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四合院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整座院子陷入冬夜的静谧之中。
只有书房窗口还透出温暖的黄光,在青砖地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影。
李轻梦和王知若被上官明月安排在相邻的两间客房住下了。
四合院房间多,平日里就备着干净的被褥,随时可以招待客人。
顾清荨和陈雪凝更是这里的常客,各自都有固定的房间——她们早已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
婉儿困了,揉着眼睛,被上官明月抱回房睡觉。
付红影也回房休息了,她今天喝了些红酒,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看向王臣的眼神比平时更加柔软。
苏玉玫收拾完厨房,又检查了一遍门窗,这才轻轻走到书房门口。
她推开门,看到王臣还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桌上摊开着乐谱纸,旁边还散落着几本关于民族音乐的书籍。
“还没休息?”苏玉玫轻声问。
王臣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还有些东西要整理。你怎么也还没睡?”
“给你泡了杯茶。”苏玉玫端着托盘走进来,将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放在桌上,“熬夜伤身,喝点茶提提神。”
茶香在书房里弥漫开来,清新中带着一丝甘甜。
王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是你泡的茶最好喝。”
苏玉玫微微一笑,走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别动,我给你按按。”
她的手指很有力,却又不失温柔,准确地按压着王臣肩颈的穴位。
王臣舒服地闭上眼睛,整个人放松下来,头微微后仰,靠在她柔软的胸口。
“一大家子人都看着你呢,别累坏了。”苏玉玫的声音很轻,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
“嗯,还好,马上就弄完了。”
王臣闭着眼睛说,“你在这里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直接对我说,不用客气。”
苏玉玫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继续按摩:“我现在很好,心里很平静。”
她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知道吗,在火车上相遇时,我真的没想到,我们四个人还能再聚在一起。以前我不信天意,但现在……我很相信缘分。”
王臣睁开眼睛,转头看她:“是啊,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珍惜眼前人,珍惜身边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伸手握住苏玉玫的手:“你在这里,就当成自己家。把我当成弟弟也好,房东也好,当然——”
他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要是愿意,叫我哥哥,我也不介意的。”
苏玉玫一愣,随即明白了他在开玩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脸颊却悄悄红了:“没大没小。”
灯光下,她穿着丝绸睡衣,是那种苏杭女人最爱的款式——素雅的浅蓝色,料子柔软服帖,勾勒出成熟女性完美的曲线。
她刚洗漱过,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皮肤白皙细腻,因为放松的缘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的美感。
王臣看着看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苏玉玫这个年纪的女人,什么事情看不透?
她注意到王臣的眼神,脸上更红了,却没有躲闪,只是轻声说:“看什么呢?”
“看你好看。”王臣直言不讳。
苏玉玫莞尔一笑,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给他按摩。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台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还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臣桌上的乐谱渐渐多了起来。
他不仅写下了《金蛇狂舞》《茉莉花》《十面埋伏》《赛马》《梁祝》这几首经典曲目的改编方案,还标注了每个声部的分配、节奏变化、情感处理要点。
甚至画了几个简单的舞台走位图,标注了十二个女孩的位置安排。
“这些都要现场排练后才能确定最终方案。”
王臣一边写一边说,“前期工作必须做到位。既然要做女子乐团,就一定要做到最好——至少是中国第一。”
苏玉玫听着他的规划,眼中满是欣赏:“你总是想得这么远。”
“还不够远。”王臣摇头,
“我已经让上海的星耀娱乐派一个专业团队过来——舞美设计师、服装设计师、声乐指导、形体教练、营养师、化妆师……
我要把这支乐团打造成真正的专业团队,未来不仅是演出,还要出专辑、上电视、甚至走出国门,做文化输出。”
“文化输出?”苏玉玫有些不解。
“对。”王臣放下笔,转身面对她,
“中国有五千年的文化底蕴,民族音乐更是瑰宝。但很多外国人只知道京剧、功夫,对中国民乐了解太少。
我要让‘女子十二乐坊’成为一张名片,让全世界听到中国的声音。”
苏玉玫听得心潮澎湃:“你这个想法……太了不起了。”
“所以前期投入再大也值得。”
王臣说,“刚才给苏红玉打电话,她也支持。明天就会选人,这几天团队就会来北京。”
提到苏红玉,王臣又想起刚才的另一通电话——打给上海的白雪和女儿白润妍的。
那通电话可不容易。
电话那头,白润妍听到王臣的声音就哭了:“王臣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是不是在京城有了别的女人,爱上别人了?”
王臣听得冷汗都出来了。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吓人。
他花了半个多小时,又是保证又是承诺,说寒假一定接她们来北京玩,这才把小姑娘哄好。
白雪在电话那头虽然没说什么,但王臣能感觉到她的不安。
“一大家子人……”王臣揉了揉太阳穴,“还真不容易。”
苏玉玫听出了他的疲惫,柔声说:“能者多劳。你能力大,责任也大。但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我知道。”王臣握住她的手,“谢谢。”
苏玉玫的手很软,掌心温热。
王臣握着,忽然不想松开。
书房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台灯的光晕在两人脸上跳动,窗外偶尔传来风声,吹动屋檐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冬夜的北京很安静,四合院里的世界仿佛与世隔绝。
苏玉玫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王臣。
她的眼睛很亮,在灯光下像含着一汪水,温柔而深邃。
“时间不早了。”
她终于轻声说,“你该休息了。”
王臣看着她,忽然问:“你呢?不困吗?”
“我还好。”苏玉玫说,“看你写完这些,我就去睡。”
王臣松开她的手,转回书桌前:“那快了,还有最后一点。”
他又埋头写了半个小时。
苏玉玫一直站在他身后,偶尔给他添茶,偶尔帮他整理散落的纸张。两人没有太多交流,却有一种默契的安静。
终于,王臣放下了笔。
“完成了?”苏玉玫问。
“初稿完成了。”王臣伸了个懒腰,“明天再完善一下,就可以开始排练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子。
苏玉玫很自然地帮他整理桌上的东西,把乐谱按顺序叠好,把笔放回笔筒。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一起走出书房。
院子里很暗,只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投下昏黄的光。月光洒在青石地面上,像是铺了一层薄霜。
“晚安。”王臣看着苏玉玫,轻声说。
苏玉玫点点头,也轻声回应:“晚安,弟弟。”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丝绸睡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王臣站在原地,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看着她不紧不慢的步态,看着她推开房门,走进温暖的室内。
门轻轻关上了。
王臣深吸了一口气,冬夜的冷空气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该睡了。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去音乐学院和教授们讨论曲目,和乐坊成员开始第一次正式排练,等星耀娱乐的团队来了还要开会……
棋局一步步展开,每一步都不能松懈。
但此刻,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回到房间,王臣简单洗漱后躺上床。
被窝里很暖和,上官明月怀里抱着女儿正睡的香甜。
他闭上眼睛,脑中却还在转着各种计划:乐坊的排练进度、纳纹的开业筹备、枫桥夜泊的工程进度、还有上海那边的一摊子事……
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是苏玉玫的房间?
还是王知若的房间?
或者只是风吹动窗棂的声音?
他翻了个身,把杂念抛开。
睡吧。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