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狼王的嘱托,凌空心里其实有些不解。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这个问题我不该问,但我还是想知道,您为什么这么在意我?”
他顿了顿,语气坦然。
“我只是一个带来物品的快递员,说得不好听点,我可能就算一个工具人。”
无功不受禄,无缘不领恩。
这是铁律,狼王对于自己表现得过于热情了!
不如就趁着水东流在附近,搞个明白。
狼王没有立刻回答,或者说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要是回答不好,很容易引起误会。
“易大师曾拜托我,他要我尽我所能教导他朋友的传人。”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复述一句被反复咀嚼过的话,“他说‘那个人类是豺狼人的第二个希望,你就算输了,他成长起来,我们这个种族也会有未来可言’。”
“所以按照易大师的说法,你算我们种族的希望之一。”
说完这句,他忽然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种少见的的神情。
那双沉静的竖瞳里,竟有几分不好意思!
“我知道,我提供的这些东西对于你们的世界来说不值一提,但我也确实没什么能教得了你的。”
说话间狼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铠甲,指甲在暗红色的纹路上来回划过。
“魔法我会的不多。职业更是特殊……我虽然是一个传奇,但现在的我能帮助你的地方实在有限。”
“为了登神之战,我现在很穷,非常穷.....”
他低下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凌空脸上,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
“但你若有什么想法,仍可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
“没有那个意思,现在这样挺好。”凌空连忙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嫌弃狼王的帮助。
他可没有在要和神明大战的前夜提出什么要求的打算。
但第二个希望?
是因为耶诺古和血神是合作关系吗?
很正当的理由呢!
可那又如何!
凌空嘴上很是客套,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但心里确实已经在盘算着敲一笔大的了。
自己代价付出了这么多,不敲笔狠的,良心难安啊。
那可是真神之血。
自己再多给几滴,就要爆炸的真神之血。
不过他觉得这笔‘交易’应该是值得的。
豺狼人王布洛特亨德尔,是坚定地善良阵营。
他只要能登神,哪怕是不完全的登神,也必定是自己未来的助力。
尤其是……他作为英雄种,肯定有着某种强大的天赋。
从名号来看,是与血液相关的规则级能力。
只要这一点没错,自己的决策就没有错。
这一战狼王如果能达到目的,以他的天赋、他的能力、他的人品,只要自己有需要,必定会给吸血鬼之神来一个狠的。
加上这份弑神的经历作为经验,加上之前远古传奇的伏笔。
那所谓血神,对于自己来说,也未必不能杀!
凌空心情大好。
忽然,他感受到了地面在振动。
脚下的岩石微微发颤,从山体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那种震动并不剧烈,却持续而稳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根底上瓦解。
平台边缘的碎石开始跳动,细小的沙粒从石缝里簌簌落下。
“这是……怎么回事?”凌空不解。
“我取得足以转换信仰的‘拟神之心’,是有代价的。”狼王看着四周逐渐开裂的山体,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代价,就是这个残破的世界本身。”
岩石的裂缝从平台边缘蔓延开去,像蛛网一样爬满整片山体。
远处的天空开始出现一道一道的裂纹,像是有人用刀在虚空上划开了口子。
那些裂缝里透出纯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风,什么都没有。
“毁灭将至,我们该离开了。”
狼王说完,忽然顿了顿,侧头看向一个方向。
“你……赢了吗?凯德将军。”
山脚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粗重的喘息和毫不掩饰的兴奋:“大哥你就别调侃我了。对方如此人杰,我怎么能赢。”
声音刚到,人影也到了崖边。
凯德一跃而上,身上还带着打斗后的余温,铠甲上有几道新鲜的凹痕,最深的一道几乎打穿了肩甲。
他落到平台上,随手甩了甩斧头上的碎石,碎石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才停住。
“真的很强啊,前所未见的战法,闻所未闻的职业,于我而言每一次都是未知的挑战。”他摇着头,语气里全是感慨,“那家伙比赤铜山的人强太多了,我真的赢不了他。”
“你这种战士怎么也文绉绉的,都没打到底,怎么能谈输赢。”牛大力的声音紧随其后。
他也学着凯德的方式,从山脚下一跃而上。
庞大的身躯裹着风声,像一颗炮弹一样朝平台砸来。
他的皮铠上还沾着不少灰尘,脸上却带着一种打爽了的畅快。
然后——
蹦的一下。
整个凸出去的山崖被他一脚踩塌了。
一时间山石纷飞,碎石和尘烟冲天而起。
平台边缘直接被生生咬掉了一块,缺口处不断有岩石滚落深渊,半天听不到回响。
“哎呦,我曹,这石头这么不禁踩吗?”牛大力的声音从烟尘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众人:“……”
好强的野蛮人。
好野蛮的野蛮人。
凌空来不及吐槽,左手已经弹出一根藤蔓,牢牢钉进山壁里。
另一只手朝下一捞,试图把往下掉的几个人托住。
他的动作很快,甚至可以说是条件反射下的行为。
在开始行动的同时,他也在注意其他人的状态。
然后他发现——
除了悠依漫缺少飞行能力之外,其余所有人,都或多或少会飞。
悠依漫被他的藤蔓吊在半空,两条腿悬着,一脸尴尬地朝大伙挥了挥手。
她的影甲上还沾着刚才碎石溅起的灰尘,头发有点乱。
“我,不是传奇……还没学飞行能力呢。”
布洛特飞在天上,低头看着这一幕,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歉意。
“是我的问题。未能给诸位提供一个安稳的落脚平台。”
随后他一挥手,一道可见的能量屏障出现在他的脚下。
并以此为中心,一道半透明的平台在空中延展开来,稳稳地托住了所有人。
屏障表面泛着淡蓝色的光泽,踩上去和实地无异。
“你这狼王怎么当的。”牛大力双脚踩上屏障,一脸不服,“明明就是我的问题,怎么能说是你的问题呢。”
“回去我请诸位喝几杯。”牛大力继续叫嚷,“我有斩杀传奇兽王晾的兽酒,给诸位赔礼。”
他说完,其他人默了好一会儿。
事后狼王转头看向凌空,竖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情绪。
“你们那边……都这样吗?”
“也没有。”凌空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应该只有野蛮人会这么洒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