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联军旗舰被空堡“吸住”时，九州常规舰队主动出击。
联军的常规舰队则是被九州的常规舰队以数量优势所碾压，根本没有机会配合旗舰来向空堡交错开火，以绕过空堡的点防系统。
九州舰船仿佛无穷无尽，受损的船只迅速撤回空堡维修范围，短时间内就能重返战场。
当一艘艾玛帝国的“神示”级无畏舰在数轮齐射后，化作欧莎星域中一团绚烂的烟花时，三大帝国联军残存的那点抵抗意志，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旗舰的金身被破，常规舰队又不是对手，那个该死的铁壳子又纹丝不动。
压倒性的恐惧，取代了震惊、愤怒和那点可怜的傲慢。
那不是一个可以力敌的对手，甚至不是一个可以理解的对手。
至少暂时不能。
他们的旗舰，他们信仰的武力象征，在那座打不烂的堡垒和它周围那些无穷无尽的舰队面前，像沙堡一样脆弱。
“撤退！全舰撤退！”
艾玛亲王的声音在旗舰通讯频道里响起，早已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与威严，只剩下惊惶和嘶哑。
什么帝国的荣耀，什么技术回收，在生存的本能面前，都成了可笑的泡影。
“所有单位，抛弃重伤舰，全速脱离战场！重复，全速脱离！”
加达里舰队的命令紧随其后，冰冷中透着仓皇。他们算得最清，也亏得最惨。继续打下去，别说技术，连本都回不来。
“走！快走！妈的，这鬼地方不能待了！”
恐慌如同瘟疫，在联军中蔓延。原本还算有序的阵型瞬间崩塌。
重伤的舰艇被无情地抛弃，成为阻隔追兵的肉盾。相对完好的舰船争先恐后地转向，跃迁引擎开始过载充能，校准信标乱成一团，甚至发生了多起舰船因抢道而相撞的惨剧。
“让开！让无畏舰先走！”
“滚开！你们艾玛的船挡路了！”
“我舰受损，引擎失效！请求拖拽！请求…”
“别管他们了！自己逃命！”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怒吼、哀求和拒绝。纪律和荣誉，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曾经气势汹汹代表着三大帝国威严的联合远征军，此刻狼狈得像一群被猎枪惊散的鸭子，只想尽快逃离这片吞噬了无数同袍的星空坟场。
“砺剑”基地，指挥中心。
巨大的主屏幕上，代表着帝国联军的光点正在争先恐后地脱离战场。
九州舰队的光点则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不紧不慢地进行着追击围剿。每一次扑击，都会带走几艘落在后面慌不择路的敌舰。
“敌军已丧失有效指挥，进入溃退状态。”
“溃散单位正向预设的1号、2号、11号逃离路线集中。”
“追击舰队注意，保持距离，以驱赶和收割残敌为主，穷寇莫追。”林亦舟的目光扫过星图，下达指令，“重点放在敌方受损的无畏舰、航母及大型辅助舰只上。尽量捕获，无法捕获则予以摧毁。”
“是。突击集群已锁定目标，一艘加达里‘凤凰’级无畏舰。其引擎受损，脱离编队。尝试进行捕获。”
“批准。”
赵有成看着屏幕上一边倒的追杀，咂了咂嘴：“这就跑了？我还以为三大帝国的精锐，能多撑几轮呢。”
“测试目的已达到。”林亦舟检查着刚刚生成的战斗数据报告，“收获已经远超预期。逼得太紧，反而可能让狗急跳墙，出现一些我们暂时不想看到的东西。”
他指的是帝国舰队可能采取的极端手段，比如那个诱导信标衍生出的旗舰战术。
东联此战是测试，是收集数据，而非与三大帝国进行你死我活的决战。
见好就收，才是上策。
当然，主要还是没把握直接1V6，所以还是稳一手的好。
“战损统计。”林亦舟问。
“我军损失护卫舰级单位艘，巡洋舰级891艘，战列舰级125艘。战损比约1:18.7。”
“确认击沉敌方无畏舰1艘，战列舰631艘，巡洋舰及以下艘，各型辅助、护航舰船不计其数。九成舰船均带伤逃离。”
“另外，成功捕获重伤加达里‘凤凰’级无畏舰一艘，艾玛帝国‘执政官’级航母一艘，各类巡洋、驱逐舰十艘，已经运到后方了。舰船是装载了蛋人系统的版本，驾驶员已经脱离，正在破解核心数据库。”
林亦舟微微颔首。
这个战果，足以让三大帝国认真对待了。尤其是那艘被击毁的艾玛无畏舰，虽然实际战力损失不大，但它在政治象征上的意义将是对艾玛帝国的沉重打击。
