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准备调用亚提斯的权限查一下两人跑去了哪里时，背后的空气忽然动了起来。
像有一片极轻极薄的绸缎从身后掠过，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凉意。
影子？
凌空瞳孔微缩，霍然转身，左手几乎在同一瞬间覆上荒狩之铠，银白的液体如活物般攀上小臂，稳稳架住从阴影中刺出的攻击。
同时右手一翻，神圣能量倾泻而出，将扑涌而来的阴影能量尽数驱散。
“把我的主人还给我！”
伊莎贝尔的声音从阴影中炸开，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和委屈。
“伊莎，用圣光净化！”
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凌空眉头一皱，不明所以地往下一踩。
一股震荡波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细纹。
劣化版的震脚，威力远不如原版的五阶战技，充其量只有二三阶的程度。
但用来荡开两个力量远不如他的人，已经绰绰有余了。
影子里那道最为纤瘦的人形被震飞出去，在半空中轻盈地翻转身体，稳住身形。
她落地的瞬间，双手抬起，在身前比出一个框住凌空的手势，像是要用影子将他困住。
“还不消停？”
凌空眉心的皱痕又深了一分。
这些攻击虽然对他造不成任何实质伤害，但他完全没搞明白这俩人到底在发什么疯。
尤其是伊莎贝尔，打架也不好好打。
释放出的的圣光是怎么回事？
柔软得像太阳光一样，轻飘飘地落在自己身上，连灼烧感都没有。
要是以这个力度去打人，能打个啥人啊，驱散个骷髅都够呛。
而且，她们为什么在抗拒自己的感知读取？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凌空心底升起。
影之女神下手了吗？
不对。
如果莎尔已经动手了的话，那一定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但现在并没有这种违和感。
所以……这俩应该是在跟自己闹着玩吧？
他可是来忙正事的，没工夫在这里陪她们胡闹！
“伊莎，你再玩，就罚你回圣杯的契约空间待着！以后不会放你出来到处逛了。”
凌空一声厉喝，浑身气势猛然暴涨。
龙威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向四周，空气仿佛都凝成了固体。
威压降临的一瞬间，“噗通”一声，伊莎贝尔直接跪了下去。
她的身体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在响应龙威的压制，膝盖砸在地面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主人！不是的！我……”她急促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慌乱和委屈，像是急于解释什么。
凌空冷冷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然而伊莎贝尔还没说完，悠依漫那边已经传来了动静。
“休息瞒住老娘！”
凌空眼前猛地一黑，视觉被阴影能量强行剥夺了一瞬。
但他嘴角抽了抽，头都没偏，随手弹出一颗魔力飞弹。
那飞弹精准地撞在悠依漫的肩膀上，将她整个人弹得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当凌空重新恢复视野，准备动手收拾人的时候，却见悠依漫已经借着被弹飞的力道翻了个身，然后干脆利落地滑跪到伊莎贝尔旁边，和她并排跪在了一起。
低着头，一副认罚的模样。
“……？”
凌空满脸不解。
既不是在玩，也不是被控制。
这唱的是哪一出？
等等。
口罩呢？
我的口罩呢？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才发现一直遮着下半张脸的口罩已经在刚才的混战中不见了。
凌空抬眼望去，却发现跪在地上的伊莎贝尔眼眶通红，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凌空的火气瞬间熄了大半。
“唉，我打痛了？不哭不哭。”
他走上前，俯身把伊莎贝尔直接抱了起来，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后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攻击您的。”伊莎贝尔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连呼吸都在发颤。
“行了行了，先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发什么疯？”
伊莎贝尔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解释起来。
原来凌空进来的时候，两人正想给他一个惊喜的抱抱，所以一起藏在影子里，并没有把视野探出来。
而凌空又给自己脑袋裹成了个粽子，在她们的感知里，就变成了一个熟悉的身体，顶着一团浓郁到发黑的负能量脑袋。
那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于是她们几乎同时判断：凌空被什么东西攻击了，至少是被负能量侵蚀了。
所以她们想“拯救”凌空。
但伊莎贝尔很快就发现，凌空的意识并没有任何扭曲感，也没有堕落的气息。
她立刻判断，主人就算真的堕入邪恶，她也应该遵从，于是率先停下了攻击。
悠依漫不一样。
她知道圣骑士职业如果被负能量浸染，带来的扭曲会比普通情况更严重，灵魂都可能被撕裂。
所以她不能停，她要先制服凌空再说。
可就在她的阴影攻击被凌空弹飞的瞬间，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对凌空的触碰起了反应，竟然在暗爽！！！
这种纯粹的身体感受是绝对无法伪造的。
那一瞬间她就明白了，凌空肯定还是凌空。
所以她立刻改变目标，不再攻击，转而想摘掉凌空的口罩，确认他的脸到底怎么了。
凌空听完，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骂也不好，不骂也不好，毕竟出发点是好的。
他又不能渴求这两人对自己的熟悉达到冯曦那种程度......
“所以你俩……折腾这么一圈，就是为了这个事？”
“我们是担心您……”
“行吧，让你们担心了，是我不对。”
凌空叹了口气，语气彻底软了下来。
“在主人受伤的情况下，我还攻击您……！”伊莎贝尔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哇哇哇……”
她越说越伤心，哭得浑身发抖。
凌空嘴角抽了抽。
该不会又要以死谢罪吧？
他可不想刚回来就折腾什么切腹谢罪的戏码。
凌空不由分说地把伊莎贝尔整张脸摁进自己的胸膛，掌心按住她的后脑，锁住她的所有行动，同时释放出一缕极淡极柔和的龙威，像一床温暖而沉重的毯子，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嘘，安静。吸气，呼气。”他低声哄着，“我既没受伤，也没有怪你，不要哭了。”
伊莎贝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哭声渐息。
“队长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的。”悠依漫还跪在地上，难得老实地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凌空腾出一只手，摆了摆：“道歉你也得先站起来，地上凉。”
“嗯嗯……”悠依漫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凌空左脸上。
她盯着那块裸露的颌骨，还有左眼上浑浊的酸膜，声音带了几分颤抖：“你的脸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顿了顿，泛紫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后怕：
“能把你伤成这样……得是传奇级别的对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