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声在青枫巷的老街上回荡,秦受平躺在铺着白色床单的病床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混着刚才追小偷时沾的泥点,狼狈不堪。小腿传来的钻心疼痛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可比起身体的痛,更让他心慌的是身边倾身过来的林婉清。
“再忍耐点,很快就到医院了。”林婉清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她手里捏着张干净的纸巾,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为秦受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她今天穿的浅紫色真丝连衣裙领口本就有些宽松,这一俯身,领口自然下坠,秦受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瞬间僵住了——黑色的蕾丝内衣边缘若隐若现,勾勒出优美的弧度,雪白的肌肤在真丝的映衬下,晃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老天爷,我真不是故意的!”秦受在心里疯狂默念,赶紧想移开视线,可眼睛却像被粘住了一样,怎么都挪不开。林婉清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子,让他心跳瞬间加速,连小腿的疼痛感都好像减轻了几分。
“啊!”林婉清突然惊呼一声,猛地直起身子,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手足无措地看着秦受,“我是不是碰到你的伤口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粗心了!你是不是很痛?”
秦受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眼神太直白,怕是被林婉清发现了。他赶紧收回目光,装作盯着车顶的吊瓶,声音有些发紧:“没、没有,你没碰到我。我就是……有点疼,不碍事。”
林婉清这才松了口气,但脸颊的红晕却怎么都散不去。她尴尬地别过脸,一会儿低头摆弄自己白嫩的手指,一会儿拿出手机胡乱按几下,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秦受偷偷用余光瞥她,看着她那副娇羞的模样,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窃喜。
救护车后排的角落里,还坐着两个护士。这俩姑娘一看就是非主流爱好者,一个染着酒红色的爆炸头,耳朵上挂着好几个夸张的银色耳环;另一个留着齐刘海,头发挑染成了蓝色,穿的护士服也松松垮垮的,领口歪到一边。两人从上车起就没正眼看过秦受,只顾着凑在一起刷手机,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
“哎,你看我新换的qq头像,是不是超酷?”红头发护士把手机递到蓝头发护士面前,语气得意。
“还行吧,没我这个可爱。”蓝头发护士翻了个白眼,亮出自己的卡通头像,“对了,昨天跟你说的那个帅哥,今天约我去看电影呢!”
“真的?那你可得好好打扮打扮!”红头发护士拍了下手,完全没注意到病床上的秦受正疼得龇牙咧嘴。
秦受看着这俩护士,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医院是没人了吗?居然招这么俩活宝当护士。万一哪天给病人输液,把耳机线当成输液管,那不得出人命?”他想象着一群非主流护士戴着耳机听着摇滚,围着病人手忙脚乱的场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来得太突然,不仅林婉清疑惑地看向他,连那俩非主流护士也猛地抬起头,快步凑了过来。红头发护士皱着眉头,伸手摸了摸秦受的额头:“你没发烧吧?都伤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不会是被打傻了吧?”
“我听我们护士长说,有些外伤会影响大脑神经,导致病人出现异常反应。”蓝头发护士也跟着点头,语气严肃,“比如突然傻笑、胡言乱语什么的。”
“这么吓人?”红头发护士瞪大了眼睛,赶紧拿出手机,“不行,我们得赶紧给医生打个电话,问问该怎么办!”
“别别别!”秦受赶紧开口,他是真怕这俩活宝越帮越忙,“我没傻,就是突然想到点好笑的事。你们别大惊小怪的,赶紧坐回去吧。”
林婉清也看出了秦受的不耐,连忙帮腔:“两位护士,麻烦你们先回座位休息吧,他就是有点疼糊涂了,没别的事。”
俩护士对视一眼,半信半疑地走回了角落,继续凑在一起刷手机。林婉清帮秦受拉了拉盖在腿上的被子,语气里满是关切:“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是疼得厉害,就跟我说,我让护士给你拿点止痛药。”
秦受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眼神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不用,有你在,我就不怎么疼了。倒是连累你不能回家给小军做饭,真是过意不去。”
这话一说出口,秦受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可话已出口,也收不回来了。林婉清的脸颊又红了,她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秦受:“只要你能快点好起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听听这话说的,多暖心啊!”秦受在心里乐开了花,差点没忍住欢呼起来。他觉得自己就像掉进了蜜罐里,被林婉清的温柔包裹着,连小腿的疼痛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救护车很快就驶进了江州市中医骨伤医院的大门。俩非主流护士这才总算靠谱了一回,手脚麻利地帮着医护人员把秦受的担架从救护车上抬了下来。林婉清跟在旁边,一脸焦急地询问着医生:“医生,他的腿没事吧?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啊?”
