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小友不用不好意思。”墨弋无奈道,“以我们现在的情况,除了说声谢谢也无法再做其他。”
“若是遇到低阶修士还能给些传承,但几位小友实力皆在我们之上,我们那点传承也没什么用。”
萧以霖笑道:“这世间哪有真正无用的传承,每份传承都会有自己的有缘人。”
“哪怕这个有缘人不是我,可只要对方是个正道修士,那便于沧元大陆有用。”
“在这片土壤上,于沧元大陆有用才是最重要的。”
白素言和墨弋都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小友说的是,那我们……”
“等等!”萧以霖连忙制止,“留不留传承的,也得看看各位前辈的魂体情况如何。”
“实在虚弱的话,还是直接进入轮回道吧。”
“前辈们已经为了沧元为了各自的族人付出许多,如今该多为自己考虑一些。”
白素言笑道:“话虽如此,可我们并不愿意在尘世间白走一遭。”
“既然来了,总得留下点痕迹才是。”
“让这片我们曾经的埋骨之地,变成未来能让年轻修士受益的传承之地也很好不是吗?”
“是啊。”其他亡魂也跟着凑了过来,“我生前研究出了不少东西,我想把它们全都整理起来,一块儿发布出去,到时候肯定能惊艳所有人。”
“可惜……”
“算了,也不可惜,若能将此地改造成传承之地,那我的东西还是可以全都留下来,一点都不可惜。”
又有魂问:“那要怎么留下传承?这边空荡荡的,除了我们这群死鬼什么都没有。”
另一个魂嫌弃道:“你是不是傻,法器就是我们最好的媒介啊,我们又不能带着法器去投胎。”
“啊?不能带着法器去投胎吗?不是有那种生下来嘴里就含着金啊玉啊珠啊的人吗?我就不能当个嘴里含着法器的宝宝吗?”
业火渡魂木十分遗憾:“我不是许愿树,只能送你们投胎,没法满足你们这样的心愿。”
这点大家都很清楚,因此他们舍不得归舍不得,但也想好了让法器作为自己传承的媒介。
特别特别舍不得的那几个先抱着自己的法器哭了一场,才小心翼翼地把法器藏好,将传承存入其中。
他们既希望自己的传承能够遇到有缘人被永久地传承下去,又不太想让自己的法器认他人为主。
所以还是藏深一点吧,能不能被人找到,就看天意了。
偏偏飘走没一会儿,他们又飘了回来,总怕自己留下的东西真的没人找到。
传承能不能传下去倒是其次,但他们的宝贝法器不能永远不见天日吧?
那也太可怜了一点。
到底是与自己并肩作战多年的老朋友,他们都希望那些法器能一直好好的。
陪他们在秘境多年,那些法器皆有破损,身上的灵气也快被耗尽了。
这种情况下,只有契约到新的有缘人,它们才能重现当年的英姿。
想到这里,他们又折返回去,将自己的法器往外拽出一点点,再拽出一点点。
感觉太出来了,又再往回塞一点点。
总之他们折腾了半天,迟迟不舍离去。
其他亡魂前来催促:“好啦,别让那些小友等太久了,万一耽误了他们的时间可怎么好?”
那几个特别舍不得自己法器的亡魂闻言才依依不舍地跟着其他亡魂离开了,不论什么时候,他们都不愿意给人带去麻烦。
萧以霖的神识早就覆盖了整个秘境,将方才的一幕幕都看得无比清楚,心中不禁有些酸涩。
不过他面上没表现出来,看那些亡魂一一飘过来了,便拿着个玉简问道:“几位前辈进入轮回道前能报个名字吗?”
有魂不解地问:“这是为何?”
萧以霖解释道:“当年大战有一份牺牲名单,每当我们带出了一位前辈的亡魂,就会在名单上划掉一个名字。”
“我们希望能将所有前辈都带离这个地方,不能漏掉任何一个。”
白素言闻言不由问道:“那要是有些人的神魂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时候转世投胎了呢?那样名单不就对不上了吗?”
