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正在闭关清修的强者,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猛地睁开了眼睛,骇然地朝着北方望去。一股不祥的恐怖气息,如潮水般涌入,污染着这方天地的根本法则。
“封天之门……要破了……”
“万族……要回来了……”
一时间,整个天下都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战栗。
……
“李!司!年!”
奉高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恨不得食其肉,剁其骨的名字。
“陛下!”卫渊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杀机,“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请陛下立刻下旨,召集京畿三大营,并传令天下兵马,火速驰援北境,以防……”
“来不及了。”
奉高祖缓缓地摇了摇头,危机时刻展现出身为帝王的绝对冷静与……决断。
“这道裂缝,并非是天狼部那些蠢货能强行轰开的。”
“这是李司年与他背后那头被封印的阴龙,从内部腐蚀了封天之门的根基,所造成的……不可逆的崩塌。或许还有圣人手笔”
“如今再多的兵马,都已是杯水车薪。”
“唯有……”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的宫墙,望向了白鹿山的方向。
眼中闪过最后的希望。
“圣人出手。”
……
就在整个京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而陷入一片混乱之时。
宰相府内。
李司年静静地看着眼前那面,由光影构筑而成的水镜。
水镜之上清晰地映照着北境仿若末日般的景象。
他的脸上是一种近乎于疯魔的平静。
“老师。”
他对着一道充斥邪意气息的帝王虚影,缓缓地躬身一揖。
“棋局已经布好。”
“接下来便看您的了。”
那道虚影闻言,发出了一阵无尽快意的桀桀怪笑。
“司年,你做得很好。”
“待孤吞噬了这方天地的本源龙气,重塑真身之后。”
“你便将是这新世界,唯一的……”
“……王。”
他说完,整个身影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
直接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瞬间便降临到了空间裂缝之前。
“吼——!”
一声无尽贪婪与暴虐的龙吟,响彻了整个天地。
黑色的流光化作了一头体型巨大,通体覆盖着黑色逆鳞的九爪魔龙。魔龙周身充斥着无尽的邪恶与毁灭气息。
它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朝着那镇压在裂缝之上的国运金龙,噬咬而去。
“昂——!”
国运金龙,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它虽然身负国运,煌煌正正。
但其本源,终究与这头阴龙同根同源,全身的力量又在镇压着裂缝。
在对方污染与吞噬之力的撕咬之下,节节败退,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了下来。
而随着它的衰弱。
那道空间裂缝,更是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疯狂地扩大。
无数奇形怪状,充斥着嗜血与疯狂气息的域外天魔,如同蝗虫过境般,从裂缝之中疯狂地涌了出来。
朝着不堪重负的北境长城,席卷而去。
一场真正的灭世之灾,已然……来临。
……
白鹿山,茅屋之内。
夫子睁开蕴藏着无尽星空的眼眸。
他向北方被无尽的魔气与血光笼罩的天空,喃喃自语。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时空的阻隔,与那头正在疯狂吞噬着国运金龙的九爪魔龙,遥遥对视。
“孽畜。”
他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随即,他一步踏出。
整个身影便已然消失在了茅屋之内。
下一刻——
他已然出现在了北境上空。
他的身后,那篇蕴含着儒、道两家无上大道的“无为”真迹,冲天而起。
化作了一幅遮天蔽日的……太极图。
一半是蕴含无尽生机与秩序的儒道圣光。
一半则带着无尽玄奥与自然的道家清气。
阴阳相生,循环往复。
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天堑,死死地挡在了无穷无尽的域外天魔洪流之前。
“李耳,孔丘……”
那头九爪魔龙,看着眼前这幅熟悉而又令它感到无比厌恶的太极图,那双暴虐的龙目之中,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又是这两个该死的老匹夫。”
“今日朕便要将你们这虚伪的道,连同这方天地……”
“……一同吞噬。”
“吼——!”
它发出一声震天咆哮,那庞大的魔龙之躯,裹挟着足以污染万物的滔天魔气,狠狠地朝着太极图,撞了过去。
一场关乎于儒道、暴虐毁灭的……
……圣人之战,轰然爆发。
……
与此同时。
苏家旧宅。
苏文渊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给彻底地镇住了。
他骇然地看着,北方天空那如同神仙打架般的恐怖景象,那颗冷静大脑在这一刻也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做梦也想不到。
自己与李司年之间的博弈,竟会引发出如此毁天灭地的后果。
这已经不是他这个级别的存在,可以插手的战争了。
然而——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
一道同样带着冰冷与杀机的熟悉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正是,李司年。
“苏文渊。”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快意。
“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是讥讽的笑容。
“不。”
“你和我那位自以为是的师兄一样。”
“……从一开始便都只是我等棋盘之上,用来推动棋局的……”
“……棋子罢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那只干枯的手掌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蕴含无尽毁灭与秩序之力的……黑色棋子。
“现在游戏结束了。”
“你这颗最不听话的棋子……”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如同看着死物般的冰冷。
“……也该退场了。”
话音落下。
那枚黑色的棋子,便如同一道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死亡之光。
悄无声息地印在了苏文渊毫无防备的……后背。
“噗——。”
苏文渊连哼都未曾哼出一声。
那双蕴藏着生机的眼眸,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
……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