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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迅速分成三四人为一组的小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朝着须卜所指的那几条街巷狂奔而去。

在奔跑中,一具具狐人的躯壳被撑破,伪装剥落,露出步离人那骇人的真容。

它们随手扯掉身上已经不合身的衣物碎片,利爪在石板路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口中发出压抑已久的、混合着兴奋与暴戾的低声咆哮。

悬槎集那几条目标街巷,果然如须卜所说,还保留着些许生气。

不少铺子亮着灯,隐约可见里面有三五身影围坐;街边甚至有推着小车的夜食摊贩,锅灶里还冒着丝丝热气;更远处,几处民居的窗口透出暖黄的光,隐约能听到孩童的嬉笑声。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那么毫无防备。

“杀——!!!”

最先冲入主街的一头步离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后足猛蹬,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撞向最近的那个摊贩,磨盘大的利爪带着撕碎一切的气势,狠狠拍向那个背对着它、似乎正专心照料锅中食物的摊主。

这一击,足以将寻常人的头颅连同半个身子拍成肉泥。

然而——

预想中骨骼碎裂、血肉横飞的景象并未出现。

利爪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摊主的身体。

不,不是穿过。

是那个摊主,连同他面前的锅灶、小车,在利爪触及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又像是被风吹散的轻烟,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无数细微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惨叫,没有血迹,甚至连一点抵抗的触感都没有。

只有利爪挥空后带起的风声,以及步离人因用力过猛而略微踉跄的身形。

它愣住了。

猩红的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利爪,又抬头看向前方——那条街上,刚才还清晰可见的茶寮、酒舍、行人、灯火……

此刻全都如同褪色的画卷,开始迅速模糊、扭曲,继而片片碎裂,化作漫天飘散的、毫无实体的光尘。

短短两三息内,整条街巷的热闹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的沙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旷。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楼阁还是那些楼阁,但所有的人,所有的活物,全都是假的。

只有冰冷整齐的建筑轮廓,在光源的映照下,投下沉默而诡异的阴影。

“这……这是……”

那头步离人茫然地看着周围同它一样茫然的同伴们,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幻象?!全是幻象?!”

另一头刚冲进旁边巷子、正准备扑向一间民居的步离人也发现了异常——它利爪挥向的那扇透着灯光的窗户,连同里面一家三口围坐的身影,同样化光消散。

“中计了!”

一个稍显尖利、带着无法抑制恐惧的吼声从步离人当中炸响。

正是之前那个稍有脑子的伪装者,它此刻面如死灰,环视着这片迅速死去的街巷,终于明白了一切。

“那个须卜是假的!情报是陷阱!快跑——”

然而,已经太晚了。

几乎在这声惊呼响起的同一刹那。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锋出鞘声,从街巷两端的高处同时传来。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沉重如闷雷的甲胄摩擦与踏步声。

悬槎集几条主干道的两端,那些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楼阁屋顶、巷道拐角的阴影处、甚至街道两侧二楼的窗口,瞬间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寒芒。

那是云骑的制式弩箭,箭镞在微光下泛着幽蓝——这是针对丰饶民的特质武器,可以有效抑制其自我再生的能力。

而手持这些弩箭的,是一个个气息沉凝如山、以甲覆面的真正云骑军士。

他们如同从墙壁中生长出来一般,沉默地占据了所有制高点与出口,弩箭稳稳对准了街巷中央那些茫然失措的步离人。

更令人绝望的是街巷两端的地面。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响,两列手持长戟,结着紧密军阵的云骑重步兵,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从巷口稳步推进而来。

而在东侧巷口的云骑军阵前方,一名并未覆面,手持长剑的将领,正平静地注视着巷内那些陷入绝境的步离人。

他面容俊朗,眼神却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锋,正是许久未见的伏季骁卫。

“步离孽物,伪装潜入,图谋不轨。”

伏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带着云骑将领特有的肃杀与威严。

“奉将军之命——杀无赦,立诛不怠。”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手中长剑向前轻轻一挥。

“放箭。”

命令简洁,不带丝毫情绪。

刹那间,弓弦震响的声音汇成一片死亡的风暴。

数百上千支特质弩箭,从四面八方的高处倾泻而下,如同暴雨,笼罩了街巷中央每一寸空间。

“吼——”

步离人们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咆哮。

它们知道退路已绝,求生的本能与步离人血脉中的凶性被同时激发到了极致。

有的疯狂挥舞利爪,试图击飞箭矢;有的蜷缩身体,用背后最坚硬的骨板硬抗;有的则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扑向最近的云骑军阵,试图在死前拖几个垫背。

但这一切挣扎,在早有准备、占尽地利、且结阵而战的云骑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特制的箭镞轻易撕裂了步离人坚韧的皮毛,深深钉入它们的血肉。

箭头附带的虚数能量迅速扩散,压制着它们体内的丰饶赐福之力,带来剧痛与力量的飞速流失。

第一轮箭雨过后,已有超过一半的步离人浑身插满箭矢,踉跄倒地,鲜血从无数创口中汩汩涌出,将青石板路面染成一片暗红。

少数几头格外强壮悍勇的,顶着箭雨冲到了云骑军阵前。

迎接它们的,是如林般刺出的长戟。

“噗嗤!”“咔嚓!”

戟尖精准地刺入步离人的关节、咽喉、眼眶等薄弱处,或是干脆利落地斩断它们挥舞的利爪。

而负责防守的云骑则稳稳架住扑击的冲击,后列的云骑立刻补上致命的戳刺。

军阵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整体,每一步推进都伴随着步离人的惨叫与倒地。

伏季骁卫并未站在后方指挥。

在箭雨发射的同时,他已身先士卒,提剑杀入步离人最密集的区域。

他的剑法并不华丽,却简洁、精准、高效到了极点。

剑光每次亮起,必有一头步离人要害受创。

或是咽喉被割开,或是心脏被洞穿,或是支撑腿的筋腱被斩断。

他身形在步离人疯狂的扑击间灵活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出剑都致命无情。

一头格外高大的步离人精锐,咆哮着挥爪砸向伏季的后脑,爪风凌厉。

伏季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身形微微一侧,手中的剑如同背后长眼般反手一撩。

剑芒自下而上,精准地切入步离人挥爪的腋下缝隙,沿着臂骨关节一路剖开,几乎将整条前肢卸了下来。

那步离人惨嚎着踉跄后退,伏季已如影随形般贴前一步,刀尖轻点,刺穿了它的咽喉。

战斗——或者说屠杀——并未持续太久。

从云骑现身,到最后一头步离人被三名云骑用长戟交叉钉死在墙壁上,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被事前疏散的这几条街巷,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是这寂静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满地狼藉的步离人尸骸。

云骑军士们沉默地开始打扫战场,检查是否有装死者,收缴可能存在的信物或线索。

动作熟练而有序,显然并非第一次处理此类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