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北玄授下“格杀勿论”四字,再加上戚小宝送来那幅稚嫩却致命的画。
两件事合在一起,让戚清辞的血液开始升温,一种久违的兴奋感沿着脊柱向上攀爬,传遍四肢。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环环相扣,只为置人于死地。
此计,名为“关门打狗”。
他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商业部侍郎沐念赐接令。
他立即调动部中所有司吏与账房,以“账目不清,偷逃税款”为由,对李德忠家族的产业展开清查。
行动在夜色的掩护下进行。
京城内外,李家经营的所有商铺、田庄、银号,在同一时刻被贴上了商业部的封条。
账本被成箱搬走,库银被当场清点,所有人员被原地控制。
这道命令执行得异常顺利。
李德忠经营百年的财路,于一夜之间被彻底斩断,陷入瘫痪。
消息在天亮时传开。
京城那些往日里趾高气扬的李家管事和掌柜们,发现自己一夜之间失去了靠山。店铺被封,银钱被扣,他们被商业部的人员拦在门外,无处可去。
一些人试图闯入,被官差的刀鞘直接打倒在地。
一些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还有些人则奔走相告,试图寻找李家的主心骨,却发现李府大门紧闭,同样被官差围住,任何人不得进出。
混乱在城中蔓延。
紧接着,是第二步。
引蛇出洞。
戚清辞见了一名李家的远房亲戚。
此人贪财,早已被商业部的人收买。
看似是李德忠的人,实际是戚清辞的暗线、
戚清辞让他传一个假消息出去。
消息的内容很简单。
李德忠私藏的死士名册,还有他与北方部落往来的密信,都藏在城西的聚源当铺。
具体位置在后院账房的夹层里。
商业部将在今夜三更前去搜查取证。
这则消息通过特定的渠道,很快传到了李德忠耳中。
他正在府中密室焦躁地踱步,听到这个消息,他身体一僵,停下了脚步。
聚源当?
他知道那个当铺是他的产业,但他更知道里面什么都没有。
可这消息偏偏是戚清辞放出来的。
李德忠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太了解戚清辞了。
那个人做事毫无底线,手段层出不穷。
如果戚清辞带人去搜查,就算当铺是空的,他也能从里面“搜”出证据。
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戚清辞有能力伪造出一份天衣无缝的罪证,一份连他自己都无法辩驳的罪证。
到那时,就是人赃并获,死路一条。
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在戚清辞动手前,将那个“莫须有”的证据连同当铺本身,从这个世界彻底抹去。
揽月轩。
戚清辞站在窗前,双手负后。
窗外的黑夜,不见月,不见星。
心里一边盘算着现在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一边冷笑着。
老狐狸,我知道你会上钩。
你怕死,更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你以为你是去销毁证据?
不,你是去送死。
三更时分,夜风寒冷。
城西,聚源当。
几道黑影贴着墙根移动,动作轻捷,无声无息地潜入后院。
空气里有旧木头和灰尘的气味,又混杂着一丝血腥味。
为首的人身穿甲胄,正是戚小宝画中的将军。
城防营副统领,王贺!
他接到了李德忠的死命令。
在商业部抵达之前,将此地烧成白地,不留半点痕迹。
他的人拿出火石和火油,准备动手。
就在那一刻。
“唰!唰!唰!”
数十支弩箭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射出,撕开夜空。
箭矢的尖啸声刮过耳膜,最终全部钉在王贺和他手下死士的脚边。
箭簇撞击青石地面,迸出连串的火星。
“谁?!”
王贺感到背后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拔出长刀,惊骇地扫视四周。
火把亮了起来。
光亮驱散了院中的黑暗,照出两队人马。
一队人身穿玄衣,腰佩制式长刀,眼神冷硬,站姿笔直。
他们是玄影卫。
为首的人,是玄影卫指挥使,萧烈。
另一队人衣着各异,有穿书生长衫的,也有穿商贾短打的。
他们手里的东西也五花八门,算盘,秤杆,甚至还有擀面杖。
这些人是戚清辞商业部的部下。
他们看似站位散乱,却堵死了所有能离开的路线。
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正蹲在地上,用算盘珠子快速地划着什么,计算着包围圈的最佳收缩方式。
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身影,从两队人中间走了出来。
“王副统领。”
戚清辞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响起,每个字都很清楚。
“夜这么深,带人来这当铺,是想当点什么,还是想……烧点什么?”
