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走出御书房的时候,腿是软的。
他感觉自己刚才像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像是窥见了神明居所的一角。
这位以刚正不阿、智计深沉着称的吏部尚书,回到自己的官署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枯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他推门而出,眼神中再无半分疑惑与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狂热的平静。
“来人!”
“大人。”杜展宏一直守在门外,见状连忙上前。
“传我部令,所有吏员,即刻归岗。将那三百名新进官员的籍贯、履历,尽数录入档案。”王猛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另外,备车马,备印信,备官服。三日之内,我要亲自将第一批人,送到任上去!”
杜展宏愣住了:“大人,您要亲自去?”
王猛看了他一眼:“陛下天威,非我等所能揣测。我等为人臣子,只需将陛下的旨意,不折不扣地办好,便已是天大的功劳。”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下属,大步走向那群已经等候多时的“新科进士”。
御书房内。
朱平安并没有去关注王猛的心路历程。
他知道,自己这一手,足以震慑住所有心怀叵测之人,也足以让王猛这样的能臣,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办事。
帝王,当有神鬼莫测之能。
现在,官吏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更实际的问题。
新收复的两朝之地,百业凋敝,民生困苦。光靠分发一些钱粮,只能解一时之急。要想让这片广袤的土地真正活过来,为自己源源不断地提供信仰值,就必须大兴土木,恢复生产。
“传工部尚书鲁班、水部主事王景,入殿觐见。”
不多时,身材高大、不苟言笑的鲁班,和皮肤黝黑、满手老茧的王景,一前一后走进了御书房。
“臣,参见陛下。”
“免礼。”朱平安开门见山,他指着身后的堪舆图,“朕打算,修三条路,挖两条河。”
鲁班和王景同时抬头,看向地图。
朱平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第一条路,从京城始,直通原青阳首府,全程一千二百里。第二条,自应平城出,贯穿昭明旧境,与第一条路相连。第三条,沿边境线,修建一条军用驰道。朕要求,路面皆以碎石夯土铺就,宽可容八马并行,沿途设百里驿站,千里兵城。”
他又指向地图上的几条主要水系:“曲江,要拓宽,要清淤。打通它与南方几条主河道的连接,形成一张内陆水网。另外,朕要在昭明旧都附近,再开一条运河,引东流入海。”
鲁-班和王景听得眼皮直跳。
鲁班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您说的这些工程,任何一项,都是耗时十年,糜费亿万的国之大计。如今我朝国库空虚,又要赈济灾民,恐怕……恐怕有心无力啊。”
王景也苦着脸:“陛下,开凿运河,非一朝一夕之功。勘探、测量、征调民夫,没有三五年的准备,根本无法动工。”
“钱和人,都不是问题。”朱平安的回答,让两人都愣住了。
“朕会调拨三十万降卒,以及百万流民,以工代赈。户部会足额发放他们的工钱与口粮。”朱平安看着鲁班,“至于技术,朕也会给你支持。朕给你一支最顶尖的工匠队伍,他们会帮你们解决所有难题。”
他看向王景:“朕给你一张最精准的水文图,上面标注了每一处可以挖掘,每一处需要避开的地点。你只需按图施工即可。”
鲁班和王景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最顶尖的工匠队伍?
最精准的水文图?
陛下从哪里得来的这些东西?
“你们要做的,就是立刻给朕拿出最详尽的方案来。一个月内,朕要看到第一块奠基石,被埋入土中。”朱平安不给他们提问的机会,直接下达了命令。
“臣……遵旨。”
两人稀里糊涂地领了旨,退了出去。直到走出皇宫,他们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
送走两人,朱平安才松了口气。
官吏已经铺开,基建也已布局。
文治已经走上正轨,接下来,就是武功。
北邙异族蠢蠢欲动,天下未定,刀兵不可一日懈怠。
他打开系统界面,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几位顶级武将身上。
霍去病、赵云、张辽、秦琼、李存孝……
这些华夏英杰,虽然被召唤而来,但受限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召唤时的消耗,他们的实力,并未恢复到各自历史上的巅峰状态。
就好像一台性能强悍的机器,却被限制了功率。
“信仰值还算充裕,是时候给他们解开束缚了。”
朱平安心中有了决断。
【系统,恢复霍去病、赵云、张辽、秦琼、李存孝五人至巅峰实力】
【确认恢复。】
【指令已确认,正在执行……】
随着朱平安的意念下达,一百五十万信仰值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各处军营中,异变陡生。
北境长城,风雪漫天。
霍去病正策马立于一座烽火台的顶端,俯瞰着关外苍茫的雪原。
突然,他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脏处猛然炸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的河床,迎来了天降的甘霖。身体里每一个沉睡的角落,都被唤醒。他的感官在一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能听到百里之外,风吹过雪粒的声音。
他能看到千米之下,一只雪兔在雪地里刨食的细微动作。
他与胯下战马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仿佛一人一马,已经融为了一体。
“哈。”霍去病低笑一声,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竟从那数十丈高的烽火台上,一跃而下。
“将军!”身后的亲卫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战马稳稳地落在了厚厚的雪地里,四蹄只是微微一陷,便再次发力,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雪原上狂奔起来。
霍去病仰天长啸,声音穿云裂石,豪气干云。
他知道,这是陛下赐予他的力量。
原昭明都城,岳飞帅府。
演武场上,赵云与张辽正在对练。
两人枪来戟往,斗得难分难解。
突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各自后退一步,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们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凭空在体内生成。
赵云握了握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只觉得枪身仿佛轻了许多,一股人枪合一的通透感,油然而生。
张辽则是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他的气势陡然一变,一股久经沙场、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了然。
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泰昌京城的方向,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京郊大营。
秦琼正在校阅新兵操练。
突然,他感觉自己胸口一阵发闷,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流贯穿全身。那些跟随他一辈子的旧伤、暗疾,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修复、治愈。
他下意识地挥动了一下手臂,只听“呼”的一声,空气被抽出刺耳的爆鸣。
周围的新兵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秦琼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的澎湃力量,虎目之中,隐有泪光。
他转过身,同样望向皇宫的方向,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陛下之恩,唯有以死相报。
而变化最惊人的,是李存孝。
他被朱平安安排在京城,负责镇守皇城内卫。
此刻,他正在自己的营房内静坐。
当那股力量降临时,他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但他周围的空气,却开始扭曲。桌案上的茶杯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墙上悬挂的铁胎弓弓弦崩断,连房间角落里那柄重达百斤的禹王槊,都在嗡嗡作响,仿佛在臣服,又仿佛在渴望。
李存孝缓缓睁开眼。
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木讷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神采。
那是一种睥睨天下,视万物为无物的绝对自信。
他只是抬了抬手,那柄嗡鸣不止的禹王槊,便“嗖”的一声飞入他的手中。
他轻轻一握。
整个营房,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