紫寿闻言飘了出来,摆了摆爪子道:“没关系,能够转世投胎的那些,早在一开始就转世投胎了,我们几个都有印象。”
“到时候我们帮忙把那些已经转世之人的名字也划掉就好了。”
“是啊,那些转世之人的名字,我们都记着呢。”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白灵枢身上传来,紧接着一朵雪白的灵芝从白灵枢体内飘了出来。
白素言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天山玉凰芝。”
“是,素言,许久不见了。”天山玉凰芝微微叹了口气,“素问已经轮回去了,你也安心离开吧。”
白素言点了点头:“我明白。”
她拉着墨弋朝萧以霖几人再次微微躬身,重新报了一遍两人的名字,便转身飘入轮回道了。
进入轮回道的瞬间,她不由转过头看向白灵枢的方向,嘴唇微动。
她分明不曾发出任何声音,但白灵枢总觉得自己听见了有个人在她耳边轻声说——
“姐姐,我走啦。”
有一段不属于白灵枢的记忆在她魂海深处若隐若现,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一直有这样一个贪玩的小姑娘陪在自己身边。
她在家里总是坐不住,几乎天天都要往外跑。
“姐姐,我出去玩啦!”
“姐姐,我走啦,墨弋又找我出去玩了。”
“姐姐,和我一起走吧,每天待在家里修炼不闷吗?我觉得家里怪无聊的。”
“姐姐,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啊?我想回家了。”
“姐姐,姐姐,姐姐……”
白灵枢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揪得生疼,一滴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乌曼陀见状吓了一跳:“灵枢,你怎么了?”
白灵枢低声道:“她好像我的妹妹。”
乌曼陀疑惑:“你有妹妹吗?”
白灵枢:“或许上辈子有吧。”
“啊……”
想到白素言刚出场时喊的那声姐姐,乌曼陀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那是灵枢上辈子的妹妹?
乌曼陀摸摸白灵枢脑袋安慰道:“妹妹和她道侣一块儿走了,黄泉路上有个伴,不会孤单的。”
众人都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去,毒修连嘴巴都是毒的吗?这安慰感觉不如没有。
乌曼陀其实不太会安慰人,但是她很想安慰白灵枢,于是她继续硬着头皮道:“妹妹一看就是个好人,肯定攒了不少功德,来世必能投一个好胎。”
“说不定将来我们有机会在仙界重逢呢?到时候你们俩可以义结金兰?”
白灵枢觉得这话比较中听,便点了点头:“那就借你吉言了。”
“好了,正事要紧。”
业火渡魂木打开的轮回道并不是单行道,可以让一大群亡魂蜂拥而入。
秘境里的亡魂有很多,一个个进入的话会耗费很多时间。
于是在场所有活人都在帮忙登记,让他们能够尽早步入轮回。
所有亡魂进入轮回道之前都会和业火渡魂木以及萧以霖等人道谢,有些魂还会与他们打声招呼,好像透过他们看到了什么故人。
等将所有亡魂全都送走之后,萧以霖他们又开始改造古战场秘境了。
萧以霖觉得这个秘境作为传承之地有些太单薄了,它就一片一望无际的荒漠,除了一堆传承以外一无所有。
每份传承都随着法器被埋在沙里,那些会阵法的还能搞个小阵法等待后人拆解,但有些武修设置得就很简单粗暴了,只要努力往下挖挖,就一定能将那把法器挖出来。
虽然挖出来之后未必能契约也未必能得到传承,但只要没有其他限制,这些东西就有可能被人直接带出秘境,到时候会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听完萧以霖的分析,桃绯飞忍不住帮他们武修辩解:“萧师弟不要有这样的刻板印象嘛,你看那把剑是一个剑修前辈藏的,剑修也是武修的一个分支对吧。”
“你看那阵法多厉害啊,我根本就解不开,只能用锤子砸开。”
“有这种阵法在,能够得到那把剑的后辈一定是这份传承的有缘人。”
萧以霖点头:“那位剑修前辈的确精通阵法,这是好事,像这样的传承就不需要我们画蛇添足了。”
“但有些武修前辈一心钻研武道,别的一窍不通,这些可能就需要我们帮忙了。”
桃绯飞:“像我们这样的纯武修虽然不会别的,但也不是缺心眼啊。”
“你看那位纯种的刀修前辈,他在自己的藏刀处设置了三重刀气,想要得到那把刀,就必须承受住那三道刀气。”
“我觉得这个筛选方法还是很不错的,而且这种方法应该每个武修都会吧?”
