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望着还残留着斗气余波的擂台,眼神微微沉了沉,片刻后才转头看向罗天,轻声反问:
“这一现象,协会有研究吗?或者说,有什么公开的结论?”
罗天淡淡一笑:“自然是有的,有着非常多的论文可供查阅。这一现象的研究,我们站在世界的最前列。”
他稍稍停顿,让凌空有时间消化这句话,才继续说道:
“就结论而言,这算是某种‘新手福利’。是我们的世界,第一次与【无数的文明】接触时,得到的馈赠。”
“这并非特例,而是每一个世界都该拥有的【第一次】。只是不知为何,我们世界转化这份福利的效率,高得有些夸张。”
罗天轻轻摊了摊手:
“当然,这里面或许有更深层的缘由,但那只有走学者路径的职业者与冒险者,才会耗费心力去钻研了,我们这类人,只需要知道结论就够了。”
凌空闻言,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
类似的说法,来自法兰尼斯的叶利赛也曾提起过,那位天才法师,将其称之为天赐的礼物。
看样子,这个概念并不算什么绝密,每一个经历过 “第一次接触” 的世界,应该都有类似的记载与认知。
只是 ....
为什么大夏…… 不,整个地球,都如此特殊?
是文明结构的差异?
还是世界本身,就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特质。
他在心底默默思索,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思考类似的问题了,依旧想不明白。
若是将来有机会,进入一个文明层级更高、规则更完整的地下城,他倒想亲自调查一番。
等拿到属于自己的结论,再与协会的说法对照印证,
说不定,能从中悟出一点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在他微微出神的间隙,不远处的第三擂台忽然爆发出一阵明显的骚动与惊呼。
广播声紧随其后,清晰地传遍全场。
第三擂台的擂主,已经决出。
凌空抬眼望去,目光微微一凝。
只见擂台中央,静静立着一道赤裸上身的青年身影。
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宛如古希腊神话中的神只,周身缠绕着沉稳厚重的自然气息。
古驼山。
“好快的速度。” 凌空有些意外地轻笑一声,
“光顾着和你聊天了,我连他比赛的过程都没看。”
他侧过头,看向罗天,眼底 露出几分好奇:
“罗大哥,给我讲讲此人是什么情况?我看他名气好像不小,周围人反应都挺大。”
罗天顺着他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台上的古驼山,语气平静地开口:
“如果不是你来了,他本该是这次考核的第一人。他来自燕京,是中部大区里,目前有资格竞争国家级的省级超新星中,最强的一个。”
“哦?” 凌空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这么说,他也是规格外的强大?”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不算太意外。
毕竟这家伙结束战斗的速度实在惊人,凌空虽然没亲眼看见过程,但从周围人的哗然与敬畏,也能判断出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罗天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强者的淡然,意味深长。
“他连国家级上游都不算稳,何谈规格外。”
轻描淡写一句,随即补充,
“顶多算是…… 很强的普通冒险者罢了。”
凌空当场忍不住笑出声,毫不客气地揶揄:
“你这口气,可一点不比我小啊。什么叫很强的普通冒险者,人家都已经是中部大区同代第一了!”
“我只是脾气好。”罗天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但也仅限于脾气好,不代表眼界就差,要求就低。”
“实际上,我是个很看重结果和过程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擂台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不如,就是不如。”
凌空歪了歪头:“结果和过程都很重要啊,罗大哥,你这不是什么都看重吗?”
“我是看重结果和过程,不是过程导致的结果。”罗天纠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这两者……不一样。”
他转过头,看向凌空,那眼神里写着“你别想再杠我”。
凌空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罗天已经抢先一步:
“下一场,你打算怎么打?”
凌空噎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罗天继续说道:“你的小魅魔实力已经暴露了。除了一些不可见的底牌之外,遇上克制的对手,她会很难办。”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比如说,下一场挑战你的如果是一名大火力法师,直接在范围与强度上彻底压制她,让她近不了身,她就会相当难受。”
凌空眉头微蹙,略一思索,便已做出决定,语气干脆利落:
“下一场我自己打,用这个。”
话音刚落,他右手虚握。
空气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一柄造型古朴、剑身宽阔的巨剑凭空浮现,稳稳落在他掌中。
剑身呈暗哑的青灰色,表面隐约流转着某种厚重如山岳的魔力波动。
【重岳重剑】。
罗天的目光落在那柄巨剑上,眉毛微微挑起。
“巨剑……”他拖长了语调,“你要模仿什么职业?”
凌空咧嘴一笑,露出一个“你猜”的表情:
“擅长重力魔法的,搬山剑士。”
罗天愣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外,还有几分欣赏。
“搬山剑士在这种相对狭小的空间里,几乎是完克大火力法师的。”他看向凌空,目光里带着审视,“对方对上你,几乎会在一个照面就落败,职业上的克制过于明显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你就这么想摸鱼吗?”
“倒也不是摸鱼。”凌空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他把巨剑横在身前,指尖轻轻划过剑脊。
“是因为,如果我一开始就拿出全部实力,会让你说的那些‘不认可我的人’直接失去挑战的欲望。”
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只有一步步打破他们的认知,一点一点往上加码,让他们每次都觉得自己‘看透我了’、‘知道我的底牌了’。”
“我才可以不断被挑战,或者说有机会挑战其他人。”
“一场两场比赛也是不够的,只有比的次数足够多,强度足够高。”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才能让那些领导认同我的实力。”
罗天看着他,没有接话。
“另外,”凌空忽然嘿嘿一笑,扛起那柄巨剑在肩上比划了一下,那张刚才还带着几分危险气息的脸,瞬间又变回了那副没正形的模样。
“我也想配合一下武会长嘛。罗大哥你既然觉得武会长要搞幺蛾子,我总得给她一个搞幺蛾子的理由。”
“强的太过按部就班,武会长可找不到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