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再度打开。
悠依漫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笑尴尬得快要挂不住了。
她已经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刚才那一连操作全被凌空听了进去。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尴尬，“我再去睡会儿？”
“我不介意。”凌空耸了耸肩。
反正现在没事，距离出发还有时间。
这次地下城也不会是不死不休的战斗，玩玩也无所谓。
“算了吧。”悠依漫把门彻底推开，摆了摆手，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勉为其难让你体验一下左拥右抱的感觉吧。”
说完，她直接扑了过来，整个人挂在凌空身上，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凌空顺势揽住，掌心贴上她后心。
他正好趁这个机会，将一丝感知探入悠依漫的灵魂深处。
那些遍布灵魂轮廓的裂缝已经少了很多，最深的几条也愈合了大半，不再有继续崩裂的迹象。
至少不会影响智力了。
应该没事了。
他抬手，从悠依漫身上取回了那盏魂灯。
“那今天你下厨吧。”凌空忽然开口。
他把魂灯收回胸前，低头看着怀里的悠依漫，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期待：“伊莎贝尔从未学过厨艺，冯曦的厨艺也不需要质疑，但我还没有吃过你的饭呢。”
……
半个小时后。
凌空坐在餐桌前，筷子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撼，从震撼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壮。
他缓缓放下筷子，看着面前那盘颜色尚可、香味正常的番茄炒蛋，沉默了很久。
“答应我。”他抬起头，目光诚恳得近乎哀求，“你这辈子别下厨房了，可以吗？”
“要不要这么夸张？”悠依漫不服气，“我不是很想答应。”
凌空回忆着刚才那一口。
番茄的酸涩与鸡蛋的腥气在舌尖炸开，像两个互相仇视的国度在他口腔里开战，而葱花是无辜被卷入的平民。
“……”
凌空沉默了。
悠依漫开始不安地搓手指。
凌空深吸一口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那正常情况下，你不得做饭给我吃。这是命令！不能质疑，不能辩驳的最高等级命令！”
这是凌空尝了悠依漫做的一口菜之后，一直到凌空打开地下城传送门为止，对悠依漫说的唯二的两句话。
.......
凌空蹲在电线杆上。
白糖厂的工作场地在视野下方铺展，传奇坐镇的气息像一层透明的穹顶，将市郊的荒僻隔绝在外。
协会决定让他在这里展开传送门，有现成的场地，也有现成的设备。
他本该在想正事。
但手中魔力团包裹着的，正是悠依漫炒的番茄炒蛋。
没道理啊。
凌空盯着那团猩红与金黄的混合物，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虚空蠕虫。
原来食材这么搭配……是可以让自己都觉得难吃的吗？
以他的体质和感知，味蕾早已超越“味觉”的范畴，更接近某种对“存在本质”的感知。
但此刻，这盘番茄炒蛋正在挑战他的认知边界。
明明就是那么普通的食物，明明就是那么普通的调味料。
鸡蛋，番茄，盐，糖，葱花，油。
竟然让他难吃到想哭。
.....以后让小曦教他做菜吧。
远处传来引擎声。
又一辆专车驶来，碾过碎石路，停在场院中央。
走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步履间带着某种长期伏案的迟缓，又藏着学者特有的、对未知事物的敏锐警觉。
凌空眯眼。
职业……某种学者？嗯，是他们了，东部的冒险者。
专家级的科学家，科学家能成专家级冒险者，国家也下了大成本啊。
凌空手中魔力一收，番茄炒蛋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连一缕烟都没留下。
他从路灯上跳下来，落地无声，走到两位面前。
“我是凌空，我们现在出发吗？”凌空开口询问。
两位科研人员开始自我介绍。
“我姓严，叫严华。这位是闵院士，叫闵春雨。”严华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而清晰，“我们供职于国家科学院。”
两位都是科学院的院士啊！
了不起！
凌空伸手握手，握得很认真：“我这人小时候就挺崇拜科学家的，没想到今日能与院士一同共事，真是荣幸之至。”
“小同志谬赞了。”严华笑着摇头，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这不是以前的时代了。纯粹的研究守不住这个世界，你们才是更为重要的一环。作为国家级的你，重要性甚至高于我们两个。”
凌空和严博士互相吹嘘。
闵春雨站在一旁，话不多，只是偶尔点头，目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凌空。
很快就到了预定开启二阶段地下城的位置。
那是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地面的水泥已经被打磨平整，四周竖着六根符文柱，每一根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定位铭文。
工作人员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外。
凌空取出邀请函，那是一张漆黑的、质地介于皮革与金属之间的卡片，触手冰凉。
他将魔力注入，邀请函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像被唤醒的星辰。
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椭圆形的裂隙在空气中撕开，内部流转着混沌的光，像某种巨兽的瞳孔。
传送门成功打开了。
银白色的光幕从地面向上延展，形成一个拱形的入口。
进入之前，凌空侧过头，看向两位院士。
“说起来，两位这次要研究什么？”
闵春雨抬起头，与严华对视一眼，随后以非常严肃的目光看向凌空。
“研究……“她轻声说，“杀死神灵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