萧以霖点头:“这个确实不错,那位刀修前辈考虑周到,也不需要我们画蛇添足。”
桃绯飞满意了:“所以啊,我觉得聪明的武修还是很多的。”
“虽然有些武修脑子不爱转弯,但也不至于真的一点防护措施都不做吧?”
萧以霖随手指了几处:“但那边真有好几位前辈一点防护措施都没做啊。”
“真的吗?”桃绯飞不可置信,连忙跑过去查看,“啊这……”
还真的什么措施都没有啊,就只是一味地往下埋。
那这种岂不是神识强一点的很快就能找到?哪怕神识不够,可只要手头宽裕,进来前买些寻宝的法器,也能迅速将这些法器挖出来。
桃绯飞无奈道:“看来很多上古的前辈都比较单纯哈,那我们还是帮忙藏好点吧。”
这种一挖就能挖出来的感觉也太没成就感了,肯定得设置些考验才行啊。
萧以霖叹气:“我觉得前辈们也不是单纯缺心眼之类的,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刚刚清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吧?”
桃绯飞拍手:“对对对!一定是这个原因!”
“这不是他们的错,主要是兽魂族的错!”
“前辈们都这么惨了,有点疏忽也是正常的,我们可以帮忙设置好考验的。”
“不过这种考验不容易设置吧?”明曜之觉得有些麻烦,“我们设置的考验不一定适合这些法器的有缘人啊。”
“感觉考验这东西,还是传承的主人设置最好。”
厉烜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但这不是……”
桃绯飞扶额:“那怎么办?”
厉烜无奈道:“桃师姐先找找锤修前辈们的法器吧,你试试能不能设置出相应的考验。”
“三师兄去看看剑修的,冷师兄去看看刀修的。”
“我就随便看看吧,正好每种法器我都会点。”
其他人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这样做了。
好在他们现在的神识比较强,稍微一扫就知道那些传承的大致内容是什么,设置起考验来也比较有数。
就是偷看人家传承让他们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每次查看前都要对着法器先道歉一番。
有器灵的还好,器灵自己就会考验人,不用他们多此一举。
没有器灵的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偷窥了,感觉非常不好意思,因此看完了他们还要跟法器的原主人道个歉。
几个武修忙着设置考验的时候,其他几人也在忙碌。
萧以霖询问金玉楼能不能在秘境里弄点山峰出来。
金玉楼闻言二话不说,立马施法在秘境中弄出了几片山脉。
萧以霖见状十分满意,出手在秘境中弄出了几条河流。
接着他和白灵枢在秘境里撒下了不少灵植的种子,又施法催生,帮这些灵植顺利生根发芽。
原本毫无生机的荒漠很快就被点缀上了无数嫩芽。
秘境里灵气不丰,草木在此不易存活。
萧以霖叹息道:“我们可能需要再找一条无主的灵脉放进来,不然这些灵植活不了多久。”
“不用去外头找,我这儿有条现成的,还不小。”羽翩翩说着就往地里打入了一条灵脉。
萧以霖惊讶道:“羽师妹这灵脉是……”
羽翩翩:“哦,我上次在海上钓鱼时钓到的。”
金玉楼目瞪口呆:“钓鱼还能钓出灵脉?”
羽翩翩:“正常情况下是不可以的,但是这条灵脉在海底待腻了,想上来看看其他风景。”
“它觉得这边挺有意思的,就想留下来见证这里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