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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网游动漫 > 权力巅峰之官场鬼才 > 第334章 宁北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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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北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间令人窒息的小会议室走回位于市政府大楼顶层的市长办公室的。脚步虚浮,脑海中嗡嗡作响,眼前晃动的尽是李明阳那张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脸,以及其他常委们或冷漠、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推开厚重实木门的那一刻,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到地毯上,久久没有动弹。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跌坐进那张象征着权力的高背皮椅里。皮椅发出轻微的呻吟,仿佛也在承受着主人难以承受的重量。

他从抽屉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动作僵硬地点燃。很快,一支接一支,灰白色的烟雾开始在空气中升腾、弥漫、缠绕,如同他此刻理不清也驱不散的烦闷与挫败。他颓然地瘫在椅子里,仰头望着装饰华丽却显得格外空旷压抑的天花板,眼神空洞,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有些凌乱,领带被扯松了,衬衫领口微敞,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无力感之中。

临近中午,阳光变得炽烈,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却驱不散满室的阴霾和烟味。秘书龚俊熙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等了片刻,没听到回应,才轻轻推开一条缝。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让他皱了皱眉。当看到瘫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宁北时,他的心猛地一沉。

常委会上的风波,如同长了翅膀,早已在市委市政府两栋大楼里悄然传开。龚俊熙作为市长秘书,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自家老板遭遇了何等沉重的打击。这不仅是一次人事任免的失败,更是权威被公然踩在脚下的标志。他与宁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刻心中充满了兔死狐悲的愤怒,以及对未来的深深担忧。

“市长,” 龚俊熙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已经中午了,您……该吃午饭了。”

宁北仿佛刚从遥远的梦境中被唤醒,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门口的秘书。他努力地想挤出一个安抚或者至少是正常的笑容,但嘴角只是不自然地扯动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充满了苦涩和自嘲。“俊熙来了啊。”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我没什么胃口……你帮我去食堂,随便打包点什么东西上来就行,我就不下去了。”

龚俊熙看着宁北强撑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走上前几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老板,您……您没事吧?事情……总会有办法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着苍白无力。

宁北摆了摆手,动作透着浓浓的疲惫,连说话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你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龚俊熙不敢再多言,只能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办公室,临关门时,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个笼罩在烟雾和颓唐中的身影,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厚重的门扉合拢,仿佛这样就能将外界的风雨和议论暂时隔绝。

办公室重新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烟雾之中。宁北保持着瘫坐的姿势,指尖的香烟燃尽,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一颤,将烟蒂摁灭在早已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突兀地、执拗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而持续的铃声,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室内的死寂,也刺痛着宁北紧绷的神经。他皱紧眉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此刻,他谁也不想理,什么话也不想听。

可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极有耐心,或者极为迫切。铃声不依不饶地响着,一遍,两遍,三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嘲讽,仿佛在向他这个失败者示威,在嘲笑他连一个电话都不敢接。

终于,宁北被这无休止的噪音搅得心烦意乱,他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抓过听筒,声音干涩而无精打采,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喂,哪位?” 他甚至懒得掩饰情绪。

“我,宁卫国。” 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威严,此刻却明显压抑着怒火的男声,简短直接,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宁北浑身一震,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父亲!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仿佛这个称呼本身就带有某种条件反射般的威慑力。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恢复一些精气神:“父亲。”

“我听说,” 宁卫国没有寒暄,直奔主题,声音冷硬,“俊峰去了临海?还惹了事,被公安局扣下了?” 他的问话带着审视和不容置疑的意味。

宁北的心猛地一跳,一丝慌乱掠过,但他迅速镇定了下来。这件事他自认为做得隐秘,父亲怎么会知道?难道是李明阳那边故意放出的消息?电光石火间,他打定了主意——绝不能承认自己知情,更不能承认有任何默许或利用的心思。

他立刻做出惊讶和疑惑的语气:“俊峰?他什么时候来的临海?怎么……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呢?我完全不知道啊!” 他的表演堪称到位,将一个被蒙在鼓里、对弟弟行踪毫不知情的兄长形象刻画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宁卫国的声音更加僵硬,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你真的不知道?”

