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迎山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她看到这份舆图是也着实吃了一惊,冯嘉礼这人瞧着不声不响交出来的东西却比谁都实在。
小雪儿曾说这张舆图虽是他们二人画的,实则是对方全然负责,他只偶尔提点建议。
这么好的东西不利用上岂不可惜,现在时机已到没有再多说废话,直接进行部署。
指向落霞河上游窄口的位置:“这是许季宣现在的位置,五百骑换防喻沧的三百骑,一起八百骑,八百骑加上地涌足够守住东岸。”
“咱们要做的是将战争彻底钉死在西岸,祁将军方才说趁乾谷后方空虚直接抄他们老营,有这份舆图在手可行性十分高。”
“拓宏今夜若动手,乾谷的船队一定会从上游窄口渡河,过河后直奔焉支王庭,王庭守军大半盯着东岸,西岸空虚,乾谷一个冲锋拿下焉支王庭,届时焉支王庭就是乾谷的前哨。”
祁盛马上接话:“所以咱们要把战争彻底钉死在西岸,就定不能让乾谷拿下焉支王庭,以他们的尿性拿下焉支王庭,西北将永无宁日。”
本来邻居是一条已经拔掉牙齿的狗,现在突然换成一条满嘴獠牙的恶犬。
就算恶犬迫于实力的差距表现得再顺从,只要牙齿还在就不会安生,随时能咬你一口。
恶犬的牙齿要拔,但在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肯定要选择最不影响自己的拔牙方式。
铁骑营副统领萧竟跟着道:“从舆图上看乾谷王庭附近以平原为主,山脉较少,如果从后方冲击他们的王庭,末将觉得可派重骑打头阵先冲击一轮,轻骑随后,步卒压阵收尾。”
祁盛看了萧竟一眼,果然平日里闷不吭声的都是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戳中要害。
重骑打头阵,轻骑捡漏,步卒收尾,乾谷王庭附近是平原,平原就是重骑的天下。
三百重骑正面冲三千步兵不在话下,在地势平坦的地方用重骑完全就是碾压。
卫迎山没有立刻开口,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乾谷王庭的位置,看着王庭附近被标注为平原的区域:“铁骑营重骑有多少?”
萧竟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回殿下,铁骑营重骑一千二百骑,战马俱是河西良驹,披甲八百斤,冲锋时速可至三十里,末将训练多年可确保冲击队形不乱。”
“一千二百骑够了,重骑冲王庭,轻骑扫两翼,步卒跟着重骑的痕迹走,重骑踩出来的路,正好步卒走起来不费劲。”
对萧竟道:“你亲自带着重骑打头阵,将敌军冲散后,切记过程中无需追击他们的逃窜的兵卒,主要任务是把乾谷王庭彻底冲废。”
“末将领命!”
随即对祁盛吩咐:“重骑冲完两个来回轻骑跟进,八百轻骑分两路,一路扫王庭左侧,一路扫王庭右侧,扫完到王庭后方集合,集合之后往西推进,推进三十里扎营等中军过来。”
“末将领命!”
“赵铭率五千兵马为左翼,刘武三千兵马为右翼,重骑冲击时,左右翼在两翼策应防止乾谷溃兵逃窜,重骑冲完左右翼往中间挤压,把乾谷的溃兵赶到王庭后方去。”
赵铭和刘武同时抱拳:“末将领命!”
他二人一个掌管右武卫一个掌管左骁卫,是明章帝临出发前才安排进来的。
此刻也是一脸跃跃欲试,好歹功劳没有都让铁骑营的给占了,他们也能喝口汤。
“至于冯嘉礼……”
“末将在!”
卫迎山瞧着这位长亭侯引以为傲的长子,目光落在他线条硬朗的面庞上。
略微沉吟起来。
突然想起小雪儿说过的话:“冯嘉礼这个人能力出众性子却犟,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有时靖国公指着他鼻子骂,既不顶嘴也不认错就干站着,直到你骂不动为止,骂完该怎么做还怎么做,连长亭侯都拿他没办法。”
冯嘉礼站在武将队列中,面色肃穆,目光平视前方静侯命令。
桐丘城内魑魅魍魉可不少,水浑得很。
他这样的性子用得好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很快便有了决断:“你带三千兵马去桐丘,见机行事。”
只说见机行事,没有给出明确的指令,冯嘉礼也没问多干脆应下:“末将领命!”
“想来出门前长亭侯也跟你说过桐丘的情况,只需记住一点,做事无需顾及,对城里某些人像靖国公骂你时一样充耳不闻便行。”
打趣的话让营帐内的气氛陡然一松,冯嘉礼面上一红,很快便恢复如常,安静退回去。
祁盛忍不住打趣:“一个年雪一个他,平日里可没少让靖国公吃瘪,却又舍不得放人死死占着,殿下您可要好好磨磨这小子的性子,靖国公若是知道不定会怎么感谢您。”
“……”
靖国公只怕现在也没少感谢自己,感谢太多她实在承受不住,卫迎山表情微妙。
小插曲过后,看了看时间,做最后的安排:“都去准备,一个小时之后拔营,在此之前我会把你们的线路图画出来。”
“是!”
等众人先后退出去,帐内彻底安静下来。
“余五你与宋副统领一道随我去落霞河,等阮校尉那边消息传来带兵直接攻过去,不出意外拓宏和乾谷都会在。”
听到这话余雅章摩拳擦掌:“殿下要死的还是活的?”
“死活不论。”
“得嘞!”
话音刚落宋寒松掀开帘子走进来:“殿下,桐丘的城防末将已经让羽林军接替,西城门和其他通往境内的城门皆已封禁。”
“桐丘的守备可有异议?”
“丁守备全力配合,并无异议。”
“丁冒这是得了高人指点啊,不然以他贪功冒进的性格,今夜换防怕没有这么简单。”
人无完人,卫迎山也就是随口一说,毕竟丁冒除了人如其名之外,其他方面还算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