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莫观雪这句话，东方玄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用左手剑的？当然是重生回来以后。
修罗神千年万年都用左手剑，这是刻进神魂的本能。
刚才杀得兴起，竟然忘了遮掩。
可她为什么要问这个？
他不敢说真话，也编不出完美谎言，只能干笑：“我左右手都会用啊。像我这么刻苦的剑修可不多了。”
莫观雪了然一笑，起身走向崖壁，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刚转过身，她脸上的笑意就淡得干干净净。
左右手都会用？
她记得很清楚。
前世的东方玄一直用的右手剑。
直到，那柄剑从她心口贯穿，剑柄却是握在修罗神苍白修长的左手里。
那时她倒在血泊里，还傻傻地想，原来他的左手剑也这样好。
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让东方玄提前觉醒了修罗神的记忆？
还是说，重生的不止她一个？
莫观雪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地采集崖壁上的火灵芝。
同时，她分出一缕心神沉入坤玄空间：“前辈，我想请教您一件事。”
石灵的声音依旧闲闲的：“什么？”
“东方玄……是提前觉醒了还是重生了？”
那边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这个问题，可不便宜。”
“多少？”
“五千万积分。”
莫观雪：“……”
她点开自己系统面板。
【欠款金额为：一千六百八十一万积分。】
“算了……”
她还是自己慢慢找答案吧。
……
众人穿过裂谷，眼前豁然开朗。
焦黑的平原漫无边际。
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几道黑色的裂痕横亘着，边缘扭曲。
东方晴放出灵兽探路，沉声道：“这些是神战留下的遗骸，神兽、神将都有。在这片战场，会时不时出现空间裂痕，如果被吸入可能会被传送到未探索的区域，大家小心。”
莫观雪观察周围。
这里遍地散落着巨大的骸骨，如山如丘，有的仍维持着生前挣扎的姿态。
尘枫上前蹲下身看了看，咂舌：“这也太干净了，前辈留下的东西不多啊。”
萧炼四处张望，大概在找能熔炼的金属残片。
就在这时，东方晴脚步一顿。
探路的灵蝎群齐齐发出尖利的嘶鸣。
前方十丈外，空气缓缓扭曲。
一团雾状形体正缓缓凝实，披着残破的铠甲，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青白色的光。
东方晴沉声道：“这是五级战魂。”
东方玄拔剑。
萧炼同时前踏一步，袖中滑出两柄短刃。
两人一左一右夹击而上。
剑光斩过战魂躯干，像劈到了一团浓雾，穿透而过。
战魂毫发无伤，虚幻的手掌抬起，一道灰白色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东方玄凌空翻身避开。
东方晴语速极快：“雷法，火法，用纯阳灵力试试。”
话音刚落。
尘枫的袖间就飞出了数十道五阶雷符，在半空化作密集的紫电锁链，噼里啪啦地缠住战魂。
战魂身形剧烈震颤。
莫观雪同时抬手，掌心腾起一团赤红丹火，向前一推。
火焰撞在战魂身上，像滚油泼雪。
战魂的身形迅速溃散，化作漫天光点，朝平原深处遁逃。
尘枫看着它的背影，皱眉道：“这东西……杀不死？”
东方晴摇头：“必须要找到它原本的尸身毁掉。追上去。”
众人向着战魂消失的方向追去。
绕过两座巨大的神将骸骨，前方赫然躺着一具形似巨鸟的遗骨。
长达三丈，羽翼轮廓仍依稀可辨。
骨架上残留着暗金色的纹路，在昏暗中微微发光。
东方晴眼睛亮了。
“炎凰！”
她快步上前，兴奋道：“神界火属性灵兽！这回咱们可是很好运了。炎凰的血可以入药，翎羽能炼飞行法宝，就连骨头都能磨粉画符！”
神界的灵兽？
如果能得到神界灵兽的精血，再配上空间里那几株万年份的灵植……
就可以炼制出传说中能增加寿命的长生丹。
念此，莫观雪的心头一热。
