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你这么说我就太高兴了。”
德尔里亚翰侯爵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低着头的利姆露,满是麻子的鼻尖微微一动。
闻到了一股是香水完全无法比拟的冷香,好闻得都让他都情不自禁地陶醉进其中。
快要无法自拔了。
德尔里亚翰侯爵这才发现这个比伊斯忒拉和诺拉都要高出一些个头的帮工有着格外雪白细腻的肌肤,脖颈弯曲的曲线也异常优美。
他刚刚想说话问问这个帮工叫什么名字,戈德里克却在这个时候一把拽住了利姆露的手,唇像是刻意在他的手指骨节上轻轻磨蹭。
接着他用带着戏谑笑意的语气说:“我的未婚妻小姐,扮演的游戏玩够了吧?该和我一起回家了,否则我要担心坏了,万一……”
戈德里克稍微拉长了尾调,“你要是遇到了坏人,我这个未婚夫做得可就不称职了。”
伊斯忒拉闻言仿佛是一下就解开了内心的疑惑,略微停顿了一下,“原来你是戈德里克的未婚妻啊,戈德里克,你怎么能让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姐穿这样粗制滥造的裙子呢?”
“把皮肤损伤了可就不好了。”
说到这一句她的语气带上了责怪。
“确实是我的过失。”
戈德里克解开了利姆露头上的白麻布布巾,让他柔顺漂亮的银蓝色长发重新垂落下来。
他的视线在利姆露脸上肆意流转,话语听上去非常诚恳,好像是真的在向利姆露这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认错,乞求他的原谅。
“你可以原谅我不小心的错误吗?”
戈德里克在看他的同时利姆露也在看着戈德里克这双蓝色的眼睛,颜色就好像是被雨水冲刷过后的天空,干净得让人感觉舒服异常。
没有克劳狄乌斯的半分邪气。
只有好似阳光一般纯粹到极致的温暖。
利姆露竟然看愣神了。
戈德里克转而将利姆露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隔绝了德尔里亚翰侯爵更多的视线。
“请二位见谅,我的未婚妻出身只是子爵,从来没有见过侯爵和公爵,胆子比较小。”
“哦,子爵啊。”
德尔里亚翰侯爵反而笑了起来,轻蔑地说:“戈德里克,那你也要好好管教管教,正因为她仅仅只是区区一个小小的子爵出身。”
“不然等以后你们出席了皇宫的正式宴会,她这种畏畏缩缩的表现可是会给你父亲格兰芬多公爵先生和格兰芬多家族丢脸的。”
戈德里克扣紧了利姆露的左手,“我倒是听说最近你被其他几位伯爵联合上诉,说……”
他顿了顿,“好像是因为你平时随意虐待平民女孩儿?是我记错了吗,伊斯忒拉,你说呢?”
伊斯忒拉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可不是吗,女王陛下很生气呢,子爵的出身虽然是普通了一些,可最起码也是干干净净的。”
“否则到时候侯爵的地位都保不住了。”
两个人的一唱一和顺利将德尔里亚翰侯爵气得脸青一块红一块的,五颜六色,活像是被人一掀手打翻了“啪”一下掉在地上的颜料盘。
讨厌的人离开,伊斯忒拉心情都舒畅了。
关于利姆露是戈德里克未婚妻这件事的疑点也浮现上来,她看着戈德里克的眼神里有了些许狐疑,“戈德里克,我从来没有听罗伊纳姐姐和赫尔加姐姐提起过你有了未婚妻。”
面对伊斯忒拉的质疑,戈德里克侧头在利姆露脸上落下一吻,微微挑眉,“马上就是了。”
“你…你…你亲她了?!”
伊斯忒拉先是下意识捂住了诺拉的眼睛,接着狠狠瞪了一眼戈德里克,“你竟然在没有订婚的前提下冒犯一位小姐,我看你就是个流氓!”
利姆露终于回过神来。
要不是他知道克劳狄乌斯本质上是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流氓,在懵然不知的情况下突然被亲了一下,他说不定还真的挺生气的。
毕竟真算起来他现在和克劳狄乌斯…不,应该是戈德里克互相并不认识,一上来就亲……
太不礼貌了吧?
