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第一手的消息之后凯恩直接让人带海格先下去休息,还专门派了两名亲卫守在附近。
毕竟这的都只是他的一面之词,谁都不知道现在的东境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海格对此没什么意见。他一路从东境跑到这里,能说的全说了,就差把他们大公的具体身高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了。
在亲卫领着人离开后,凯恩就坐在椅子上双手拖着1自己的下巴,开始了思考。
塞雷娅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艾米莉亚则将海格喝空的杯子收走,然后给凯恩换了一杯热茶。
“怎么说大公,我们需要改变一下计划吗。”
凯恩将几枚棋子压在铁血要塞的位置上,眉头越拧越紧。
“没必要,这些消息并不影响我们的行动,不过亚德斯控制了希洛,铁血军也出了问题。第二集团军偏偏在这个时候抵达东境,还被要求与铁血军合编。”
塞雷娅看了眼地图。
“这老小子胃口挺大。”
“但凯厄斯大人的长子阿斯代尔大人也在里面,”艾米莉亚把茶推到凯恩手边,“凯厄斯侯爵恐怕坐不住。”
“不用担心,阿斯代尔那小子聪明的很,他可比起他父亲更要滑头。”凯恩一边说一边拿起通讯水晶。
水晶很快就亮了,对面很快出现凯厄斯那张带着倦色的脸。
他身后的文件堆得比人还高,几名书记官抱着军报来回走动。显然,作为唯一的专业文员他又被人当成了免费的政务机器。
“说吧。”凯厄斯揉了揉眉心,“你最好带来的是有用情报。若是想像我借钱买机甲,我现在就把水晶扔出去。”
“老夫又不是不还!。”
“你拿什么还!就凭你那犄角旮旯的税收吗!有我手底下的商队一半多吗!。”
“你放屁!”
最后凯恩额头青筋跳了两下,决定先把这笔账记着,突然水晶又亮起一团光,瓦德古尔的脸挤进画面,他一开口就催促到。
“你们在聊啥那,正好我还想问问你们前军的路线这么调整呢。”
凯恩把海格带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帐中的玩笑气氛随之散去。
凯厄斯放下手,盯着地图看了许久。
“那家伙可信吗?”
“我并未从那小子身上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估计是真的。”
“所以他离开铁血要塞时,第二集团军还没到。”
“对。”
凯厄斯靠回椅背,脸上没多少变化,按住桌面的手却迟迟没有挪开。
阿斯代尔是他儿子。
那小子是聪明但也是个自大的犟种,认准一件事便会撑到最后,铁血要塞里若真被亚德斯的手下渗透,他绝不会丢下整个第二集团军独自逃命。
“救援已经来不及了,”凯厄斯吐出这几个字“先不说我们赶不赶的上,管事临时改变计划我们就会自乱阵脚。”
瓦德古尔抬手点在帝都的位置。
“既然墨菲那丫头说鲜血序列的登神祭坛就在皇宫之下,而且废墟中央那座肉山又在拖住教会,对方很可能都在替亚德斯争取时间。”
“所以我们的选择还是帝都。”
凯恩盯着他。
“先抵达帝都,占住仪式涉及的地点,封锁皇宫地底入口,再想办法截断对方。”
瓦德古尔点头。
“我这一路可以再抽调两支骑兵,把行军速度提上去。”
凯厄斯沉默了一阵。
“第二集团军未必已经被控制。你家那小子察觉到问题后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帮忙拖延,所以我们不能浪费他创造出来的机会。”
这句话既是判断,也带着一个父亲仅剩的期待。
凯恩没有安慰他。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一句“那孩子会没事”毫无用处。
地图上的距离不会因为几句好话缩短,亚德斯也不会等他们把军队开到他头上再动手。
“加快速度吧”凯恩把棋子压在皇宫的位置,“银翼天马应该已经在辅助建立医院了。而且现在这个情况圣堂教会的惩戒军也不会拒绝我们的请求的。”
“我同意。”
瓦德古尔看向凯厄斯,“你呢?”
凯厄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桌上的犹豫已经被他压了下去。
“我...也同意。”
通讯结束前,三人又确定了各自抵达帝都后的驻军区域。谁也没提出绕路东境,因为那只会让两边都来不及。
水晶暗下去,凯厄斯仍坐在原位。
屋内只剩墨菲抱着九霄坐在床边,九霄睡得安稳了些,蜷起的身体逐渐舒展开。眼皮下纠缠的蓝红光纹也已退去,只留下汗湿的额发贴在脸侧。
墨菲替她掖好被角。
墙边的阴影动了动,杰斯提斯从里面走出。
她穿着惯用的深色轻甲,腰间的短剑没有解下。那张总显得严肃的脸被阴影切去一半,嘴唇抿了许久,才把憋了多日的话问出口。
“老师,你真的站在联军这边吗?”
墨菲替九霄整理头发的手停住了。
杰斯提斯没有移开视线。
当年墨菲叛逃,她留在帝都查了很久。从监察队的小队长熬到大队长,查到的卷宗越来越多,能碰的真相却越来越少。
每当她靠近那桩旧案,便会有人拿程序、命令与贵族的姓氏堵住她的路。
后来帝都生变,她脑子一热被九霄带着逃了出来。等她抵达反抗军营地,才知道自己的老师也在这里,失踪多年的三公主成了联军掌权者,皇帝亲手把帝国推到了这一步。
一堆事压在头上,她连和老师单独谈话的机会都找不到。
今天,她终于等到了。
“你隐瞒九霄的情况,也隐瞒登神之路的部分情报。”杰斯提斯压低声音,免得吵醒床上的少女,“每次有人问到亚德斯想用鲜血序列做什么,你都只回答仪式结果。老师,你知道的远比说出来的多。”
墨菲转过身。
多年过去,他最信任的弟子已经能独自站在任何人面前追问真相,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抓住一个犯人便要翻完帝国全部律法的孩子,终究走到了这里。
“你怀疑我在利用联军?”
“我在等你的回答,”杰斯提斯没有退让,“我跟你学过怎么审人。你每次避开关键问题,都会先去照顾九霄。”
墨菲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搭在被角上的手,一时无言。
这习惯居然被她记到现在。
“有些事告诉他们,只会让局面更乱。”
“那就告诉我。”
“你若知道,便回不到从前了。”
杰斯提斯扯下腰间短剑,连同剑鞘一起放在床边。
“我从帝都出来那天,就回不去了。”
墨菲望着她,眼底压着多年未曾提起的亏欠。她当年离开得仓促,把这个孩子独自留在权贵扎堆的监察系统里,也清楚她为了守住正义二字付出了多少。
可她依旧没有解释自己这些日子的安排。
有些答案牵扯到九霄,牵扯到鲜血序列中的另一位,也牵扯到她叛离帝国前亲手毁掉的那部分记录。
墨菲站起身,郑重地看着杰斯提斯。
“我没有做过对不起帝国的事。”
杰斯提斯眉头皱起。
“我问的是联军。”
“等抵达帝都,我会给你答案。”
“老师,你以前也这样。”
“以前你会喜欢跟着我屁股后面问。”
“现在我也会。”
两人隔着一张床对视,九霄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墨菲立刻伸手替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免得她闷住。
数日后,联军的主力抵达帝都外围。
露米娜刚从医院里出来就看见一个穿着猩红重甲的大汉飞扑过来,眼泪旺旺的抱着她的小腿直哭丧。
“哇~大人啊!我从东境追到南境,又从南境追到帝都,我好命苦哇~”
露米娜低头看着腿上的大型挂件,小脑袋一歪。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