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负责统筹全州的民政,一人负责落实郡内基础民生,以云垂府为中心串联包括桐丘、绵阳、云垂、安定郡在内的所有区域。
严格恪守文武分治、文官不涉兵权的规矩,牧民统一留在安定郡安置的安排也极大降低了后续治理难度,上下级职责分工明确。
还有两人的行事风格,完全就是为治理朔平如今的局面量身定做。
许季宣也算是明白了昭荣行事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把摊子铺得再大陛下也会给她完好的复原,有人兜底以对方的性子哪里能客气。
自然是自己怎么舒坦怎么来。
和他想的一样,卫迎山确实从来不知客气为何物,第三项启录完毕不等殷年雪停笔。
状似疑惑地问道:“殷侍郎,按理说第三项启录完毕,这次的议事也该结束了,如果我要再加一项启录,改成四项合规否?”
殷年雪神色不变,一板一眼地回答:“只要有利于边境局面安稳,可加。”
听到两人对话的许季宣心中警铃大作,这个感觉他太熟悉了,两人绝对没憋好屁。
连坐在他旁边的阮宜瑛也似有所感,以往许世子每回要被殿下坑,殿下或是猝不及防地开口或是会加些莫名的前缀,就和现在一样。
见许世子表情变化莫测,例行安慰道:“别太担心,再难的事都经历过了。”
“……”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肯定回复,卫迎山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面前的桌案:“既然合规那便再加一条启录。”
说着笑意盈盈地看向许季宣:“许世子,汾王府替朝廷承接了西北商路水上漕运的运营,第四项启录可能需要你配合。”
早有心理准备的许季宣听到这话姿态从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标准笑意不达眼底的王公贵族式微笑:“昭荣公主客气,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便是,汾王府都将全力配合朝廷。”
实则心里已经咬牙切齿,他就知道昭荣没憋好屁!还有殷年雪,也是助纣为虐的翘楚!
自己明明平时也没得罪过他。
感受到他怨念的殷年雪淡淡地看过去,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作为一个要靠俸禄和身兼数职赚外快养活自己的牛马侯爵,看不惯家中有矿想怎么用便怎么用的好命世子很正常。
“许世子的话简直说得我心甚慰啊,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殷侍郎,开始第四项启录。”
“是,请殿下示下。”
卫迎山笑眯眯的对自打先后表态便失神地坐在座椅上,一言不发的几大部族首领:“说到底这第四项启录也是特意为你们增加的。”
特意为他们增加?
若是这话出自在场除了她和岑临漳以外的其他官员之口,或许还有些可信度,几大部族首领不为所动,很显然不相信她的鬼话。
“这是什么表情,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昭荣公主莫要说笑,我们可背不起额外增加启录这么大的殊荣。”
“罢了罢了,总归你们对我的偏见已经根深蒂固,我也不同你们计较,待听完第四项启录的内容你们便知我所言非虚。”
“第四项启录,部族归入郡县管理之后失去原有权力的各部族首领只要配合朝廷行事朝廷会安排实务,不会将其划入普通民户之中。”
见他们听完这话一扫身上的颓废,不约而同坐直身体,卫迎山怕他们听不懂,没饶弯子直接道:“你们在西北生活多年想必很熟悉这一带的河道,西北水路的漕运现在由汾王府负责,既然要安排差事肯定得安排你们能胜任的。”
“许世子后续会从漕运所辖关卡的查验、河道巡查以及货栈看管这些事务里分出一部分交由各位打理,朝廷会依照漕运官吏的标准按月发放足额俸禄,逢年过节另有额外赏赐。”
“而你们只要遵照汾王府的安排,安分做好分内的工作,就能长期保有这份俸禄待遇,维持日常用度,当然职位不得代代相传。”
几大部族首领听完这番话面面相觑,若是没理解没错,他们往后能成为给朝廷做事的官吏?
蚊子再小也是肉,就算是打杂的也比均为普通牧民好,众人片刻之间就接受了安排,当然前提是昭荣公主不是故意耍他们。
“……”
她难得发回善心,居然还要这样被怀疑,卫迎山也是心累得紧:“漕运的事宜由汾王府全权负责,现在便让汾王世子现在把第四项启录落实,殷侍郎抄录在卷宗上。”
对于昭荣一下子给自己招来这么多身手了得的硬茬,一时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坑了还是得了好。
毕竟以这些部族首领的本事和过往的身份若真能好好用,确实能保漕运稳妥不生乱子。
当然前提是他们自己别生出乱子。
见几大部族首领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忍不住腹诽昭荣信誉实在太差。
理了理袖口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汾王府谨遵昭荣公主指令,接下来我会参照诸位原本管辖部族的范围匹配对应的河道、关卡与沿岸货栈划分各人日常负责的事务,
“你们的信息也会录入漕运在册名录,俸禄与节令赏赐都依照郡内漕运吏员标准按月发放,后续履职情况由汾王府定期核验,岗位不作世代承袭,空缺将另行甄选合适人手填补。”
说完,他问礼部官员要来一份空白名册,对照在座首领原本管控的区域逐项敲定分工。
殷年雪也跟着铺开卷宗开始抄写第四项启录全文,等许季宣做完人员登记,便将这份名册附在文书后方,一并封存归档。
一应流程走下来几大部族首领也终于相信昭荣公主没有耍他们,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只是卫迎山却没让他们复杂多久:“诸位现在也是朝廷的人了,想来知道身为朝廷的官吏除了要做好自己职责范围之内的事,还得无条件的服从上头的安排吧?”
听到这话众人面色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毕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们自己之前统领部族时,族人也得听他们的令行事。
“朝廷此番只指派了郡守,两地县令的人选还未敲定,借着这个机会我便顺道定下。”
县令?
不等众人反应,大厅的门被从外推开。
一身孝服的白絮珠和一名身着乾谷王庭女眷服饰长相和气质却像大昭人的妇人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