个身怀绝技,属实让人出乎意料。
谭晓丽身姿挺拔,气场凛冽,颇有巾帼不让须眉的飒爽气魄,丝毫不输古时征战沙场的樊梨花。一击落空之后,她并未慌乱后退,反而脚尖轻点地面,身形顺势后撤半步。秦受本以为她打算就此收手退让,心中难免生出几分轻视,暗自觉得对方不过如此。
万万没想到,这后撤半步,竟是为了积攒发力的缓冲力道。下一瞬,谭晓丽右腿笔直横扫,一记力道刚猛的横劈腿破空而来,动作行云流水,角度刁钻刁钻。
秦受低估了她的爆发力,反应慢了半拍,来不及做出规避动作,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心前倾,狼狈地朝着坚硬的地板扑去。
这是他人生中极其罕见的狼狈时刻,整个人直直下坠,眼看着脸颊就要重重磕碰在冰冷的瓷砖之上,摔出难看的狗吃屎姿势。
秦受心中暗自苦笑,在他看来,男人的耻辱榜单之上,旁人眼中伴侣背叛、头戴绿帽当属首位,而此刻,被一位看似柔弱的美女轻松放倒、险些当众出丑,便是属于他当下最难堪的第二重耻辱。
就在他闭目准备接受狼狈结局的瞬间,一只纤细有力的玉手骤然探出,精准抓住他的胳膊,顺势轻轻一带,借力将下坠的他稳稳拉回平衡。
秦受身形稳住,低头看向身前的女子,心底五味杂陈,复杂至极。救下自己的人,偏偏就是刚刚将自己逼入绝境的谭晓丽。
此刻的谭晓丽已然收敛了凌厉的攻势,眉眼弯弯,唇角噙着一抹戏谑的浅笑,一双透亮的眸子带着几分淡淡的调侃,静静打量着狼狈失态的秦受。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在秦受眼中,格外刺眼,宛如无声的嘲讽。
不得不承认,被一个自己从未放在眼里、主观认定柔弱无害的女人轻松击败,还被对方出手搭救、免于出丑,对任何一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而言,都是极大的心理冲击。要么彻底折服,甘愿俯首认输;要么硬撑颜面,强行辩驳,最终落得灰头土脸的下场。
秦受不愿沦为任意一种,大脑飞速运转,猛然捕捉到之前察觉到的蛛丝马迹,直视着谭晓丽,语气笃定地开口:“你是警察,对吧?”
他并非凭空揣测,而是有理有据。其一,初次遇见王小虎时,谭晓丽对少年过往的偷窃案、犯案记录了然于心,细节掌握得清清楚楚;其二,她刚刚施展的格斗招式标准专业,干净利落,完全是正规体制内的训练手法,绝非业余武术爱好者能够练成。综合两点,他断定谭晓丽是隐藏身份的便衣女警。
这般揣测之后,秦受心中瞬间舒坦不少,暗自宽慰自己:输给专业受训的女警,并不算丢人,总好过输给普通江湖女子。他向来乐天,擅长自我开解,这也是他常年以来坚守的处世原则。
谭晓丽挑眉反问,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一口断定我是警察?那我便是好了。”
她说话简洁干练,语气拿捏精准,带着审讯人员独有的压迫感与试探感。秦受一眼便看穿她的套路,不由得暗自嗤笑。他本身有过牢狱经历,再加上平日里常听丁亮讲述警局审讯流程,对这套话术早已耳熟能详。警察抓捕嫌疑人时那句经典台词,几乎人人耳熟能详: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既然你是警察,为何明知王小虎有偷窃前科,不仅没有抓捕,反而主动放他一马?这可不符合警察秉公执法的行事作风。”秦受故意勾起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讥讽,刻意拿王小虎一事刁难她。
谭晓丽轻轻撇了撇粉嫩的唇角,眼底笑意浅浅,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原来男人的肤浅,是刻在骨子里的。我从前还以为只是个别偏见,如今看来,秦先生也不过如此。”
她眼底分明藏着戏谑的笑意,摆明了故意用言语刺激挑衅。可秦受偏偏吃这一套,方才交手落败的憋屈感涌上心头,瞬间被激起了好胜心,像个闹别扭的孩童一般,语气生硬地反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凭什么说男人肤浅?我看你也未必有多高深。”
他平日里沉稳理智,极少这般失态,此刻却因交手落败的挫败感,不顾体面地和对方争执辩驳,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谭晓丽神色淡然,条理清晰地缓缓开口,每一句话都直白犀利,如同细密银针,精准戳中秦受的内心:“若非肤浅,你便不会说出这般片面的话。我放过王小虎又如何?将他送入监狱又如何?两种选择,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他改邪归正。既然少年已然幡然醒悟,下定决心改过自新,为何不能网开一面,给迷途之人一次重来的机会?”
直白通透的话语,重重敲击在秦受的心上。人无完人,孰能无过?他又何尝不懂这个浅显的道理。回首过往,他这一生犯下的过错数不胜数,只是大多不愿对外提及。
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身边一众女子的身影:温柔温婉的张曼曼、灵动俏皮的杨晓倩、明媚动人的杨晓薇,还有躺在病床上的奇骏。这些人,是他此生最珍贵的牵绊。即便他平日里与其他女子牵扯不清、暧昧纠缠,她们却始终选择包容体谅,从不苛责。正是这份温柔的包容,才造就了他如今安稳幸福的生活,他早已心怀感恩,知足常乐。
面对谭晓丽的责问,秦受无力反驳,只能坦然认输,缓缓点头,眼底满是释然。
谭晓丽见他收敛锋芒、坦然接纳,也不便再多言苛责。走廊内的气氛瞬间陷入微妙的尴尬,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平缓的呼吸声。秦受刻意错开视线,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我进去看看孩子。”
说罢,他侧身避开谭晓丽的视线,轻轻推开病房房门,缓步走入其中。
病房内光线柔和,静谧无声。张曼曼侧身靠在陪护床上,已然沉沉睡去,眉眼恬静柔和;身旁的奇骏呼吸均匀,小脸蛋粉嫩圆润,睡得格外安稳香甜。想来是白天调皮打闹,折腾累了,此刻毫无防备,睡得十分沉熟。
秦受放轻脚步,缓缓走到病床边,低头在奇骏柔软的脸颊上落下一记轻柔的吻。随后脱下身上的深色外套,小心翼翼地搭在张曼曼的肩头,为她抵御深夜的微凉寒气。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转身,刚准备轻手轻脚离开病房,猛然发现谭晓丽不知何时已然站在自己身后,安静伫立,一言不发。
“你……”秦受下意识开口,刚想询问她为何悄无声息站在身后。
谭晓丽纤细的手指抵在唇边,比出一声噤声的手势,澄澈的眼眸看向门外,示意他出去交谈。
秦受心领神会,轻轻点头,跟随她缓步走出病房。两人并肩坐在走廊旁的公共长条木凳上。夜晚的晚风透过走廊窗户缓缓灌入,驱散了室内的沉闷。秦受此前在商务车上小憩过片刻,此刻毫无睡意,精神饱满。
身旁坐着一位容貌绝美、身段曼妙的女子,夜色静谧,氛围安然,恰好适合闲谈解惑。秦受心中积攒了无数关于谭晓丽的疑惑,正好借着这独处的机会,一一问清,解开心底所有谜团。夜色深沉,走廊的灯光昏黄柔和,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为这场深夜交谈,蒙上了一层暧昧又神秘的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