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本该是温馨与甜蜜的久别重逢,瞬间演变成了一场充满了家庭暴力与学术争论的……戏剧。
“解释?好啊,你倒是解释解释。”墨璃一向清冷的俏脸之上,此刻却挂着一个让任何男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和善”微笑。
她一步一步地,朝着正不断后退的青衫身影逼近过去。手中的那个强制和平器,更是散发着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加恐怖的……致命威胁。
苏文渊看着她步步紧逼的模样,心中叫苦不迭。他宁愿再去万魂窟与尸龙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愿面对眼前这个,战斗力超出三界之外的……未婚妻。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刚踏上神工岛,迎接他的不是鲜花与掌声,而是这充满了未来科技的武器。
“你这一走,便是五年。五年来,音信全无,只言片语都未曾有过。”墨璃的声音清冷,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却涌现出一簇委屈与愤怒的火焰。
她停下脚步,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文渊,“我用天机盘为你卜算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每一次的结果都是‘生死未卜,前路茫茫’。我甚至根据你留下的‘量子纠缠’的模糊概念,试图打造超距通讯仪,可每一次都因为缺少最核心的道而失败。”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还以为,你这位名满天下,连圣人都敢掀桌子的苏大状元,早就忘了在这神工岛上还有一个,为你日夜担惊受怕,连设计图纸都会画错数据的……未婚妻呢?”
她每说一句,苏文渊便心虚一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压抑了五年的担忧与思念。那份沉甸甸的情感,比任何东西,都更能让他感到心软。北境的风雪再冷,也冷不过她此刻眼神中的那一抹幽怨。
“那个……墨璃……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他试图辩解,却发现自己的语言,在对方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这五年来,他探索域外万族的情报是不争的事实。
“哦?是吗?”墨璃的眼中闪过一丝更加危险的光芒,“那你说说,是哪样的?是国内的风景太迷人,让你流连忘返?还是哪里的姑娘,比京城的更温柔?”
“当然不是!”苏文渊求生欲极强地矢口否认,“我……我这不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人族未来,去……去行那大道,证那圣贤之道了嘛……”他急中生智,试图将话题,引向一个更加安全的高度。
然而——
“少跟我来这套。”墨璃却丝毫不吃他这套,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清澈的眼眸闪过了一丝与她师伯莫凡如出一辙的……狡黠,“你那套忽悠我爹爹和你那笨蛋徒弟还行。想忽悠我?”
她掂了掂手中,那分量十足的强制和平器。“……门,都没有。”
一旁的石清浅,看着自家那位在外面威风八面,回到家却如同老鼠见了猫般,怂得不行的“无敌”师尊,那双眼眸之中,露出了深深的……鄙视。
她默默地将自己刚刚才研发出的三维舆论推演模型中,关于家庭地位的参数,朝着自己师娘的方向,悄悄地调高了几个百分点。
最终,这场充满了爱与正义的家庭审判,以苏文渊亲手为二位,同样才华绝世的女士做一顿盛大的晚宴,并签下了“日后出行必须提前报备,并提交不少于五千字的风险评估报告”、“每隔三日必须以千里隼传书一封,内容不得少于一千字,且必须包含至少一首原创情诗”、“所有实验经费需由‘墨工坊最高三人理事会’共同审批,且墨璃拥有一票否决权”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君子协定之后,才得以……和平收场。
是夜,神工岛,那座最高的观星台之上。清冷的月光如同水银般,倾泻而下,将整座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钢铁岛屿,都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银辉之中。远处的熔炉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轰鸣,为这座不夜之岛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高耸的烟囱吐出白色的蒸汽,在月光下如同一条条升腾的巨龙。
苏文渊终于有机会与自己这两位,同样在这三年之中发生了脱胎换骨般蜕变的红颜知己,进行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深夜长谈。
他没有再隐瞒。他将自己充满了传奇与凶险的穿越经历,将那座承载了整个华夏文明的记忆宫殿,将那关于“封天之门”与“更高维度规则之战”的惊天秘辛,都毫无保留地对二人和盘托出。
听完他的叙述。石清浅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
“另……另一个世界?”她喃喃自语,那只戴着单片眼镜的右眼之中,无数的数据流,在疯狂地闪烁,“……更高维度的……文明?以概念为武器,以文明为食粮。这……这简直是我等格物之道,最终极的圣地啊!”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先生,您的意思是,我们所处的世界,其物理法则,可能只是更高维度存在设定的一个程序?那所谓的文明清道夫,就是这个宇宙的维护者?太……太不可思议了!”
