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海连忙应下，又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川省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山川、峡谷，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做了标记。
他将地图平铺在一旁的破旧石桌上，示意凌空标注位置。
凌空俯身，指尖点在地图上，脑海中快速回想协会地下城记录里的具体坐标。
这是他特意从协会的目录里找的，那座地下城位置偏僻，隐藏在子龙秘境的深山之中，鲜少有人知晓，正是下手的绝佳地点。
片刻后，他指尖蘸了一点随身携带的墨汁，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峡谷入口处，精准地画了一个圈，语气笃定：“就是这里，绝对不会出错。”
“这个位置有一个即将翻转普通的地下城。”
章四海凑过去一看，当目光落在那个圆圈标注的位置上时，小眼睛猛地瞪圆，脸上的淡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震惊，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这、这、这……这个位置？！”
“怎么，有问题？”凌空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探究。
“怎么会有问题呢。”
那是一片远离主要交通线、深入荒芜山区的所在，周边地形复杂，人迹罕至，最近的协会前哨站都在百公里之外。
更重要的是，从战略角度看，那里地势封闭，易于设伏，更便于事后脱离现场，踪迹难寻。
“没错。”凌空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充满分量，“这才是我这份情报，真正的价值所在。”
章四海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荒郊野外，绝佳的伏击地点……这比之前那次东部大区那次震动大夏的围杀案地理条件还要好十倍不止！
只要提前布置好撤退路线和干扰手段，成功后远遁异界暂避风头，甚至利用某些高阶法术改头换面、重塑生命轨迹……并非没有操作空间。
巨大的风险背后，是同样巨大的诱惑。
就在此时，章四海眼中精光一闪，主动往前倾身，压低了声音：
“望远兄弟，你这份情报……价值的确惊人。光是买这个消息，就显得我太没诚意了。”
他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做出一个下定决心的姿态：
“这样，你的目的太过简单了，而且情报价值又太高，我不能保证你的事情一定可以办成，我个人再额外添上一件‘稀有级’奇物，作为此次情报的独家买断费用，也是你我深度合作的‘定金’。”
他仔细观察着凌空的反应，语气诚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捆绑意味：
“事成之后立刻交付。当然，这样一来，咱们这条船……可就绑得更紧了。你觉得如何？”
凌空心中了然，章四海这是怕自己只是“卖个消息”就抽身而退，到时候死无对证。
想用重利把自己彻底拉上他的贼船，确保双方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后续也能有更多“合作”空间。
只要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就不怕我把他出卖了。
这算是意外之喜啊！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权衡与心动，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可以。”
“那是自然！”章四海见凌空“上钩”，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咱们现在就是真正的合作伙伴了。”
他不再犹豫，展开那卷魔法契约皮卷，用特制的魔法墨水，开始将双方商议好的条款。
包括一件稀有奇物的交付约定，逐一誊写上去。
凌空接过撰写完毕的契约，逐字逐句仔细检查，甚至调动一丝精神力感知契约核心的魔法构型。
半晌，他抬起头：“契约是真的，效力完整。”
章四海点头，做出“请”的手势。
章四海点头，做出“请”的手势。
凌空将手掌按在契约指定的区域，清晰地说道：
“我，在此以契约见证，保证以下陈述为真：”
“第一，目前我所得知的计划中，官方在册冒险者‘凌空’，将会在七日后进入‘子龙秘境’指定坐标的地下城。”
“第二，该冒险者‘凌空’，其事迹与‘顶级神灵’存在高度关联。”
契约卷轴上对应的符文依次亮起柔和的绿色光芒——真言认证通过。
章四海见状，也将自己的手掌按上，沉声道：
“我，章四海，在此以契约见证，保证以下承诺：”
“第一，绝不泄露合作方‘望远’之真实身份、样貌及此次会面信息。”
“第二，此次行动仅针对契约指定目标‘凌空’，绝不涉及、牵连任何其他官方冒险者或无关人员。”
同样的绿光亮起。
契约达成，无形的魔力纽带将双方暂时捆缚于同一条船上。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略重的呼吸声。
章四海从怀中取出一枚泛着淡蓝色流光的戒指，放在掌心端详了一瞬，随即屈指一弹。
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凉的弧线，稳稳落向凌空。
——
【水行之戒】
稀有级奇物
效果：1佩戴时，周身将自然萦绕一层温和的水元素魔力，使佩戴者可在任何液体表面自由行走，如履平地。
2佩戴时，魔力将在口鼻处自动形成一层无形透气的过滤薄膜，并暂时优化佩戴者的呼吸系统，使其获得水下自由呼吸的能力。
——
“交易完成。”章四海的声音拉回了凌空的思绪，他摊了摊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与现实，“至于那个‘凌空’最后死不死……那得看有没有足够多的人，愿意为了‘晋升传奇’甚至‘传奇之上’的那一丝可能，豁出命去搏一把。这个，我无法保证。”
凌空将戒指戴在指上，感受着那股清凉的气息顺着血脉缓缓蔓延。他抬起头，看向章四海，摇了摇头：
“不，你能保证。”
“因为很快，全国够分量的通缉犯、独立雇佣兵、乃至某些藏在暗处的‘组织’，都会知道你章四海手里，握着一份关于‘未受保护的神眷者’行踪的绝密情报。重赏之下，从不缺亡命之徒。”
他早就算好了这一步，章四海贪财，必然会借着这份情报煽风点火，吸引更多冒险者入局。
就算章四海不主动，协会会暗中推波助澜，确保地下城之行，绝不会平静。
章四海沉默了两秒，忽然低笑出声：
“呵……看来你比我更懂怎么煽风点火。”
他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凌空说得没错，他本就打算借着这份情报，再赚一笔情报钱，吸引冒险者入局，也能分担自己的风险。
笑声渐歇，章四海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既然话都说清楚了，那后会有期？”
凌空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淡：
“最好还是——后会无期。”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居民楼外走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拖沓。
黑色的身影渐渐远去，穿过杂乱的楼道，走出废弃的居民楼，朝着远处的老巷走去。
章四海站在门内，静静注视着那道背影在走廊尽头彻底消失。数秒后，连脚步声也听不见了，仿佛那人凭空蒸发了一般。
“隐身术？还真是谨慎到骨子里了……生怕我暗中跟踪，或是留下什么后手。”
他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嘲弄，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小眼睛里精光闪烁，语气低沉，喃喃自语：“可惜啊，你不会知道，我能查到协会里的相关记录，也不会知道……这场交易，到底是谁算计谁。”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手，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石头，石头表面粗糙，没有丝毫魔力波动，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
【枉顾者的约定】
一次性稀有级奇物
效果：免除一次史诗级以下契约所造成的全部负面影响与规则约束。
——
章四海指尖摩挲着漆黑的石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完全遵守契约，这个‘望远’他也想杀，甚至可以拿他和自己做交易的信息去保命！
但他不知道的是——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已然隐匿在空气中的凌空，心底同样十分满意这个结果。
他根本不在乎那份契约能否约束章四海。
一个能在黑市摸爬滚打多年、并且混出名堂的情报商人，若连一件能够规避稀有级契约反噬的奇物都拿不出来，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所以，他在契约面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字字属实，经得起真言验证：
凌空确实会在七日后前往子龙秘境。
凌空也确实与“顶级神灵”有关。
“无非就是……”
夜风吹拂，凌空抬起手，看了一眼指间那枚泛着微光的水行之戒，轻轻笑了笑，低语散在风里：
“……我杀我自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