“先别担心,我们先给他做个检查。”医生安抚了林婉清一句,就指挥着医护人员把秦受推进了急诊室。秦受躺在担架上,看着林婉清焦急的神情,心里暖暖的,想开口安慰她几句,可还没等他说话,急诊室的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
“这医生也太急了,连话别的机会都不给。”秦受在心里吐槽,不过他也没太在意。他从小练武,骨骼比一般人要硬朗得多,刚才的剧痛过后,现在小腿只剩下麻麻的感觉,倒是没那么疼了。
医生很快就给秦受做了检查,确认是小腿骨骨裂,需要立刻进行复位手术。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过来,语气平淡地问:“患者,手术需要打麻药,你有没有麻药过敏史?”
秦受心里一动,想起了小时候的经历。那时候他摔断了腿,叔伯没钱带他去医院,就在家里用土办法给他接骨。没有麻药,那种钻心的疼痛让他至今记忆犹新,他甚至觉得,那比女人生孩子还要疼——虽然他没生过孩子,但光想想就觉得可怕。
“要是打麻药,会不会影响恢复?”秦受问道。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外面还有林婉清在等着他,要是他能不打麻药就完成手术,林婉清肯定会觉得他很勇敢,对他刮目相看。
“打麻药对恢复影响不大,就是有些患者怕疼,我们都会建议打。”医生回答道。
“那我不打麻药!”秦受拍了拍胸脯,语气坚定,“我不怕疼,赶紧开始吧!”
医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你确定?不打麻药会很疼的,很多成年人都扛不住。”
“我确定!”秦受梗着脖子,心里却在打鼓,“不就是接个骨吗,小意思!”
他原以为,以他现在的忍耐力,肯定能扛过去。可他万万没想到,医生所谓的“复位手术”,居然是把已经错位的骨头先掰断,再重新接回去!当医生的手握住他的小腿,猛地用力一掰时,秦受感觉有无数把刀子在剜他的肉,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忍住!不能叫!”秦受死死地咬着嘴唇,把到了嘴边的惨叫声咽了回去。他脑海里全是林婉清焦急的身影,心里默念着:“秦受,你不能怂!为了在林老师面前留个好印象,你必须扛过去!”
手术进行了半个小时,秦受的嘴唇都被咬破了,嘴里满是血腥味。直到医生说“好了”,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一样,瘫在手术台上动弹不得。
医护人员把秦受推出急诊室时,林婉清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里满是关切:“怎么样?疼不疼?”
秦受想对她笑一笑,可嘴角一扯就疼得钻心,只好别过头去,装作看旁边的墙壁,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这时,刚才给秦受做手术的医生摘掉了口罩,笑呵呵地对林婉清说:“你老公真是太勇敢了!不打麻药就让我们给他接骨,这在我们医院还是头一例,值得表扬啊!”
“是啊,”另一个医生也跟着附和,“麻药对身体恢复多少有点影响,你老公这次没打麻药,恢复起来肯定更快,估计一个星期就能下地走路了。”
“老公?”秦受和林婉清同时愣住了。秦受心里先是一惊,随即涌上一股窃喜——这医生真是神助攻啊!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林婉清,只见她脸颊通红,低着头,却没有反驳。
秦受心里乐开了花,刚才手术的疼痛仿佛都烟消云散了。他在心里把那俩医生夸了个遍,要不是他们误认,他还没机会看到林婉清这副娇羞的模样呢!
医生走后,秦受被推进了病房。林婉清帮他安顿好,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说你,逞什么能啊?不打麻药多疼啊,万一扛不住留下后遗症怎么办?”语气里满是心疼,却没有一丝责备。
“没事,这不都挺过来了吗?”秦受咧嘴笑了笑,虽然嘴角很疼,但他还是想在林婉清面前表现得勇敢一点,“男人嘛,这点疼算什么,头可断,血可流,男人本色不能丢!”