利姆露想到这里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刚貌似被戈德里克温暖英俊的表象给迷惑了。
差点误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
利姆露想把自己的手从他手掌心里挣脱出来,没能挣脱得出来,于是他抬头看向戈德里克,用疑惑的语气说:“格兰芬多先生?”
他试图用这个偏向客气的称呼提醒戈德里克,可是戈德里克装聋子听不见,“小姐,我觉得我们的相遇很有缘分,你不觉得吗?”
吉尔维在这会儿时间已经回庄园里将德尔里亚翰侯爵来访的事情从头到尾都禀报给了扎卡赖亚斯公爵,再一次出来的时候希波吕托斯·扎卡赖亚斯——伊斯忒拉的父亲也来了。
扎卡赖亚斯公爵看了一眼被戈德里克护在身后的利姆露,目光扫过他可以说得上是难得一见、极其稀罕的银蓝色长发和金色瞳孔。
“戈迪,这位小姐是你的未婚妻?”
扎卡赖亚斯公爵微微笑了一下,脸上严厉的神情瞬间化为平易近人,“倒是很难得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伊斯忒拉,我希望你在德尔里亚翰侯爵面前没有忘了淑女的礼节。”
“即使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伊斯忒拉轻哼了一声,“没忘。”
她接着露出俏皮的笑容,“况且在那种人面前不需要过多的礼节,反而会成为累赘。”
扎卡赖亚斯公爵点了点头,视线像是有那么一秒落在被伊斯忒拉紧紧握着手的诺拉身上,心脏忽然间毫无预兆地猛跳了几下。
但是由于诺拉一直害怕地低着头,扎卡赖亚斯公爵根本无法看清楚诺拉的脸长什么样。
他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而利姆露为了验证心里那个不太可能的猜测,也在悄悄寻找诺拉身上和眼前这对父女更多的相像之处,中午米琳在夺魂咒的控制下一五一十全部交代出来的话又从脑海里浮现。
“诺拉这个赔钱货是我从森林里捡来的,我看她身上有值钱的宝石,还以为是哪个贵族小姐呢,没想到屁都不是,白费了我的精力。”
“我不找个人把她嫁出去怎么把我这些年在她身上花的钱都赚回来,就是一个没人要的死丫头,当初就应该让她被野兽活活咬死。”
“……”
米琳的话难听得简直了。
利姆露到后面听不下去就继续回去吃午饭了,至于米琳怎么处置,会落得个什么悲惨的下场,他都想先替诺拉找到她的亲生父母。
他伸手轻轻拽了一下戈德里克的衣袖,小声问他:“扎卡赖亚斯公爵有没有二女儿啊?”
戈德里克在利姆露询问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就很快地反应过来他的话外音,语气自然而然,丝毫不因为突如其来的话题而显得突兀。
“希波吕托斯,或许你应该和这位叫诺拉的小姐多说几句话,说不定会收获意外的惊喜呢。”
伊斯忒拉捕捉到了“意外的惊喜”这几个关键字眼,咬了咬下唇,就像在逼迫自己鼓起勇气,“父亲,其实我觉得诺拉和我很亲近。”
“是…姐姐和妹妹的那种亲近。”
诺拉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怯生生地抬头,本来是想看看情况,可正好让扎卡赖亚斯清晰看见了那一双本该和他大女儿一样漂亮、如同宝石一般耀眼的黯淡浅蓝色眼睛。
他脸色隐隐一变。
“吉尔维!”
吉尔维知道事情严重起来了,不需要扎卡赖亚斯再说具体一点就转身加快速度回了庄园。
“是,我立刻就去准备。”
……
接下来的事情利姆露就不能参与了,他被戈德里克带去了一楼招待客人专用的房间里。
女佣则按照扎卡赖亚斯的吩咐特意给利姆露准备了近来在宴会里被女王陛下和贵族小姐们格外喜爱的一些新流行的甜点和牛奶。
利姆露没好意思吃甜点,只是在喝牛奶。
戈德里克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手臂撑在身侧的鹅颈扶手上,可以说是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利姆露,蓝色的瞳孔里微微闪烁着光芒。
他直接向利姆露问出了他感兴趣的话题,“我并没有看出来那个诺拉和扎卡赖亚斯一家有什么关系,你又是从哪里得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