而墨璃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缓缓地将自己的头,轻轻地靠在了苏文渊的肩膀上。她也没有去关心所谓的规则之战,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抚平了苏文渊眉宇间,因为回忆往事而泛起的褶皱。
她满是心疼,轻声说道:“……原来你一个人背负了这么多啊。”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苏文渊的心被彻底融化了。他伸出手,将墨璃紧紧地拥入怀中。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在这条通往未知的,充满了无尽凶险的道路上,他拥有着最温暖的……同伴。
……
数月之后。三艘通体由最新研制的龙鳞合金打造,以第三代昆仑能源为核心动力,其上更是搭载了,由墨家、矮人族、木灵族三方技术,联合研发的“电磁轨道炮”与“文气护盾”的……钢铁舰队,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神工岛的秘密港口。
这三艘巨舰,被苏文渊分别命名为致远、定远、靖远,其名取自故乡那段悲壮与不屈的近代史,亦寄托了他对这支舰队,能为这个世界带来和平与安宁的期盼。
为首的旗舰致远号之上。苏文渊一袭青衫,与同样换上了一身利落劲装的墨璃、石清浅,并肩而立,迎着那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海风。他们的身后,是已然对苏文渊彻底死心塌地的郑修远,与同样选择追随而来的公孙衍、萧北辰、拓跋烈等一众。在这场变革的时代浪潮之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全新的道。
郑修远,如今已是这支舰队的总参谋长,他将自身传承的道,与苏文渊的兵家诡道,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成为了舰队最冷静的大脑。他甚至还从苏文渊那里学来了“参谋部联席会议”制度,每日都会召集各舰长官,进行沙盘推演。
公孙衍,则成了舰队的首席外交官兼首席领航员,他总能找到那条最安全,也最省力的航道,他甚至还利用道家的观星术,结合石清浅的星图,搞出了一套独特的道法导航系统。
萧北辰与拓跋烈,这两位同样带着杀伐之气的绝顶猛将,则共同执掌着舰队的战术指挥权,一法一武,一正一奇,成为了这支舰队,最锋利的獠牙。他们二人时常因为战术理念不同而争得面红耳赤,却总能在战斗打响时,爆发出最恐怖的协同战力。
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那小小的天下,而是那片有着无尽的神秘与可能的星辰大海。
“先生,”石清浅看着手中全新的星际舆图,眼中闪烁着对未知的无限渴望,“……根据推演,以及我们这几个月来,对那几块封天之门碎片的能量共鸣分析,距离我们最近的一处,疑似拥有完整钥匙的能量反应点,位于……”她指着星图之上,一个散发着蛮荒与混乱气息的黑暗星域。“一个名为阿修罗的……魔界。”
“根据古籍记载,以及从望舒姑娘那里得到的星海情报,此界乃是上古佛魔大战之后,由战败的阿修罗一族,所流放的囚笼世界。其内崇尚杀戮,以战为生,强者为尊。环境极其恶劣,也极其……危险。但同时,那里也保留着最原始、最纯粹的战斗法则,是磨砺我等战技与道心的绝佳之地。”
“阿修罗界?”苏文渊闻言,看了一眼身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众位道友,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对着那片未知的领域,轻轻一挥。
“目标,阿修罗界。”他的声音响彻整个舰队。
“……起航。”
在他们那庞大的钢铁舰队,缓缓驶入深邃的远洋,消失在海天一线之际。遥远的京城,皇宫之巅。奉高祖,与恢复了青年模样,气息更加深不可测的夫子,正凭栏而立,遥望着那艘承载着人族未来的希望之舟。
“老师,”奉高祖缓缓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您说,他这趟出去,会给朕带回来一个什么样的新世界?”
夫子闻言,抚须而笑。“谁知道呢?”
“或许是一场更加波澜壮阔的战争。”
“或许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他的眼眼底流露一抹期盼。
“……天下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