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伤痕累累的船，缓缓靠近他们的战利品。
“呼……呼……”卡尔喘着粗气，看着舷窗外那艘巨舰。
它的装整体结构完好，护盾在拦截泡启动时就已经被攻击到过载消失了。
现在它就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任人宰割。
“我们…我们做到了？”副手还有些不敢置信。
“废话！”卡尔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咧嘴笑了，“发财了！老子要发财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普尔的声音，虽然带着喘息，但已经恢复了那故作镇定的语调：“目标舰船已被控制。按照协议，登舰检查，确认货物和价值。然后，讨论分配方案。”
“讨论个屁！”蝮蛇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谁抢到归谁！这艘船是老娘先打坏的护盾发生器！”
“请注意你的言辞，女士。”普尔冷声道，“没有我方的电子压制和古斯塔斯朋友的拦截，你连靠近都做不到。按照贡献，我方应分得四成。”
“放你妈的屁！你们就打了个电子战，输出全靠我们！我们天蛇死了三个兄弟！”
“我们古斯塔斯也死了两个！”卡尔加入战团，“要我说，船是我们拦下的，我们该拿大头！”
三方在通讯频道里吵得不可开交。从谁出力多吵到谁损失大，从协议精神吵到江湖道义，就差没在频道里直接对骂了。
最后，还是卡尔先冷静下来：“诸位，再吵下去没有任何意义。这艘船，有点古怪。”
“古怪？”
“我方登舰小组报告，他们找不到入口。”
“什么？”
“字面意思。这艘船没有气密门，没有舱盖，没有舷窗，没有任何可供人员进出的结构。它的外壳是完整的一块，连焊缝都看不到。”
普尔和蝮蛇都愣住了。
“怎么可能？这么大一艘船，没有入口怎么装卸货？怎么维护？”蝮蛇质疑。
“对啊，就算是无人的，也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啊？难道连维修通道也不留吗？”普尔表示赞同。
“这我就不知道了。”卡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的人用便携扫描仪进行了粗略探测，内部确实是中空的，有货舱结构，但没有任何通道与之相连。它就像个密封的罐头。”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的意思是…”普尔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结论，“这艘船，从设计之初，就没考虑过让人进去。它是完全全自动的？”
“装卸货恐怕是通过那些对接接口，由小型无人机完成。维护…可能根本不需要维护，或者是在专门的船坞里由外部设备完成。”
“也就是说…”蝮蛇的声音有些干涩。
“也就是说，我们打不开它。”普尔叹了口气，“至少在这里，用我们手头的工具，打不开。强行切割的话，可能会破坏内部的货物，甚至引发自毁。”
又是一阵沉默。
“那…里面的货呢？”蝮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扫描显示，货舱是满的。成分分析，主要是艾克诺岩，纯度很高。初步估算，总价值……”普尔顿了顿，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呼吸骤停的数字，“不少于三个亿的星币。”
那是一个足够从吉他黑市买下一艘带有蛋人系统的战列舰，或者装备一支巡洋舰队的数字。
频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所以…”普尔缓缓开口，“我提议，我们换个思路。这艘船，我们三方共同持有。把它拖回距离我们最近且我们都能控制的据点。然后，各自向上面汇报。”
“上面？”蝮蛇意有所指。
“是的。我想，无论是我所服务的‘天使联合企业’，还是古斯塔斯的诸位，亦或是天蛇的兄弟们，有些事我想我们不用说的太明白。”
“对这样一艘船，以及它背后代表的技术，我想有的是人会非常非常感兴趣。”
卡尔的眼睛转动，听懂了普尔的潜台词。这艘船本身，比里面的矿石更值钱。
而如果能搞清楚它的来历，甚至逆向出它的技术，那带来的，将是远比一船艾克诺岩更庞大的利益。
以及，权力。
“我同意。”卡尔沉声道，“船，共同持有。拖回去，交给上面定夺。至于里面的货，我们三方平分。如何？”
“…同意。”蝮蛇在经过短暂挣扎后，也咬牙答应了。她虽然贪婪，但不傻。这潭水太深，不是她能单独吞下的。
“很好。那么，我们现在需要一艘拖船。”普尔说。
“我来联系。”卡尔抓起另一个通讯器，“我在‘老酒馆’有个据点，那儿有人可以提供大型拖船。但拖这么个大家伙，得加钱。”
“费用平分。”
“行。”
就在三方达成协议，开始联系拖船，并派工程艇尝试在运输舰外壳安装拖曳挂钩时，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在遥远的小行星带边缘，一块不起眼的岩石背面，一个伪装成普通陨石的探测器，正静静地记录着这一切。
它的传感器阵列对准了那艘被俘的运输舰，以及正在忙碌的三方势力。
数据通过银轨网络，传向无数光年之外。
......
