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烈扯开领口的扣子，胸膛剧烈起伏，试图让几乎窒息的肺部多吸入一丝空气。
他太清楚这枚戒指的份量了。
只要消息泄露出去，整个蓝星的辅助职业者都会彻底疯狂。
“老师，您怎么看？”
风烈强行压下心头的狂澜，转向霸占了自己老板椅的顾清。
顾清正单手托腮，另一只手在虚空中画着圈，逗弄着不敢动弹的如意。
听到问话，她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桌上的指环上一扫而过。
“有点意思。”
她伸出两根手指，隔空一夹。
那枚【共生之戒】便飞入她指尖。
顾清将指环举到眼前，透过那灰扑扑的戒圈，审视着头顶的光源。
“里面有一道很微弱，但……很霸道的法则。”
顾清的语气里透出几分玩味。
“它在强行修改‘付出’与‘回报’的定义。”
“正常的天地规则是，击杀敌人，按伤害论功行赏。”
“但这东西，却在规则的墙角挖了个洞，硬生生把‘伤害’的概念，偷换成了‘贡献’。”
她随手将指环抛还给风烈，像扔掉一个无足轻重的玩具。
“这小子手里的怪东西，连我都看不透。”
“既然看不透，那就别琢磨原理，琢磨怎么用就行了。”
有了九阶强者的背书，风烈心中的最后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他重新坐直，恢复了谈判专家的姿态。
虽然这副架势在张凡面前，通常撑不过三句话。
“你的条件？”
风烈直视张凡，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
他不谈钱，也不谈军功。
这两样东西，对眼前的张凡来说，恐怕只是一串数字。
“很简单。”
张凡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我不收加工费，也不要你们的稀有材料。”
他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军方负责提供底材。”
“凡品就好，最好是戒指、手环这类小巧的首饰。但你们要考虑清楚，装备的词条生效有等阶限制，三阶的觉醒者，至少得用三阶的底材。”
“我，负责赋予它们灵魂。”
风烈眉头微皱。
免费？
这小子什么时候改吃素了？
“但是。”
张凡的嘴角咧开一个肆意的弧度。
“所有经过我手的装备，必须在最显眼的位置，打上一个标记。”
他指尖在虚空中勾勒。
灵力汇聚，化作两个古朴苍劲，透着一股欲与天公试比高之狂气的汉字。
【天庭】。
风烈瞳孔一缩。
好大的野心！
这哪里是做慈善，这分明是在竖起一面大旗！
他是在向整个蓝星，宣告一股全新势力的崛起。
一旦这些戒指铺开，数以千万计的觉醒者将承“天庭”的情，这份无形的影响力，比任何军功章都更加沉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风烈沉声开口。
“意味着你将不再是军方下属的特别行动组，而是一个……独立的派系。”
“怎么？军方容不下？”
张凡反问，眼神清澈坦荡。
“我的凌霄要塞都挂在天上了，还在乎多刻两个字？”
风烈沉默了。
确实。
这小子连八阶都敢屠，连浮空岛都敢抢，现在不过是想搞个自己的品牌，算得了什么。
只要他心在人族，枪口对外，军部那些老狐狸只会乐见其成，甚至会主动递上刀子。
风烈死死盯着张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脑中飞速权衡着利弊，这小子是在用无法拒绝的利益，绑架整个军方为他“天庭”的崛起背书！
但……这份利益，大到足以让所有人都闭嘴。
他猛地一拍桌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成交！底材三天内到位，第一批，五十万件！这锅，我替军部背了！”
“好。”
张凡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抓起桌上的样品指环，在大拇指上狠狠一转。
既然要做，那就做绝。
把【天庭】的旗号，插遍蓝星每一个角落！
风烈看着张凡那副仿佛要吃人的狠劲，眼皮一跳，没再废话，直接在战术终端上敲下了一连串加急调令。
军部的效率机器一旦全力运转，足以在三天内搬空半个国库的低阶首饰存货。
张凡吐出一口浊气，视线越过风烈，落在旁边正百无聊赖地用风刃修剪指甲的顾清身上。
这位九阶大佬现在就是一尊活佛，请不走，供不起，还不能让她闲着。
闲着，容易出事。
“前辈。”
张凡话锋一转，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带着几分晚辈的恭敬，又藏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狡黠。
“既然您最近没啥事，我的凌霄要塞也正好要在学府上空停几天修整。”
“那帮小子底子太潮，刚升了级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您看……能不能受累，帮我操练操练他们？”
顾清停下修剪指甲的动作，指尖那道微型风刃悄然消散。
她侧过头，那双蕴含着风暴的眸子在张凡脸上扫了一圈，又看向五十公里外那些精力过剩的“小鸡仔”。
“操练？”
顾清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旁边的风烈浑身一紧，仿佛回忆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你是想让他们脱层皮，还是想让他们……死一次？”
“只要留口气就行。”
张凡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期待。
“这帮家伙最近太顺了，有点飘。得让他们知道，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们那点本事，什么都不算。”
尤其是林涛和石磊那两个货，刚才在静室里那副嘚瑟样，他看着就手痒。
既然自己没空收拾，那就找个更狠的来。
“有点意思。”
顾清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正好，老娘五十年没动过手，骨头都快生锈了。”
她一步跨出，身形消失在办公室内。
下一秒。
凌霄要塞的甲板上空，骤然刮起一阵毫无征兆的妖风。
原本还在吹牛打屁的石磊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直接卷上了天。
“对了，风队。”
张凡语气一转，变得正经起来。
“还有个事儿，得找你帮个忙。”
风烈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听到这声称呼，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复杂目光盯着张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