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欣语的心沉到了谷底,能感觉到自己的腿在抖。
可身后是妹妹,身前是林耀,她不能退!
如果退了,他们就完了。
她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钢管,脑子里却飞速转着:
“刚才,跑出去的搬家工人,应该已经报警了吧?只要能拖到警察来,就还有希望。”
想到这里,她猛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林耀和乔欣曼前面。
她死死地盯着乔昊天,厉声说:“乔昊天,你别白日做梦了,还是醒醒吧,分家的时候白纸黑字,这套院子本来就有大半是我们家的。
“这些年,我爸妈没少接济你们,你们吃的用的,哪次他们没给?
“现在拆迁款下来了,你们拿走了西屋那边的拆迁款还不知足,一口就要拿走我们的一半,你凭什么?”
乔昊天回怼道:“就凭我是乔家的种!你俩都是丫头片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凭什么拿乔家的家产!
“今天,我把话撂这,两千万,少一分都不行!你不给我,我今天就劈了你们,反正我烂命一条,换你们三个有钱人的命,值了!”
乔欣曼全身冒汗,她握着弹簧刀的手也已经被汗水浸得滑溜溜的。
她看着乔昊天那疯魔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却还是咬着牙喊道:
“乔昊天,你胡说!我爸在临走前,已经把东屋这边的房子转到我们头上,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和欣曼的名字!
“我们这是在继承父亲的遗产,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贪得无厌,你自称自己是乔家的唯一继承人,完全是强盗逻辑!”
“我贪?我抢自己家的东西,怎么叫抢!”乔昊天被这话刺激得更疯了,他提着斧头就往乔欣语这边冲。
林耀忍着疼扑过去抱住他的腰,把他往旁边一拽。
斧头劈空——
“哐当”一声,砍在四合院的那棵大槐树上。
整个树干被劈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乔昊天挣开林耀,转身一斧头砍在他的肩膀上。
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溅在乔欣语的脸上。
温热的带着腥气,乔欣语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断了。
她疯了一样挥着钢管砸在乔昊天的后背上。
乔昊天晃了晃,回头一脚踹在她的胸口。
她重重摔在青砖地上,后背磕在大树上,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姐!”乔欣曼尖叫着扑过来扶她,那四个混子趁机围了上来,一伸手就夺了乔欣曼手里的弹簧刀,把她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乔欣曼挣扎着踢打。
一个混子一巴掌甩在脸上.
她的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
乔欣语撑着地面想要起来,胸口却疼得像要裂开。
乔昊天提着滴血的斧头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她这一辈子,命怎么就这么苦?
离家出走十七年,刚与父母及妹妹相认,父母先后去世。
好不容易熬到拆迁,拿到拆迁款,能带着妹妹去海城过新生活,怎么就碰到这么个疯狗,死咬着不放?
母亲在世的时候,总说都是亲戚,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她们一次次忍让,一次次退步,原来换不来对方的知足,只会让大婶张秀琴和堂弟乔昊天越来越贪心,恨不得把她们骨头都啃了,连命都吞下去。
乔昊天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咧嘴一笑,说:
“乔欣语,怎么样?现在给不给钱?你不给,我先砍了你的妹妹,再砍了你的野男人,最后砍了你,我拿了钱就走,大不了跑路,我活得好好的,你们就在底下当冤鬼吧。”
乔欣语头发被扯得生疼,却咬着牙,不吭声。
她死死地盯着乔昊天的眼睛,那里面全是疯癫和贪婪。
她知道,这个人已经疯了,跟他讲任何道理都没用了。
张秀琴爬过来,拽着乔昊天的胳膊,哭着说:
“昊天啊,算了算了,少要点,要一千万就行,别把事闹太大啊,闹大了我们也跑不掉啊!”
乔昊天急红了眼。
他用力地甩开母亲的手,厉声说:“你懂个屁!今天就要两千万,少一分都不行!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要么拿钱,要么去死!”
张秀琴被儿子甩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索性又拍着自己的大腿哭嚎起来,再也不敢开口劝。
乔昊天见乔欣语不说话,抬手就甩了她一个耳光,厉声问:“我问你话呢!听见没有!今天给不给钱!”
乔欣语被打得半边脸都麻了,耳朵嗡嗡直响。
她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拼尽全身力气说:
“乔昊天,我告诉你,我就是把钱全部拿去捐了,也不会给你这个疯狗一分,想拿本属于我们的拆迁款,你做梦去吧。”
“好,好得很!”乔昊天眼里射出一道寒芒。
他回头盯着被两个混子按在地上的林耀——
林耀已经昏过去了一半。
他肩膀的血把整个上衣都浸透了。
乔昊天抬起斧头,指着林耀,对着乔欣语吼:“我数十个数,你不答应,我先砍了他的手!一!二!”
乔欣语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她看着乔昊天高高举起的斧头,看着妹妹满脸是泪拼命挣扎的样子,看着林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股绝望顺着喉咙往上涌。
“难道今天她真的要葬在这里吗?难道她们姐妹俩一辈子忍气吞声,最后就是这么个结果吗?”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三!四!”乔昊天的声音越来越狠。
斧头往下压了压,斧刃已经贴在了林耀的手腕上。
乔欣语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刚要开口答应,就听见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乔昊天的脸一下子变了。
他愣在原地,手上的斧头都差点掉下去。
张秀琴一下子瘫在地上,颤声说:“警……警察来了,昊天,我们……我们跑吧!”
乔昊天咬着牙,红着眼睛转头看向路口。
警笛声已经到了门口。
他猛地回头,盯着乔欣语,恶狠狠地说:“好,就算警察来了,我也拉着你垫背!反正我活不成,你也别想活!”
说着,提着斧头就往乔欣语的头上砍过来。
乔欣语闭紧了眼睛。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