“域外走廊”，“砺剑”基地，中央指挥大厅。
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大厅中央，其中“琉蓝之穹”ZS-pN1星系的影像被单独放大。那艘被拦截的重型运输舰，以及周围三艘伤痕累累的海盗船，都被高亮标记。
林亦舟站在星图前，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他身边，木婉正在快速汇报：“‘死鱼’已被成功捕获，诱饵已放出。三方势力已按预计发生争执，最终达成决议。”
“损失呢？”林亦舟问。
“预设的五十万艘‘工蜂’级无人采矿船，损失小型单元两千四百三十五架，中型驳船零。被捕获的‘巨鲸’级重型运输舰为特制诱饵单元，内部装载样本矿石约十万吨。”
“总战损在三万信用点左右。”
“对方反应？”
“符合预期。”
林亦舟微微颔首。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那支“庞大”的无人采矿舰队，本就是故意放出去的诱饵。那些“自杀式”冲锋的小型无人机，攻击烈度也经过精心计算。
足以造成麻烦和损失，迫使对方认真对待，但又恰好不足以真正威胁到经验丰富的海盗和佣兵，反而会留下“防御力量有限，主要靠数量”的印象。
而那艘被“捕获”的“巨鲸”级，更是量身打造的礼物。完全封闭的外壳，无法破解的结构，内部“恰好”有价值连城的矿石……
虽说可能有些刻意，不过只要利益够大，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把水搅浑，把更大的鱼引出来。
东联需要测试的，不仅仅是武器装备和战术体系，更是新伊甸各方势力的反应模式、技术水平和贪婪的程度。
没办法，手里有了锤子，总想着砸点什么。
至于饵料嘛...虽然本来的打算就是要拿新伊甸的这些人来练兵，但是该有的宣称还是要准备的。
正所谓师出有名，不外如是。
“所以，他们现在认为，这艘船属于某个未知势力，拥有先进的自动化技术，但在军事防御上存在薄弱环节，而且…”林亦舟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很可能在‘琉蓝之穹’深处，藏着一个富矿点，甚至是一个秘密基地。”
“正是如此。”木婉点头，“根据行为模型预测，古斯塔斯海盗会将情报卖给加达里合众国的情报机构或军工复合体。‘天使联合企业’会向艾玛帝国审判庭或某些大贵族汇报。天蛇集团则可能尝试联系米玛塔尔共和国境内的某些激进派系或军阀。”
“信息的扩散和发酵需要时间，但最终，必然会引起六大势力中至少三方的正式关注。”
“然后呢？”林亦舟看向星图，目光深邃。
“然后，他们会来，以探索、调查或‘回收帝国财产’的名义。派遣更强大的舰队试图找到这艘船的来源，破解它的技术，夺取它背后的矿藏。”
“而我们，”林亦舟接道，“就在那里等着他们。”
“通知‘威龙’和‘应龙’，”林亦舟转身，朝着指挥大厅外走去，“‘庆云’级的实战测试申请，霍将军已经批准了。让他们做好准备。”
“是，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