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交通是交警的事,那我们不管。我们就想要个公道。
红星玻璃厂是我们这群老伙计呕心沥血建成的。
当初是纪芳菲和曹小刀亲自登门请的我们。现在厂建好了,红火了。骗我们去旅游,黑白不论一脚把我们踢开。
这不是卸磨杀驴吗?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黄家轩竖起大拇指:“你说得对。现在厂建好了,红火了,把你们踢开。那就是卸磨杀驴。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岂止没道理,简直就不是人干的。”
黄家轩这么一来,把老宝贝们直接给搞懵了:“你跟谁是一国的啊?”
“当然跟我媳妇一国的啊。”黄家轩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您诸位满藤谷市打听打听去,看我黄家轩是不是那种没义气的人。
会不会办那不是人的事。
你们诸位委屈,这个我理解。换成我。谁这么对我,我炸了他祖坟。
但话说回来了。你们诸位都多大岁数了。六十多了吧?
我粗人一个没什么文化,说句不中听的。你们诸位万一……
我是说万一哈,你们诸位也别忌讳,是人谁没有那一遭呢,你们诸位说对吧?
那要你们诸位万一了,那玻璃厂总不能给你们烧下去带走吧?
那不还是得有后来人接手,你们诸位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那也不能就这么不清不楚把我们撵出去。”
“那怎么可能呢?这不是特事特办嘛。你们诸位走的桥都比我走的路多,对吧?
肯定知道做生意这个事,机遇一辈子可能就那一次,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咱们玻璃厂改制那是赶上了千载难逢的大机遇。
这件事确实让你们诸位受委屈了。可那不是没办法嘛。一旦错失良机,咱们玻璃厂就只能一辈子在这小地方猥琐发展。
过几年,别人的新厂建起来。咱们玻璃厂就是你们原单位那种下场。
你们这次出去旅游可亲眼看见了。现在社会发展的可快。不是你们当年那样了。
咱们要不玩儿命往前跑,别人追上咱们,把咱们吃掉只需三五年。
你们愿意看着那样啊?”
那些老宝贝们沉默了。
原因有二。
第一,玻璃厂改制已成定局,他们已经无力回天。
第二,黄家轩说得对。
他们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玻璃厂改制才是顺天应命。只不过纪芳菲和曹小刀把他们捧太高了,让他们产生错觉。
好像玻璃厂是公家的,谁拿到手里就是谁的私有资产。
所以,他们很生气。
但其实,他们生气也好,请愿也罢,从道理上是站不住脚的。
红星玻璃厂是民营企业,一直都是纪芳菲和曹小刀的私人产业。
这些人就是打工的。
不过,法理还讲究个不外乎情理。从情感道德上,他们确实是受委屈的一方。
就像黄家轩说的那样。
如果纪芳菲就这样把这群元老功臣赶走,做人这方面就太差劲了。
这些元老们,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纪芳菲这人,有时候确实少点人情味儿。尤其是你跟她对着干的时候。她十分冷酷。
但黄家轩不。
黄家轩这人比较念旧情。而且他是真的视金钱如粪土。能用钱解决的事,麻那个烦干啥?
那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大不了花了再挣。
黄家轩继续道:“你们诸位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公是公,私是私。玻璃厂的事是大家的事,属于公务。
那个咱们按规章制度来。该给你们的一分不少。
咱们之间的感情,这是私。
情义无价啊。咱们找个地方详谈,我请客。你们诸位看行不行?”
要是纪芳菲或者曹小刀这样和他们说,他们未必这么容易点头。
因为他们之间真有感情在。纪芳菲和曹小刀这次干这事真不仁义。
别人为你们殚精竭虑,两肋插刀。只是意见向左,你俩二话不说,背后插人家两刀。
这要见了面,不打起来才怪。
黄家轩属于第三方。相当于中间人。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
他们双方再恼,也没有拿中间人撒气的道理。
这事总得解决,越拖越难看。
黄家轩都把话说这份儿上了,再不同意就是不知好歹了。
于是老宝贝们商量了一下,同意了黄家轩的提议。
黄家轩就近指点了一家酒楼,他先把纪芳菲送回家。
纪芳菲没想到,黄家轩真把那些老宝贝们给劝走了。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黄家轩解决事情很简单,砸钱。
他出手很大方,除了他曾经那俩左膀右臂,至今没有失过手。
他被最亲厚的兄弟插过刀,所以,他是非常能理解这些老宝贝们的。
他出的补偿方案简单粗暴。由他们两口子自己掏腰包。给那些老宝贝们在开州市,一人买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统一装修,拎包入住。
另外再给他们一人十万养老钱。
大家吃的这顿,就当是散伙饭。
零几年的时候,放眼全国,这么高的补偿标准绝无仅有。
这些老宝贝们里子面子都赚到了,自然不再闹腾。
只不过,黄家轩这个败家孩子,轻松又败了纪芳菲几百万。
纪芳菲本来觉得,养宝妹很费钱。结果养黄家轩更费钱。
但别管怎么样吧,那些老宝贝们的事平了。黄家轩这次干得不错。
作为奖励。纪芳菲带他参加了赵运输给他儿子举办的接风宴。
这还是俩人第一次参加这种商务宴会。自助餐式的。
俩没见识的货,进门就被人家餐台上摆放的琳琅满目的小蛋糕,小点心给吸引住了。
别人来参加宴会,都忙着联络感情。他俩忙着吃。
要不说他俩是绝配呢。臭味相投。都不在乎别人的眼光,都没文化,品味比较接地气。
俩人不但吃,还琢磨着给秋秋和孩子带点儿。
因为宴会上的小蛋糕真挺好吃的。平常纪芳菲和黄家轩这俩土包子,买都不知道去哪儿买。
赵运输寻思着,纪芳菲该到了啊,怎么看不着她呢?
按说以纪芳菲的颜值,稍微打扮一下,肯定非常瞩目。
她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