宁北感觉到父亲的怀疑,他连忙加强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被误解的委屈和不忿:“我真的不知道!父亲,俊峰他……他那么大的人了,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正眼瞧过我这个哥哥?他来了临海,又怎么会主动告诉我?我每天市政府一堆事都忙不过来,哪有精力去打听他的行踪?” 他巧妙地将问题引向兄弟不睦和日常繁忙,试图撇清自己的干系,同时也隐晦地表达了对父亲更关爱那个“私生子”弟弟的不满。

然而,宁卫国此刻显然没有心情去体会儿子的“委屈”和那点家庭内部的龃龉。宁北的话仿佛点燃了导火索,宁卫国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声音陡然提高,怒斥道:

“好好好!宁北,你现在翅膀硬了,在临海当了个市长,就敢跟我耍心眼,瞒天过海了是吧?!” 他的话语如同冰雹砸下,“现在整个京都的圈子里都传遍了!俊峰跟着孙家、何家、宋家那几个小子,跑去临海找李明阳的麻烦,结果踢到了铁板!其他三家的人,该捞的捞,该放的放,现在都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可偏偏就剩下俊峰一个人,现在还关在你临海市的拘留所里!”

宁卫国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之怒:“外面现在都在传什么?传你这个当市长的亲哥哥,想借李明阳的手,趁机除掉自己这个同父异母、可能对你构成威胁的弟弟!说我们宁家还没怎么样呢,自己人就开始在里面搞内斗、下黑手了!你听听!你听听这像什么话?!我们宁家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尽了!”

他越说越气,声音几乎是在咆哮:“你就这么忍心,眼睁睁看着你弟弟在那种地方受罪?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宁家?怎么看我这个当父亲的?!啊?!”

宁北握着听筒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震惊、委屈、愤怒、冰凉……各种情绪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他震惊于消息泄露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广,这绝对是李明阳的精准打击!一瞬间,他就将这笔账算在了李明阳头上。但更让他心寒的,是父亲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对宁俊峰的偏袒和维护,以及对自己动机的恶意揣度和毫不留情的指责。

原来,在父亲心中,自家家族的“脸面”和那个不成器弟弟的安危,远比他的处境和感受重要千百倍?

一股彻骨的寒意和难以言喻的酸楚从心底涌起,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他忽然觉得,所有的愤怒都没有了意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委屈和对眼前这个所谓“父亲”、对这个“家族”深深的失望。

他不再辩解,不再试图维持什么形象,声音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冰冷和嘲讽:

“父亲,您太看得起我了。我这个市长,在临海,可不是人家市委书记李明阳的对手。他想关谁,想放谁,哪里轮得到我说话?我哪里敢公然去对抗法律,去‘捞’人?”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讽刺意味更浓:“您既然消息这么灵通,本事这么大,又是堂堂的宁大部长,如果您真有能耐,大可以亲自出手,动用您的关系和影响力,把您那个宝贝儿子从临海的拘留所里‘捞’出来啊。反正……我这个没用的儿子,是没那个本事的。您不是一直觉得,他比我更值得培养吗?”

“你……!你个逆子!” 宁卫国被这番充满怨气和不敬的话彻底激怒了,电话那头传来拍桌子的巨响,“你就是这么跟你父亲说话的?!家族费了多大劲才把你推到市长的位置上,是让你这么跟我顶嘴,这么不顾大局的吗?!我告诉你,家族能把你推上去,也就能把你拉下来!你别不知好歹!”

最后的威胁,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宁北心中最后一点对家族、对亲情的期待也彻底熄灭了。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厌倦。

“呵呵……” 他对着话筒,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凉的笑,那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决绝,“拉下来?好啊,那你就把我拉下来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爆发,朝着听筒吼道:

“这破官,老子不当也罢!”

“啪!”

说完,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电话听筒砸回了座机上!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久久不息。

世界,终于清静了。

可这死一般的寂静,却比刚才的电话铃声更加令人窒息。宁北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圈通红,身体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地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临海市繁华的街景,车水马龙,人流如织,阳光明媚。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可这一切,此刻在他看来,却显得如此遥远,如此陌生,如此……与他无关。

他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触碰着同样冰凉的玻璃。透明的屏障,隔开了内外两个世界。外面的世界喧嚣而真实,里面的他却感到无比的孤独和压抑。

此刻的他,多希望自己不是宁家的宁北,不是临海的市长宁北。他多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父母慈爱,兄弟和睦,没有这么多令人作呕的算计,没有这么多冰冷残酷的权力斗争,没有这沉重的家族期望和无处不在的明枪暗箭。他可以为了柴米油盐奔波,可以为了一次升职加薪开心,可以拥有最简单、最纯粹的喜怒哀乐……

可是,没有如果。

他就是宁北,是那个在权力斗争中一败涂地、被父亲误解斥责、被家族视为弃子、前途未卜的宁北。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却照不进他冰冷绝望的心里。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与窗外那个鲜活的世界,格格不入。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滚烫地划过他冰凉的脸颊,无声地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