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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打着,不对劲了。

最先察觉到的是星璇。

老太太想再撑开一道空间裂缝,把侧翼涌来的那波傀儡直接放逐到虚空乱流里去。藤杖举起,银光凝聚,空间符文在杖头飞速旋转——可预想中的裂缝没出现。那片空间像冻住的冰,又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任凭她如何催动灵力,就是纹丝不动。

星璇脸色一沉。

不是她力量不够,是这里的“规则”变了。在外界,化神修士全力一击,撕裂空间是常事。可在这儿,空间结构被某种更高的意志强行加固了,牢固得吓人。

紧接着是凌长枫。

他的一式“破虚剑”,讲究的是以极致锋锐的剑意刺穿空间阻隔,实现近乎瞬移的突刺。往常用出来,剑光一闪,人随剑走,百丈距离眨眼即至。

可刚才他对着三十丈外一具化神傀儡使出这招,剑光确实刺出去了,人却还留在原地。剑意撞在一层看不见的、粘稠的屏障上,像陷进沼泽,速度骤降,威力也去了七成。

最后连北苍宇这种不太依赖精细操作的体修都感觉到了。

他一拳轰出,拳罡本该离体三丈后还能保持八成威力。可这会儿拳罡飞出不到一丈,就像被无形的海绵吸走了力量,迅速黯淡、溃散,打在傀儡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娘的!”北苍宇气得骂娘,“这鬼地方!”

徐易辰也感觉到了。

不止是空间被加固,攻击被削弱那么简单。是整个环境的“规则”都向着不利于他们的方向扭曲。

灵力恢复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在外界,元婴修士吐纳一炷香时间,消耗的灵力能恢复两三成。

在这儿,他刚才硬拼掉三成灵力,想调息补充,却发现周围的灵气像铁疙瘩,根本吸不动。就算勉强吸进去一点,炼化效率也低得可怜,十成里能转化一成就算不错。

一些依赖特定法则运转的神通,干脆失效了。有个凌霄宗长老擅长“引雷诀”,可掐了半天诀,别说天雷,连个电火花都没冒出来——这里的雷系法则可能被暂时“屏蔽”或者“修改”了。

更细微的层面,连基础的道法效果都在衰减。火系法术温度上不去,水系法术凝不出冰,土系法术聚不起墙。不是施法者水平问题,是这里的“底层参数”被调过了,像有人把整个世界的难度调高了几个等级。

所有人都在被压制。

实力凭空被削掉两三成,消耗却翻倍增加。此消彼长,傀儡潮的威胁直线上升。

但徐易辰还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掌心的世界树符文,从进入这片领域开始,就一直微微发热。起初他以为是战斗消耗导致的正常反应,可后来发现不是。

符文在“动”。

不是物理上的动,是那种更深层次的、与周围环境产生的“共鸣”。当星璇尝试撕裂空间失败时,符文轻轻一颤。当凌长枫的剑意被粘稠空间阻滞时,符文又颤了一下。当周围的灵力变得难以吸收时,符文的温度明显升高了。

它好像……在“读”这片领域。

读这片被影阁阁主扭曲、加固、打上个人烙印的法则。

徐易辰一边挥出一道混沌气龙,将面前三具扑上来的傀儡卷飞,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沉入掌心的符文。

神识与符文连接的瞬间,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他“看”到周围的空间结构像一张被强行拉紧又钉死的网,每一个节点都被暗红色的数据流缠绕、加固。

他“看”到灵气的流动轨迹被预设的管道限制,只能在特定的路径里缓慢蠕动。他“看”到那些基础的、构成世界万象的底层参数——温度传递系数,重力梯度,能量转化效率——全被修改过,改得更“高效”,更“稳固”,也更……冰冷。

这是一个被精心改造过的笼子。

专门用来困住、消耗、最终碾碎闯入者的笼子。

但世界树符文,似乎不太受这个笼子的限制。

它的光芒所及之处,那些被强行钉死的空间节点,会出现极其细微的松动。

被管道限制的灵气,会试图朝着符文的方向偏移。甚至连那些被修改过的底层参数,在符文力量的浸润下,都出现了缓慢的、几乎不可察的“回弹”。

不是对抗。

是渗透,是适应,是像植物的根须钻进石缝那样,一点点把这片被污染、被扭曲的法则,重新“掰”回它原本该有的样子。

徐易辰心中一动。

他不再只是被动地用符文的力量攻击或防御。他开始有意识地引导。

右手依旧挥洒混沌气与金色符文,抵挡着潮水般的傀儡。左手却悄然垂到身侧,掌心符文的光芒微微内敛,变得柔和、温润,像滴进清水里的墨,缓缓晕开。

一丝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灰金白三色交织的微光,从他掌心渗出,不是射向敌人,而是悄无声息地融入脚下桥面,融入周围飘浮的星辰碎片,融入这片领域无处不在的、冰冷的虚空。

像根须。

世界树符文的根须。

这些根须没有实体,是纯粹的能量和信息态。它们钻进被加固的空间结构缝隙,顺着预设的灵气管道逆行,附着在被修改的底层参数上。

速度很慢。

因为这里的法则太致密,太坚固,像冻了万年的冰层。

但毕竟在动。

徐易辰能感觉到,随着这些“根须”的渗透,他对这片领域的感知在逐渐清晰。那些原本模糊的、被掩盖的法则脉络,一点点显露出来。虽然还很微弱,像隔着浓雾看山水,可至少,不再是完全抓瞎。

他甚至开始尝试,用这些“根须”,去触碰、去解析那些构成傀儡的暗红数据流。

那些数据流冰冷、排外,带着强烈的影阁阁主烙印。世界树的根须刚碰上去,就遭到激烈的抵抗。数据流像受惊的蛇,疯狂扭动,试图将根须侵蚀、同化。

但世界树的力量很特别。它不硬拼,不驱逐,只是温和地包裹、渗透,试图理解这些异种数据的结构和运行逻辑。就像树木不会拒绝落在身上的灰尘,只会慢慢将其吸收、转化,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对心神的消耗也极大。徐易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开始发白。

可他没停。

因为就在刚才,一缕最纤细的根须,终于成功触碰到了一具被打碎的傀儡残骸。残骸里残留的暗红数据流,在世界树力量的包裹下,挣扎了片刻,然后……慢慢平静下来。虽然还没被转化,可至少,不再具有攻击性。

这意味着,有戏。

这条看似绝路的陷阱里,或许藏着一线生机。

徐易辰咬紧牙关,一边抵挡着越来越多的傀儡围攻,一边将更多的心神投入掌心的符文。

更多的根须,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

像黑暗中,悄然生长的菌丝。

缓慢,却固执地,向着这片被扭曲的领域深处,扎下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