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兽觉得那个叫萧越的小子脸皮怪厚的，算是让它这头老兽开了眼。
不过它到底活了那么多年，不至于轻易就被小辈说得哑口无言。
于是它笑呵呵道：“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是云沧界最古老的空间兽，它既然也叫空间兽，那就是我的小辈了。”
“小辈出来，让我这老头子看看。”
萧越的系统才不想出去，它就一直缩在萧越的头发里，将萧越的长发全都缠在了自己身上。
现在就算是萧越想将它扯出去都扯不出去，除非萧越不要头发了。
萧越也没想到系统会来这一出，还怪棘手的。
他只能继续厚着脸皮道：“小天比较害羞，不敢见生人生兽，前辈就别为难它了。”
空间兽闻言很是无语，那家伙冒充的时候不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就觉得了？
要是系统知道了空间兽的想法肯定要为自己喊冤，又不是它想冒充的，那不是萧越契约不到灵兽非要它充数吗？
它也不想的啊！
它才不会承认自己扮演兔子已经乐在其中了。
萧以霖欣赏了一会儿萧越和系统的尴尬，便上前帮忙转移注意。
“空间兽前辈此次前来是为了这些灵兽前辈吗？”
“是。”提到那些灵兽，空间兽的语气有些伤感，“这里面有好几只都是我的老伙计，与我出生的时间差不多。”
“如今我还好好的在这里，可它们却……”
“唉，等它们再次破壳而出的时候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它们也不认得我了……”
“唉……”
空间兽连连叹了几口气之后又把自己哄好了：“到时候我的这些同辈，岂不是都成了我的小辈？见了我之后还得甜甜软软地喊一声祖宗。”
“那场面真是想想都美，要是逢年过节它们还能整整齐齐围在我身边跟我说吉祥话和我讨要红包就更可爱了。”
萧以霖看它想得那么美，也不好意思打扰，就拉着厉烜去找人了。
厉烜一时没反应过来：“阿霖要找什么人？”
萧以霖：“就是那些被万兽圣地抓过来并控制起来的人啊。”
炉鼎二字，萧以霖实在不忍心说出口。不过他很担心那些被抓来当炉鼎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萧以霖善于搜寻所有生命痕迹，很快就找到了所有炉鼎被关押的地方。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更糟糕一点，以万兽圣地到处搜寻炉鼎的样子，萧以霖还以为他们会找到很多被当成炉鼎的人，结果他总共才找到八百多人。
要知道万兽圣地的正经弟子就有上万人，萧以霖感觉这炉鼎数量不太对劲。
他打开了自己能够听取草木声音的能力，循着草木给出的线索找到了万千白骨。
他们都被埋在了地下，正好围着万兽圣地一圈。
众人看着那些被翻出来的累累白骨都觉得触目惊心，哪怕早已知道了万兽圣地的残暴，亲眼看见这样的场景他们还是接受不能，恨不得将万兽圣地的人全都脱出来再杀一遍。
几个阵法师更觉得不可思议，全都飞到空间俯瞰，最后一个个都白着脸下来了。
应如意声音里仍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这好像是一种夺运阵，把人残忍地弄死，然后还要榨取这些人身上最后的气运吗？”
众人都听得头皮一紧，全身发麻，感觉阵阵凉意从四面八方袭来，侵入骨髓。
人怎么能恶毒到这种程度呢？
隔了许久，金玉楼才问道：“这些人被掳到这里折磨已经够不幸了，哪里还有多余的气运可以压榨呢？”
明镜尘叹息道：“其实能够飞升到上域的修士，身上都有一定气运。”
“会被万兽圣地抓到，主要还是实力问题，而且气运也受到了万兽圣地的压制。”
“他们无辜死去，剩下的气运或许能让他们来世好过一些。”