林婉清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就你嘴硬。”她伸手摸了摸秦受打了石膏的腿,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好多了,有你照顾我,比吃了止痛药还管用。”秦受真诚地说。他这才发现,林婉清真是个细心的好女人。他只不过是误打误撞帮她抢回了钱包,受了点伤,她却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他,连家里的小军都顾不上了。
秦受原以为,林婉清看到他安顿好后就会回家照顾小军。可没想到,她一直坐到下午五点多,都没有要走的迹象。期间秦受实在熬不住,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林婉清正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
“你醒啦?”林婉清笑了笑,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我去楼下超市给你买了点生活用品,有牙刷、毛巾、拖鞋,还有一些水果,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吃点。”
秦受看着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生活用品,心里暖暖的。他实在不忍心让林婉清再这么辛苦下去,连忙说:“小琴,你赶紧回家吧,小军还等着呢。我给杨晓薇打个电话,让她过来照顾我就行,你也累了一天了。”
林婉清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秦受,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没事,我先回家给小军做饭,等他吃完了,我再煲点骨头汤过来给你喝。你骨头刚接好,得多喝点骨头汤,以形补形。”
她的语气很坚决,秦受倒反而不好再说什么了。他看得出来,林婉清是故意忽略了他提到的杨晓薇,虽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有美女煲汤伺候,秦受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林婉清走后,病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秦受躺在床上,心里满是期待,盼着林婉清早点回来。为了不让张曼曼担心,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曼曼。”秦受的语气尽量装作轻松,“我今晚在朋友家过夜,就不回去了。最近心情不好,想跟朋友聊聊天,散散心。”
电话那头的张曼曼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担心:“你去哪里了?跟哪个朋友在一起?外面不安全,你要注意身体,别喝太多酒。”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秦受心里一暖,“你放心吧,我明天就回去了。奇骏呢?让他跟我说几句话。”
“爸爸!”电话里传来奇骏奶声奶气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了,还想让你陪我放风筝呢!”
“爸爸明天就回去陪你放风筝,好不好?”秦受温柔地说,心里却有些愧疚。他又一次对张曼曼撒了谎,可他实在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她担心。
挂了电话,秦受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掩饰自己等待林婉清的焦急心情,他拨通了丁磊的电话——丁磊是他的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特别铁。
“喂,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丁磊春风满面的声音,秦受光是听语气,就能想象到他眯着小眼睛、一脸得意的样子。
“怎么了?捡钱了还是中彩票了?看你高兴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秦受笑着调侃道。
“比捡钱还开心!”丁磊的语气更兴奋了,“我跟你说,我追了三个月的女神,今天终于答应做我女朋友了!晚上我请你吃饭,好好庆祝一下!”
“真的?恭喜恭喜啊!”秦受真心为丁磊高兴,“可惜我今天有点事,去不了了。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好好跟你喝几杯,给你庆祝庆祝。”
“有事?什么事比我的终身大事还重要啊?”丁磊疑惑地问,“你小子不会是又惹什么麻烦了吧?”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小感冒,在家休息呢。”秦受赶紧撒谎,他不想让丁磊知道自己受伤住院的事,免得他担心。
“感冒了?那你可得好好休息,多喝热水。”丁磊的语气立刻变得关切起来,“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硬撑着。”
“知道了,你赶紧去陪你的女神吧,别让人家等急了。”秦受笑着说。
挂了电话,秦受靠在床头,心里感慨万千。丁磊终于追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孩,而他呢?不仅创业的事还没着落,现在又受伤住院,真是一波三折。不过一想到林婉清,他心里又充满了希望。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六点多了。林婉清应该快过来了吧?秦受心里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甚至开始想象,林婉清端着热气腾腾的骨头汤走进病房,温柔地喂他喝汤的场景,心里甜得像蜜一样。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秦受以为是林婉清来了,赶紧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可当他看清门口的人时,瞬间愣住了——门口站着的,居然是张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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