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扶风郡王进了屋,见长公主也在,顺道也见了礼。
“福满交代了吗?”老王妃问道。
扶风郡王摇摇头。
“福公公一直在哭,哭得像个孩子似的。我瞧着,他与那位应当是有些渊源的。这件事,涉及后宫......”
扶风郡王说了半句,意识到长公主还在,便打了住。
“行啦,你去忙别的,我去瞧瞧。”
长公主扶了老王妃起身,老王妃抓了她的手,“你也跟去?”
长公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福满已然哭得眼睛都红了,肿了,就跟死了爹娘一般。
老王妃坐了下来,然后示意屋里的人都出去,只有长公主站在身边。
福满被结结实实地捆着,此刻身子蜷缩着,衣服上有不少血渍,如今干了便成了黑印,脸上的还有些血星子,衬着那红肿的眼睛,看着还有些吓人。
“太后在哪里?”老王妃开了口。
福满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只沉浸在自己的伤心里。
李妃死了,就死在他的面前。
他很自责,他更伤心,他觉得对不起李妃,他是想救李妃的,却不曾想害了李妃。
“福满,太后在哪里?”老王妃再次开口。
福满似乎才回过神来,看向老王妃,“娘娘死了,就死在你面前,你却只顾着太后。”
“她十年前就该死了。”老王妃答得很平淡,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十年前,也是因为你,是你害了娘娘!”
福满激动起来,眼睛本来就红肿,这会儿更像是充血了一样,那表情也格外凶狠,看着更是吓人。
“所以呢,你也准备把我撸了去,杀了吗?”
“你们......你们都该死!”福满咒骂着。
“我念你一片忠心,可以给你留条生路,但你得把太后交出来。如果太后死了,我就只能拿四公主开刀了。”
这就是历经了几朝的老王妃,此刻的她没有任何的情绪可言,只是简单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福满一怔,嘴唇颤抖着没能说出一句来。
“既然她对你有恩,你也忠心,那她唯一的女儿,你更应该护着。所以,别硬扛着了。
你应该知道,我这老太婆的手一向很黑。皇室宗亲里,经我手处理的人不在少数,一个公主而已......”
都说打蛇打七寸,老王妃是知道福满的七寸在哪里的。
“说吧,别浪费时间。”老王妃有些不耐烦。
福满又急又恨又无可奈何,李妃已死,是他间接害的,他不能再害了四公主,所以,他只得把付太后藏匿之处说了出来。
老王妃叫了门口的亲卫去寻付太后。
福满则一脸生无可恋,他知道自己死罪难逃。
可是,他好恨啊!
“太妃就不怕吗?”福满喃喃道。
“怕什么?怕那些死在我手里的人做鬼回来找我报仇吗?”
福满摇摇头,然后笑了,“端王府一脉,那么多人,总会有些报应的吧。太妃,你的报应也会来的......”
说完这话,福满便咬舌自尽了。
老王妃也算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也不是没有被人这样诅咒过,但今天,她站起身来的时候,身子微微颤了颤,险些没有站稳。
“皇婶!”长公主赶紧把人扶住。
老王妃微微定的定神,想起云琅曾经说过,前世他的孩子都走在了他的前面,一直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为了沐家的江山,为了朝廷,为了皇帝,她带兵上过战场,她也见惯了死亡,她不过是想让大乾江山稳固,想让老百姓安心过日子,想不负先帝的嘱托。
就得让他用儿女的命来偿还吗?
长公主把老王妃扶了回去,看见老王妃的脸色不好,“皇婶,还是叫个太医来看看吧。”
老王妃摆摆手,让她自己先回去。
今天晚上的事,不必谁嘱咐,长公主也知道,那是绝不能说出去一个字。
一个时辰之后,付太后回到了坤宁宫。
李妃死了,福满也死,只有她又回到了这个偌大的皇宫。
“太后娘娘,太妃说请娘娘安心在宫里待着,不然那死了的人就不值了。”
传话的太监战战兢兢,付太后什么都没说,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她知道,等云琅知道这个消息后,她们的母女情大概就彻底完蛋了。
重活一世,她什么都没有改变,反倒把前世累积起来的女情都给搞砸了。
她恨皇帝,但最终弄死皇帝的是姚贵妃和福满,她也恨极了姚贵妃,但最终是福满一把火烧了翊坤宫,她到底什么都没有做成。
而那个在西北被她寄予厚望的父亲,最终也不是她的想象的那般。
此刻,她才想起来,两个侄子早前回了京。
一连串的事情,都让她忘了那两个孩子。
她想见见两个孩子,可是见了又如何呢?
这一夜,皇宫好冷啊,冷得像她前世死的那个夜晚。
付太后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肩,把身子蜷缩在角落里,此刻外面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太后娘娘,皇上来了。”
付太后谁也不想见,特别沐元吉。
前世,她不过是偶感风寒,但药吃了不少,却越吃越严重,最后就那样没了命。
她在咽气之前,似乎还听到了沐元吉与姚贵妃的声音。
“就这么让她死了,到底还是便宜了她。应该把她打入冷宫,让她求死不得,求死不能。”姚贵妃似乎不解气。
而沐元吉则说了一句,“母后,她到底是太后,这样死,也算是给足了她体面。”
付太后后冷笑着站起身来,沐元吉已经进了坤宁宫。
“儿子拜见母后!”沐元吉双膝跪下,付太后冷冷一句,“皇帝来做什么?”
“儿子听说母亲后被歹人所掳,很是担心。如今见母后平安回来,儿子总算安心。”
“难得皇上一片孝心。时候也不早了,皇上也早些回去休息。”
沐元吉也不想来付太后这里,只是如今担着母子的名分,姚尚书特别交代他要来跟付太后请安,他也不敢不来。
如今付太后要打发他走,他也巴不得离开。
“那母后好生休息,儿子告退。”
沐元吉退出坤宁宫,一双眼睛冷冷地回望那道门,拳头捏得紧紧的,对身边的宫人道,“给我看紧了坤宁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里边的人出来,也不许其他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