东方晴照例放出两只灵兽，在炎凰骸骨内外穿梭嗅探。
灵兽在里面转了四五圈，没有任何示警。
东方晴低声道：“应该没问题，都这么多年了，前人也没标记这里有陷阱……”
得到队长的同意，众人纷纷上前。
东方玄护着莫观雪往前走，脚步却越放越慢。
“雪儿，别靠太近。这个……不太对。”
莫观雪脚步一顿：“什么？”
东方玄抿唇，眼神凝重：“炎凰属火，死后神性内敛，骨架应该是暗红或赤金色。但这一具……表面的光太刻意，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莫观雪深深看他一眼，掌心悄然凝出一团丹火。
东方晴小心上前，正准备俯身采集时。
那具遗骸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金红色光芒！
轰！！！
那只用来探路的蓝白狐狸直接被炸成粉末！
东方晴反应很快，迅速后退。
“这是一只尸傀！是陷阱！”
封印在骸骨中的神力，被入侵者的灵力引爆，摧枯拉朽般向四周席卷。
众人虽已撑起灵力护罩，仍被震得气血翻涌，身形倒飞而出。
更致命的是空中那几道黑色裂痕。
它们仿佛被爆炸惊醒，开始疯狂旋转，吞噬周围的一切。
“宫钥！”东方晴嘶声，死死握住腰间的碎片，灵力疯狂地灌注进去。
赤色光罩撑开，又破碎，破碎又撑开。
但乱流太强。
六个人的身影被撕扯着向四面八方飞散。
莫观雪双臂护在身前，身形则是被乱流卷着急速飞退。
好在她提前服用了金刚铁骨丹，虽然有空间切割的锐刃划过，但只在她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雪儿！”
莫观雪在狂风中睁开眼，看向东方玄。
只见他被冲往相反的方向，却硬生生在空中调转去势，灵力不计后果地燃烧，像一道逆流的剑光，拼命往她这边赶。
东方玄咬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不能再失去她，绝不能——”
然而命运从不按他的意愿开展。
一头战魂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正横亘在莫观雪的飞退路径上。
它雾状的身躯缓缓凝实，朝她举起手中的兵刃。
而在战魂身侧，一道狭窄的空间裂缝，正悄然无声地张开。
持续倒飞，会落入战魂的攻击范围，躲开将会被空间裂缝吸入。
不管怎么样，好像都是死。
“雪儿！！！”东方玄目眦欲裂。
他拼命催动灵力，可距离太远，他来不及，他够不到！
莫观雪也看到了那道裂缝，感应到了身后战魂的攻击意念。
她下意识要运转灵力挣脱，凭她的实力，有五成把握可以躲开。
就在这一刻，脑海中响起一道清晰的声音：
“进去。”
是石灵。
听这语气，像是命令。
莫观雪没有问为什么，直接散去了丹田内一半的灵力，只留下周身的灵气护罩，任由乱流将自己推向那道裂缝。
“雪儿————！！！”
东方玄用尽全力奔到裂缝面前，一小团修罗神力将那只战魂打散，却只来得及抓住莫观雪一片衣角。
随着莫观雪的身影消失，那道空间裂缝直接迅速闭合，东方玄甚至都无法随之进去。
“稳住！！”东方晴嘶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死死攥着宫钥碎片，虎口震裂，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但光罩终于重新撑开了。
谭铭的阵旗强行开辟出一小片稳定区域。
尘枫跌跌撞撞爬过来，脸色惨白：“莫、莫师妹呢……？”
萧炼沉默地望向那道空间裂痕消失的方向。
东方玄跪在原地，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殿下……”东方晴艰难开口，“空间裂缝通向秘境未开发的区域，观雪她……”
“她不会死。”
东方玄低着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剑，哑声道：“她还在秘境里面，我会一寸一寸找过去。”
“不就是火神吗？”
东方玄以剑杵地，慢慢站起身来：“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