“可万兽圣地连这部分气运都要压榨，来世会如何就不好说了。”
应如意轻声道：“更可怕的是，他们或许已经没有来世了，这阵法能将人的神魂都压榨干净。”
“如今这边还剩下神魂的尸骨已经不多了。”
萧以霖形容不出自己听到这些话时是什么感觉，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厉烜的手，试图从对方身上汲取一点力量。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已经见识到上域的残酷了，但这份残酷一直在刷新他的认知和底线，令他反复地无所适从。
萧越叹了口气，坐到了枯骨旁：“我来超度一下此处剩余的亡魂吧，希望他们都能有一个好的将来。”
金玉楼惊讶道：“你也会超度？”
萧越点头：“我曾在渡厄寺学过一些。”
金玉楼听这话总觉得萧越不太靠谱，他欲言又止，但萧越已经将眼睛闭上开始诵念经文了。
萧以霖注意到萧越的超度和觉光大师的超度有点不同，被觉光大师超度的那些圣地弟子们似乎是痛苦的，一个个都是哀嚎着踏进轮回道的。
萧越的声音则带着一种神性的安抚，每一句经文都化作一道温柔的金光，将周围残缺的亡魂汇聚起来，将他们渐渐拼凑完整。
实在拼凑不完整的，也会用功德金光裹着他们进入轮回。
大部分人都看不出那些功德金光，但混元空间树和噬恶天鸡都能看见，它们俩全都被萧越的举动惊到了。
混元空间树给萧以霖传音道：“你这位朋友可不得了，他居然舍得将自己身上的功德金光分给那些亡魂。”
萧以霖闻言有些担忧：“萧越师弟身上的功德金光足够吗？”
混元空间树叹道：“勉强够吧，他好像才当了两辈子人，两辈子都救过一些人，身上攒了一部分功德，但不算多。”
“铲除万兽圣地算是好事一件，不过这是你们共同出力的结果，他能分到的跟你们差不多。”
“好在他每超度一缕亡魂都能得到一点功德，这样边消耗边赚的话，总体还是亏不了的。”
“原来如此。”萧以霖放心了不少，又问道，“那我是否也能分一部分功德给那些亡魂呢？我也希望他们来世能够顺遂一些。”
“只靠萧越师弟那些功德应该是不够用的，可如果我们几个人拼拼凑凑的话，或许就够了呢？”
浑元空间树叹息道：“但以你们现在的实力，没有修炼特定功法是做不到的。”
“萧越也是恰好修炼了渡厄寺的功法才能做到这一点，而且他那属于本能反应，暂无私心，我们不能打扰他现在这种状态，否则会对他将来不利。”
“而且那些功德能够护他们正常转世已经很好了，过犹不及，给的太多了，或许会给他们来世造成不好的影响。”
“小霖，你想做好事还有很多方式，不必拘泥于这一种。”
“是。”萧以霖点了点头，“方才是我着相了。”
“我是医者，这世间还有更多活着的人需要我救治。”
待净雨停后，萧以霖就将那些幸存的受害者带回四季山治疗并休养了。
新来的这批人也被安置在了涅盘峰上，他们的情况比之前矿洞里救出来的那些要糟糕许多，无论身心他们都饱受了更多折磨。
有时候萧以霖都想，直接帮他们洗去那段不堪的记忆会不会好一点？
但他明白，他不能替任何人做决定。
而修士想要修成正果，就该接受自己的所有经历。
一时的逃避和自欺欺人只会给将来留下更大的祸患。
万兽圣地的轰然倒台是整个上域都猝不及防的，与万兽圣地交好的势力人人自危，上域很快就乱了起来。
于是沧元峰和沧澜峰的人又忙了起来，他们留下了几个医修照顾涅盘峰的人，其他人都出去战斗了，打算一鼓作气将上域所有的黑恶势力全都铲除。
万法圣地、百草圣地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圣地，但凡是替万兽圣地做了很多脏事的，全都被连根拔起。
有些只是部分人行恶，那就只处理行恶的这部分。
萧以霖觉得他们的速度好像忽然间就加快了很多，明镜尘之前梦到的会去沧元大陆作乱的圣子圣女还没从万兽圣地出关呢，万兽圣地就被他们捣毁了。
