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半场，被彻底打崩溃的森林队甚至连战术犯规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65分钟，拉莫斯在后场完成了一次极其凶悍的滑铲断球，起身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抡出一记跨越半场的长传。前场的吉鲁利用绝对的制空权将球顶下，王褚在中路接球后极其写意地脚后跟一磕。高速插上的莫塔在禁区弧顶迎球怒射，皮球犹如出膛的炮弹般砸碎了球网，将比分最终定格在了3:0。
“哔——哔——哔！”
当主裁判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时，白玫瑰球场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掌声不仅仅是送给获胜的利兹联，同样也有不少是送给全场拼搏、哪怕落后三球也未曾放弃奔跑的客队球员。
场边，诺丁汉森林的主帅科林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准备走向球员通道。输给这支目前全欧洲阵容最深厚的球队，他并没有什么不甘。
就在这时，他看到那个一直站在技术区边缘、穿着深蓝色助理教练外套的高大年轻男人，主动朝他走了过来。
秦川神色平静，眼神中透着一种温和的专业素养，主动伸出了右手。
“科林先生，一场精彩的比赛。”秦川握住科林的手，语气真诚，“诺丁汉森林的球员在下半场展现出来的韧性和纪律性，令人印象深刻。”
科林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地握紧了秦川的手：“谢谢您，秦先生。但今晚的利兹联确实是一道我们无法逾越的屏障，你们的轮换阵容依然是世界级的。”
“布莱恩·克拉夫爵士曾带领诺丁汉森林两夺欧洲冠军杯，那段奇迹般的历史，值得全英格兰任何一支球队、包括利兹联去永远敬畏。”秦川看着不远处正在向随队出征的客队球迷致谢的森林队球员，轻声说道，“森林的历史不会因为暂时的降级而消亡。祝你们在英冠下半程好运，希望能早日能在英超赛场上再次见到这支伟大的球队。”
“借您吉言，秦先生。”科林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感动。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老板，能够将利兹联打造成一支不仅有钱，更有着可怕凝聚力的王者之师。
因为他懂足球，也真正尊重这项运动的历史与规律。
告别了科林，秦川转身走向球员通道。海因克斯正在那里等着他，两人并肩走回更衣室。
“你刚才对科林说的那番话，如果让外面的记者听到，他们估计会把写好的一半稿子全撕了。”海因克斯微笑着打趣道，“他们今天可是准备大肆渲染利兹联是如何用‘金钱堆砌的怪物’残忍碾压传统球队的。”
“舰队街的记者总喜欢算简单的经济账，却永远算不明白‘人心’这笔账。”
秦川摇了摇头，顺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矿泉水。通道里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前方的球场走廊里，刚刚赢下比赛的球员们正勾肩搭背地走向更衣室。
秦川的目光落在正和王褚笑着交流的蒂亚戈·莫塔身上，眼底泛起一丝柔和的追忆。
“外界总说我们在用高薪囤积球星，把替补席变成了奢侈品展览柜。可他们忘了，这群伙计当初是带着怎样的境遇来到索普拱门的。”秦川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沉稳，“莫塔当年因为严重的膝伤几乎被外界判定死刑，是我们把他带回来，在实验室里熬过了无数个痛苦的日夜，一点点帮他重塑了职业生涯。”
“还有欧文（哈格里夫斯），当年备受伤病折磨；保罗（罗宾逊）经历低谷……我们在他们职业生涯最灰暗、最无人问津的低谷期仍然不离不弃。还有王褚、贝尔、阿扎尔这群孩子，全是我们青训营里一点点看着长大的自家骨血。”
秦川喝了一口水，眼神清明而笃定：“他们现在完全有能力去其他豪门拿绝对的主力，但他们愿意留在利兹联接受轮换，为了一场足总杯拼尽全力。这不仅仅是因为金钱。”
“球员的黄金职业生涯只有短短十几年，俱乐部给他们全欧洲最顶配的周薪，这是对市场客观规律的尊重，也是对他们实力最基本的认可。但真正把他们死死焊在这座球场、凝聚成一个整体的，是感恩与忠诚。是因为在他们最艰难的时候，是我们彼此选择了对方。”
海因克斯赞同地点了点头，老帅的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所以我们的更衣室从来不会因为出场时间而分崩离析。这就是为什么早在几年前，你就铁了心要扶持贝肯鲍尔，推动《财政公平法案》（FFp）提前落地。”
“没错。自从去年FFp正式落地，外面的规则就已经变了。”
两人走到更衣室门前，秦川停下脚步。一月的冬夜寒意逼人，但秦川的心里却对整个欧洲的局势洞若观火。
“中东和美国的财团正在外面疯狂挥舞支票。资本大举进入足球是不可逆的经济规律，这会大幅度提升整个行业的薪资水平和基础设施建设，我对这种改变充满敬意。但在这个FFp已经高悬于顶的时代，靠纯粹溢价去堆砌雇佣军，只会让他们背上沉重的财务包袱。”
秦川看着海因克斯，微微一笑：“真正的豪门，是在顺应资本规律的同时，建立起健康的造血系统和深厚的情感认同。足球从来不是简单的算术题，它是人与人之间的羁绊。”
推开更衣室的大门，里面传来了球员们轻松的笑闹声。
巴洛特利正试图把一团冰冷的训练服塞进贝尔的衣领里，被威尔士人追着满屋子乱跑；刚刚在场上犹如防守机器的莫塔和哈格里夫斯，正一边冰敷着膝盖，一边耐心地给王褚复盘刚才中场的站位细节；而老队长阿兰·史密斯虽然上不了场，却依然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中央，笑着训斥那几个长不大的小子。
看着眼前这幅充满生机、宛如大家庭一般的画面，秦川眼底冷硬的轮廓完全柔和了下来。
他热爱这支球队，尊重这项运动。不仅是因为这片绿茵场能满足他在资本市场运筹帷幄的成就感，更是因为这里有着他追求的，最纯粹的足球底蕴与不可磨灭的忠诚。
“走吧，尤普。”秦川拍了拍老帅的肩膀，走进了温暖的更衣室，“该去给这群表现出色的小伙子们，放个难得的半天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