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回到广场，单脚踩在那颗硕大的龙首上，伸手握住幽兰戴尔的剑柄，轻轻一拔。
剑刃脱离龙骨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他手腕一翻，剑身上残存的酸腐气息便被神圣能量震散，重新归于澄澈。
收剑入鞘，凌空后退两步，重新打量起眼前这颗巨大的龙首。
“这东西……”他伸手敲了敲龙首的额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好歹也是古龙龙首，放在协会里也算是难得一见的至宝。如果用一张升级卷……”
他眼睛眯了起来，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
“不得直接升级成太古龙骨？最最最顶级的传奇素材！做什么都好，铠甲啊，肩甲，甚至一些其他奇物都可以……”
还有我之前的黑色石头，那也是顶级传奇素材！！！！
这两个都是好东西啊，自己用不上可以跟协会的高手换点奇物。
想到这，凌空心里那点“打生打死”的怨气总算平复了一些。
他的目光沿着龙首缓缓移动，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儿是真的大。
如果对方的复活仪式没有出问题，那这头骨龙体内的一切能量应该都是浑然一体的，是没有弱点的杀戮机器，不会有负能量结晶这种明显的缺陷。
但提尔教会的那个圣骑士，在关键时刻打断了复活仪式，导致负能量结晶并没有完全浸满整副骨骼。
没有浸满骨骼的代价，就是他的至圣斩能直接造成有效伤害。
若非如此，以骨龙那种物理减伤和负能量外皮，自己的攻击恐怕要打上好几个折扣，就算是【胜利与誓约之剑】直接命中也未必能一击毙命。
可如果没有这个弱点自己又该如何致胜呢？
如提尔所说，拼能量消耗？
随着他的分析，围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了。
凌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用技能随机看了几个人。
然后他眼角抽了抽。
这群人的平均等级……不低。
只是这职业，怎么一个比一个抽象？
比如那个等级十一级的鹰人。
十一级！放在外面怎么着也是一方强者了。可他的职业竟然是逆天的【高等农民】？
高等农民？这是个什么职业？在十三职业大类里算哪一类？
种地种出来的？
他强忍着吐槽的欲望，目光扫向旁边一个一直试图靠近的翼狗头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翼狗头人的职业特么的是【至尊理发师】？？？
“不是，这什么鬼地方啊。”凌空简直有些绷不住了。
因为超凡因素充沛，异界的生物在任何情况下都具有等级，这一点他理解。
但能取得职业且等级较高的人，不应该都是高手吗？怎么全是这些抽象玩意儿？
凌空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再看看这群人，围着龙首，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村子无敌了。”凌空低声自语。
怪不得当初九级的伽刚特尔就号称村里最强战力。
下位种的进化形态会自动获得等价于战斗类职业的超凡力量，这个特性和这群农民比起来还是太超模了。
伽刚特尔那种情况，在这个村子里确实算得上天降猛男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些满脸淳朴、对着龙骨啧啧称奇的村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还好森林是世界的角落，还有森林诞生了灵体，成为了神话生物，大陆上的传奇不会贸然进入……”凌空叹了口气，“不然这群幸福的村民，连活下去都是困难。”
他摇了摇头，甩掉这些感慨，忽然想起了什么。
“艾拉那个姑娘呢？她的等级又是多少。”凌空站在龙首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没找到人。
虽然艾拉的真实年龄远超他，但论阅历，那个卓尔精灵却未必比得上他。
相对于精灵漫长的寿命来说，她也确实还处于少女阶段。
所以凌空还是习惯性地以“少女”来称呼她。
稍微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在人群边缘看见了艾拉。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片落在阴影里的雪，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随即停住了。
艾拉的等级极高，足足有15级。
可她现在的职业，是空白？
十五级的人，没有职业？
这没道理啊。
这怎么都说不通的，他虽然对对艾拉的“弱小”早有预期，但没想到会是这种高分低能的存在，应该不符合高手的成长逻辑。
等等。
凌空眯起眼睛，目光从艾拉身上移开，缓缓扫过整个村子。
那个翼狗头人理发师，拥有能感知超凡能量的鼻子？；还有那个提夫林的“超感知”，这些能力都不是通过职业获得的，而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难道伊尔马特除了做好人好事之外，也对被救者的天赋有所要求？
如果以这个思路来推测。
艾拉这种情况，是可以被理解的。
精灵们成年后普遍能拥有三到五级，比成年人类的一到二级高出一大截。
巨人们更夸张，成年后至少拥有七级左右的水平。
但这些种族如果不去获得职业，是不可能突破传奇的。
真龙和世界树则不同。
他们的强大甚至不需要职业，只要活着，呼吸，成长，就能自然而然地突破传奇。
或者说，它们天生的能力本身就相当于一种职业，而后天还能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学习更多的职业。
而艾拉……应该就是拥有某种类似的天赋。
在某一天之后，她可以依靠“活着”这件事本身，开始提升自己的等级。
但从凌空的直觉上看，15级就是她的极限了。
她不会像真龙那样，某天睡醒就自然而然地跨过那道天堑。
她的天赋已经到头了，如果没有奇遇，没有职业的转变，她将永远停在这里。
可这.....依旧惊人！
“不知道放她走的那个主母，会不会后悔。”凌空看着艾拉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个必定能成就15级的卓尔精灵，如果留在幽暗地域，恐怕足以巅峰，幽暗地域卓尔之间的格局。”
一个十五级且未获得职业的卓尔精灵，无疑是幽暗地域未来的顶点之一。
甚至不要上限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最简单的传奇之路去走。
这样的苗子，任何一个卓尔家族都会当成核心中的核心来培养。
但艾拉得不到任何培养，还因为厌倦了无休止权利争斗主动离开了家族。
这样的家族注定毁灭。
他一边想，一边抬起头，扫视四周。
这个村子的村民三三两两地散在广场各处，有的围着龙首，有的仍在跳舞吃喝，有的蹲在角落里打哈欠。
乍看之下，都像是普通人。
可凌空现在已经不敢小看他们了。
这个村子，还会不会藏着什么更值得注意、甚至……值得“拐走”的天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