那两人在那场大战中被迫出关了，不过才刚一冒头，就被人捅死了。
捅死他们的，自然就是那八位经常被万法圣地放血的前辈。
万法圣地收拾起来要比万兽圣地麻烦一点，因为万兽圣地主要靠灵兽作战，只要能将所有灵兽压制住，捣毁他们的难度就降低了一大半。
不过万法圣地单人能打的就有很多，若非他们早就被疯了的刑思让消耗掉不少实力，两边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好说。
万兽圣地和万法圣地接连倒台之后，其他势力铲除起来就容易很多。
这期间加入他们队伍的人越来越多，除了最开始就帮忙的百花、天武等圣地，其他不少势力都是过来浑水摸鱼的，想要趁机捞一笔。
对于这样的人，只要不损害他人利益，萧以霖等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是起了什么歪心思，比如想要抢夺他人宝物或是趁机报私仇的，那就会被萧越一脚踹飞。
至于飞到哪里去，那就没人知道了。
厉烜好奇地问过萧越这个问题，萧越答道：“虽然他们是被我踹飞的，但他们主要是被小天转移的。”
“小天发现上域有一道神奇的空间裂缝，叫道德林。”
“道德林？”
萧以霖和厉烜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地方。
萧越点头：“可能是某位有趣前辈开发的小秘境，听说进去就会有一面道德镜将人这一生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照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照完之后人就会被吸入那面道德镜，道德镜会根据一个人的弱点设立针对性的幻境，那些人必须要在道德镜里把自己的坏毛病全改了，才能离开道德林。”
萧以霖闻言不由皱眉：“那要是永远改不了，就永远出不来了？超出那修士的寿命极限怎么办？”
萧越摩挲着下巴道：“没事，那是道德林又不是缺德林，不会害人性命。”
“听说道德镜里时间是静止的，所以人进去的时候骨龄多少，出来之后骨龄还是多少，没什么变化。”
厉烜惊讶道：“也就是说，在道德林里可以得到真正的永生？”
萧越点头笑道：“厉师兄说的不错，问题是没人愿意得到没有自由的永生吧？”
“而且那也不只是不自由的问题了，还要被逼着改毛病呢，等于天天被摁着做自己讨厌的事。”
“道德林似乎比较死板，像厉师兄这样的进去，应该会被判断成凶性太重。”
“为了改变厉师兄这个不是缺点的小缺点，道德镜就会让厉师兄在幻境里做一些修身养性的事。”
“还有以霖师兄，像你这样完美的人，唯一的缺点应该是心软？”
萧以霖疑惑：“我心软吗？”
他觉得自己还好，他现在已经是连续经历过好几场杀戮的人了。
萧越笑道：“我觉得挺心软的，心软又不是面对恶人也要无差别的心软。”
“以霖师兄怜惜世间万千生灵，这便是心软的表现了。”
“如果我是道德镜的话，我大概会给你编织几个这样的幻境。”
“比如你看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摔倒了，过去扶他一把，然后就被暗算了。”
萧以霖分析道：“但修士并不会轻易摔倒，摔倒会显得很可疑，这样的我反而不会去扶。”
萧越想了想又道：“那就晕倒在路边？”
萧以霖还是摇头：“以我如今的能力，上域的任何装晕都骗不了我。”
萧越继续：“那就真受伤，伤得很重，连根基都差点坏了。”
“以霖师兄在幻境里捡到这样一个人，应该会为其医治吧？到时候对方……”
萧越话还没说完，就见萧以霖拔出了自己头顶的功德尺。
“但是我有这个啊，能辨别善恶，不会胡乱救人的。”
萧越不由扶额：“那要是没有这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