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幻化出来的敌人，似乎没有原本的实力，根本拦不住悠依漫的脚步。
就这样，悠依漫一路杀到了尽头。
为什么说是尽头？因为这里的颜色不一样。
原本浓重的漆黑，在这里变成了泛紫的黑。
那种紫色带着妖异的光泽，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力量——她自己的力量。
这些阴影正在往她身体里钻，她怕出事，所以拒绝了这些能量。
突然，悠依漫停下脚步，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到了自己。
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与她的表情不同，这个悠依漫的眼神更加阴郁，也更加疯狂。
她站在那片泛紫的黑暗中央，像一面从深渊里立起来的镜子，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那个……你谁啊？”悠依漫斟酌了一下选择先开口问一下。
唰！！！
盗版在一瞬间就启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寒暄，匕首的寒光像是撕裂空间的闪电，直指悠依漫的面门。
那速度快得离谱，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要将她当场格杀的暴戾。
悠依漫瞳孔骤缩，仓促间抬手格挡。
金属碰撞的刺耳锐鸣在空间里炸开，震得她虎口发麻。
“所以直面黑暗面，就是打赢自己吗？”
她咬紧牙关，后撤半步，摆出战斗姿态。
来！！！
“不是哦。”犹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忽左忽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我就是你，你不需要打赢我！”
悠依漫再次格开匕首，心中警铃大作。
在这个空间里，自己绝大部分需要能量支撑的技能全部用不出来，只有一些最基础的技巧还能勉强施展。
所以她格外谨慎，连呼吸都控制得极稳。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盗版悠依漫咧开嘴，笑得阴森，“意思就是，我同样也不需要打赢你！”
话音未落，她已跳到空中。
一个巨大的影之刃凭空浮现，漆黑的弧光遮住半边视野，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力朝下劈来。
悠依漫艰难地避开，就地一滚，影之刃擦着她的肩头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紫黑色的能量涟漪。
什么情况？她为什么可以用技能？
“大意了哦！”
盗版如鬼魅般逼近，一刀划下。
悠依漫感觉到背后一凉，随即是火辣辣的痛感。
她踉跄前冲两步，反手一摸。
没有血，这个空间里不会流血，但不代表不会受伤。
这么下去....自己会死？！
“从诞生之初，我就在看着你。”
盗版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情人的呢喃，却比任何嘶吼都令人毛骨悚然。
“从你开始驾驭阴影之力的那一天起，我就在你影子里。你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我都在。”
她缓缓抬起双手，又像承受不住某种重量般，任由它们从半空垂落。
她的肩膀塌着，脖子微微前倾，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像一只被线吊着的残破人偶。
“我好羡慕你啊。”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令人发毛。
“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享受阳光，享受鲜花，享受温柔？而我只能躲在阴影里，啃食你丢掉的那些愤怒、那些嫉妒、那些不被允许的悲伤！”
她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垂在身侧的双手开始发颤。
“我嫉妒你，嫉妒得发疯！”
盗版悠依漫猛地抬头，那双紫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近乎实质的怨恨。
下一秒，她暴起。
比刚才更快，更凶，更不要命。
匕首、影刃、爪击，像暴雨般朝悠依漫倾泻而去。
悠依漫被压制得连连后退，只能凭借本能不断格挡。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她虎口发麻，身体也被不断逼退，脚下已经没有多少可以后退的空间了。
“我同样恨你恨得发疯！你明明拥有那么巨大的潜力！”
她猛地朝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像从地底深处喷出来的岩浆。
“可你干了什么？你为了那个男人压制自己！你把自己折断了！你把自己的天赋、自己的欲望、自己的愤怒，全都塞进一个可笑的壳子里！”
她的双手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又慢慢泛起一层紫黑色的纹路。
“天生非人的你，一开始就站在了别人梦寐以求的起点上！你懂不懂那意味着什么？！”
她暴起。
比刚才更快，更凶，更不讲道理。匕首、影刃、爪击，像一场黑色的暴雨朝悠依漫倾泻而来。
悠依漫被压制得连连后退，只能靠本能不断格挡。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她虎口发麻，每退一步，那泛紫的黑便从四面八方更紧地挤压过来。
“阴影之力的本质是什么？你知道吗！”
盗版一刀劈下，悠依漫勉强架住，整个人却被压得单膝跪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近在咫尺，盗版呼出的气息冰冷得不像活物。
“是万物逝去的回响！”
她猛一发力，将悠依漫掀飞出去。
“是一切事物趋向消亡的投影！”
她的身形如影随形，再次出现在悠依漫面前，一脚将她重重踩下。
“是一切美好情感的反面！”
她俯下身，揪住悠依漫的衣领，将她半提起来。那双疯狂的眼睛近在咫尺，像两潭深不见底的紫色毒沼。
“你明明可以拥抱这一切。你明明可以主宰阴影之力！可你居然选择了当个人类？当个被那些可笑的感情束缚的废物！”
她将悠依漫狠狠掼向地面，然后慢慢直起身，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和自己拥有同一张脸的人。
“来吧。”
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静得像暴风眼中心。
“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愤怒。”
她再次举起匕首，身后无数道影刃如孔雀开屏般展开，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然后让我在你的绝望中取代你。”
悠依漫躺在地上，浑身都在疼。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却能清晰地看见那个“自己”脸上交织的两种情绪。
那渴望是真的，那恨也是真的。
因为它们都指向同一件事，她没有成为“她”所期望的样子。
凌空藏在悠依漫的影子里，他的视线大概在肩膀的位置，虽然不够完整，但已经能将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犹豫了很久。
这个空间他能进来，既然能进来，没道理不能出手。
只要他愿意，现在就把那个冒牌货一剑劈了。
可他没有动。
指尖反复收拢又松开，牙关咬得死紧。
他还想再等等。等那个属于悠依漫自己的答案。
“你放你娘的屁！”
一声暴喝炸响。
呵，真是符合性格的答案呢。
悠依漫从地上一跃而起，全身阴影能量轰然爆发，像一轮黑色的太阳在空间中炸开。
她不退反进，迎着盗版的匕首撞了上去，单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屈膝狠狠顶进盗版的腹部，将她整个击飞出去。
“老子干什么，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她的眼睛里，燃着从未有过的火。
盗版悠依漫撞在远处，缓缓爬起来，脸上的癫狂更甚，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你终于生气了。”她笑着说。
“是啊。”悠依漫咧开嘴，笑得比她还疯，“这还得多谢你，让我想起来，老子这辈子最讨厌被不认识的人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