王贺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中计了。
“拿下!”
萧烈下令。
玄影卫众人身形前冲,刀光交错,扑向王贺的手下。
王贺的死士都是精锐,可是在人数和装备的绝对优势面前,抵抗没有任何意义。
一名死士举刀格挡,两名玄影卫从左右欺近,用刀鞘别住他的手臂关节,用力一绞。
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
那名死士的痛呼还没出口,膝弯就被人狠狠踢中,整个人跪倒在地。
转眼之间,所有死士都被制服,卸掉下巴和四肢,脸被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戚清辞!你……你竟敢构陷朝廷命官!”王贺不甘心咆哮起来,“我乃御赐金牌的城防营副统领,你这是谋反!”
他还什么都没来及做,他还有辩驳的机会。
“构陷?”
戚清辞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眼神里满是讥讽。
“王副统领,你恐怕还不知道。”
他停顿一下,声音压低,话语清晰地传入王贺耳中。
“你的主子,李德忠,半个时辰前,已在他府邸的密室里,被我们‘请’去商业部喝茶了。”
“他……把你和北方部落的交易,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
“更何况,你真的以为你和李德忠见面能瞒得过所有眼睛?”
王贺听到这句话眼里希望的光碎裂了。
“不……不可能!相爷他……”
“没什么不可能。”
戚清清打断他的话,从袖中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捏开王贺的下颌,直接塞了进去,逼他咽下。
哼哼,老东西,待会儿到了大理寺,希望你的骨头,能有你的嘴一半硬。
做完这些,戚清辞直起身,拍了拍手。
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变故发生!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当铺屋顶响起!
那不是箭。
是一根细针,闪着幽蓝的光。
它飞行的轨迹上,空气霎那间竟然出现了肉眼难辨的扭曲。
目标,正是被玄影卫押住的王贺的咽喉。
灭口!
“萧烈!留活口!”
戚清辞吼道。
萧烈在他出声的同一刻已经行动。
他猛地一脚踹在王贺的侧腰上。
王贺被踹得翻滚出去。
毒针擦着他原来的位置飞过,带起一股灼热的气流。
“噗!”
一声轻响。
毒针完全没入后方的廊柱。
针尾还在高频率震动,发出嗡鸣。
廊柱被针刺中的地方,正在迅速变黑,碳化,冒出腥臭的青烟,腐蚀出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
那股恶臭,让人闻之欲呕。
一层冷汗贴紧了戚清辞的后背,捡回一条命后不由自主在心里破口大骂。
【我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还有人?!】
“有刺客!保护大人!”萧烈喊道,横身挡在戚清辞身前。
他话音未落。
数十道黑影从屋檐、墙角、阴影里涌出。
他们落地无声,身法比李德忠的死士更加诡异。
出手也比玄影卫更加简洁。
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只为了杀人,身上的杀气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灭口。
不只是王贺,在场的所有活物,包括戚清辞和萧烈,都在他们的必杀名单上。
一场更血腥的混战爆发开来。
一名玄影卫刚刚用刀格开刺向王贺的一剑,另一名刺客的短匕已经无声地从他肋下刺入。
那名玄影卫身体一僵,缓缓倒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戚清辞的目光锁定其中一名刺客。
他知道这种攻击方式。
这批刺客,和五年前在北疆暗算他兄长的那批人,路数完全一样。
是他们!
那条蛰伏了五年的毒蛇,终于被自己逼出洞了!
他眼底燃起火焰。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破了皮肉,流出的血他毫无知觉。
滔天的恨意让他身体绷紧。
他看到一名刺客的刀锋,正劈向因恐惧而呆住的王贺。
这个唯一的活口证人。
不能让他死了!不然今天就真的白忙活了。
戚清辞的意念在系统商城中飞速翻找。
【刀枪剑戟?没用!毒药?来不及!】
【快!快点!有什么能瞬间控制局面的东西?!】
【有了!】
他找到了。
“闪光弹(烟花版)”!
他立刻兑换,拉开引信,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都给我闭眼!”
他用尽全力吼出这句话。
“砰——!”
一声巨响!
一道惨烈的白光在后院中心炸开,光芒强烈,足以让直视它的人瞬间失去视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