“打扫战场，回收一切有价值残骸。另外，放走的那部分，信号都放出去了吧？”
“已按计划完成了。”
“很好。”林亦舟转身，望向舷窗外那片渐渐沉寂但漂浮着无数钢铁残骸的星空。
遥远的星门方向，或许就有几艘帝国舰船正拖着伤痕，消失在跃迁的白光中。
溃败的消息，在新伊甸掀起了滔天巨浪。
尽管三大帝国在第一时间试图封锁消息，但如此规模的惨败，如何能瞒得住？
最先流传开的，是那些侥幸逃出生天的代理人和雇佣兵们语无伦次的描述。
“无穷无尽的银色战舰…打不破的乌龟壳…我们的炮火像在给它挠痒痒…”
“他们有一种邪门的阵法！我们的船冲进去就出不来了！像被无形的网兜住了！”
“无畏舰！艾玛的‘神示’级！没了！像个大烟花！”
这些支离破碎的叙述，已经足够骇人听闻。
至于各大势力情报部门的案头上摆着的，就是相当完整的结果了。
影像中，那座巍然不动的环形“空堡”，在三大帝国无畏舰群的毁灭性齐射下岿然不动，淡蓝色护盾明灭不定却坚不可摧的画面，让每一个看到的情报官头皮发麻。
帝国联军狼狈溃逃的景象，更是让所有军事专家倒吸一口凉气。
最后，是那艘“神示”级无畏舰被集火凌空打爆的短暂片段。这段不足十秒的画面，其冲击力远超千言万语。
艾玛帝国，摄政皇女卡尼迪斯将自己关在寝宫里整整一天。
据说，当侍从终于敢进去时，发现她最喜爱的一套古董茶具已经化为了满地齑粉。
帝国海军元帅被紧急召见，随后，帝国海军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战备状态，但进攻的矛头，却微妙地暂时从欧莎星域移开，转向了与加达里和米玛塔尔接壤的“敏感地区”。
内部会议上，“全面战争”、“技术代差”、“未知威胁”成为最高频词汇，但“谨慎”、“调查”、“获取技术”的呼声同样不小。
加达里合众国最高军事委员会的会议室里，争吵持续了整整一夜。
军工派代表脸色铁青，要求立刻动员全部战争潜力，不惜一切代价夺取那种该死的防御技术。
商业派的索罗斯·哈克则面色阴沉，正面强攻代价难以估量，且可能迫使“九州”彻底倒向某一方或销毁技术。
他觉得，还是渗透和交易更靠谱。
惨重的损失让米玛塔尔共和国长老议事会主战派的声音一度压倒一切，但九州展现出的那种如同机器般的杀戮美学，却隐隐契合了部分米玛塔尔人对“纯粹力量”的隐秘向往。
复仇的怒吼与对新力量的忌惮，甚至是一部分扭曲的欣赏交织在一起。
最终，决议是全力支持境内所有部族乃至集团势力，向东部的“无法地带”渗透。去模仿，去学习，甚至去偷师。
盖伦特联邦、人联和地联并未直接参战，但也纷纷被惊动。
“九州”。
这个名字，如同一声沉重的警钟，在所有势力的最高决策层心头敲响。
一个拥有至少领先一代的防御技术，无人集群技术、超大型空间建筑技术以及强大工业潜力的未知势力，出现在了新伊甸的棋盘上。
它不是棋子，它是新的棋手。
而且，一出手，就砍掉了棋盘一角上，三个最老牌棋手伸过来的手指。
紧张、猜忌、贪婪、恐惧……
复杂的情绪在新伊甸的暗流中涌动。
大规模的直接冲突暂时偃旗息鼓，三大帝国吃了闷亏，在摸清对方底细前，不敢再轻易投入宝贵的正规军。
但，这绝不意味着和平。
在大国们有意无意的默许和暗中支持下，无数海盗集团、佣兵组织、探险家甚至是某些小国家的边境巡逻队，开始从各个方向涌向被称为“无法地带”的广袤星海。
他们的目标不再仅仅是资源和财富，更多了一项。
情报，关于“九州”的一切情报。
他们的势力范围、防御弱点、科技特征、社会结构……任何信息都价值连城。
而“九州”似乎也默认了这种局面。
他们并未大肆扩张，只是牢牢守着欧莎星域及周边几个关键节点。对于那些前来窥探的“小虫子”，只要不进入核心区域，不主动攻击，通常只是驱离。
但一旦越界，等待他们的将是毫不留情的毁灭。
于是，在新伊甸东部广袤而混乱的边境星域，一种奇特的低烈度常态化冲突形成了。
每天，都有来自各方挂着不同标识的舰船，在“九州”控制区的边缘游弋、试探、交火。战斗规模通常不大，多是小型舰船之间的摩擦。
古斯塔斯海盗、天使联合企业、血袭者、天蛇集团……
这些老牌的代理人势力，甚至是一些闻风而动的独立佣兵团，都成了这场“盛宴”的参与者。
他们背后，或多或少都闪烁着其他势力的影子。
对于“九州”而言，这正中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