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一样？
云琅先是一愣，什么就跟她一样。
但很快，云琅就反应过来。
她是因为重生，所以才知道很多事。
蒋安澜说跟她一样，难道也重生了？
什么时候？
云琅的心跳有点快，她伸手去扒蒋安澜的衣服。
她本能地觉得，总是要经历些什么要命的事，才有这种重生的机会。
就像贺战。
贺战是因为差点要命的那一剑，沈洪年的变化也是中箭之后，差点见阎王爷。
她想在蒋安澜身上找到同样的证据，手指都有些颤抖了。
早前说蒋安澜战死，可能一点都不假。
今日见到蒋安澜安然站在她面前，她完全忘了这是个刚打完仗回来的人。
蒋安澜似乎也知道她在找什么，按住了她的手，“公主，已经没事了。”
云琅抓紧了他的衣衫，缓缓抬头看向男人，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湿润了。
“真的没事了，也不疼了。”
蒋安澜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但云琅不信，没有自己亲眼看到，她怎么能相信。
“你松开！”
“真的没事。我在长鲸岛休养得差不多了，才回来的。公主......”
“骗子！”云琅那小拳拳就往男人胸口上招呼。
蒋安澜也不拦着，就让她打。
没打几下，云琅就停手了，她都不知道对方伤在哪里，她......
当初她怎么说的，她要护着这个男人，可是她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她还伤了男人的心。
“你让我看看，求求你了。”
“公主！”
男人心软，又受不了她那难得一见的求人小模样，只得道：“看看就是，不能哭，我舍不得公主掉眼泪。”
说着，蒋安澜拉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身上的新伤。
新伤叠旧伤，这个男人的身体早就留下了太多战争的痕迹。
月光并不明亮，云琅起身要拿火折子看，蒋安澜不许，只是拉了她的手，按在那新伤痕上。
手指轻触之处，哪怕伤口看不清楚，但也能从触感上知道，伤口有些长，应该还有些深，而且当时会特别特别疼。
云琅还是哭了。
她止不住泪水。
她的吻落在了男人的新伤处，眼泪滚烫，美人的唇颤抖着，像是要把他的身体点燃。
“没事了，都好了，真的。臣不骗公主。”
“不许说臣！”
云琅纠正着。
蒋安澜笑了，轻轻抚摸着对方的后脑勺。
“我当时就想着，公主还等着我回去呢，无论如何也不能死。如果我死在外面了，公主就要改嫁给别人。那样，我做鬼也不得安宁。”
云琅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那胸口，双手捏成拳头像是撒气一样捶打了几下男人的腰。
但她的力气不大，而且也舍不得使劲，反倒是像撒娇一样。
蒋安澜又是欢喜，又是心疼，把人抱在怀里，轻轻哄着，“不做鬼，不做鬼，我要陪着我的公主长长久久。”
两个就这样依偎着，抱着，心和心贴在一起。
云琅时不时又蹭两下，蒋安澜便把人抱得紧一点，脸上带着宠溺的笑。
这一刻，对他蒋安澜来说，实在是太满足了，哪怕是拿天下来换，他都不愿意。
“蒋安澜，表哥也是！”
云琅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蒋安澜下意识地低头，“嗯？”
“表哥也是。上一次，表哥差死在楚听云手里，我去看他时，他突然间醒来，对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后来我才明白过来，表哥也有前世的记忆。
我当时吓倒了，不是表哥有那些记忆，而是他跟我说的话，所以后面有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要如何见表哥。
好在，他后来真正醒了之后，似乎就忘了那一段。”
云琅这样说的时候，蒋安澜的思绪有点游移。
“我不知道表哥现在什么情况，是还记得，还是故意装着，我也不敢问。
蒋安澜，其实我知道得很少，而那些我不知道的，或者是我以为是真实的，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我害怕知道那些真相，又想知道，我说不好......”
云琅抱着男人喃喃自语。
“没关系，不管真相是什么，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贺大人很疼你。”
云琅仰起小脸看蒋安澜，虽然看不真切男人的脸，但她隐约觉得蒋安澜是知道什么的。
“你是不是也发现了？”
蒋安澜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公主，咱们躺下说话......”
云琅跟着他一起躺下，就靠在他的怀里。
“其实，这一次能一举歼灭三州的海寇，贺大人是出了大力的。
只是之前有些事没有细想，但你现在这么说，我也就明白了。
前世，贺大人没有到过定州，与铲除海寇也没有关系。
他先是在刑部，后来调去了兵部，我想，他一定查看过所有关于三州之战的旧档。
我担心你在京城，跟他说要来京城，他也没有拦我，反倒是叮嘱了我一些事......”
两口子就这么说着话，不知道何时，云琅沉沉睡去了。
蒋安澜看着怀里的人，他难以成眠。
在长鲸岛重伤醒来时，他也有一阵恍惚。
前世种种，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他那杀伐的一生，他那惨淡的结局。
说实话，那个时候，他的内心其实是有过别的念头。
为了国家征战，但国也好，皇帝也好，那些大人们也好，都想让他死。
他想掀翻了这个国家，他也想做来去自由的海寇。
很多疯狂的念头来回冲击，他无法与人述说。
但每一次看到掌心上的旧伤痕，他又想起了这掌中伤的来历，还有那些与云琅的点滴。
他与云琅有同样的伤，是许下了此生不渝的诺言的。
前世，他的两段婚姻都不好。
但这一世，他遇上了自己很喜欢的人，而那个人也一样喜欢他。
他想好好活着，他想跟那个人长长久久。
所以那些疯狂的念头最终都被他扔下，他要回去找那个心爱的人，那个人一定还等着他。
云琅睡得很沉，门外有咳嗽之声，蒋安澜便轻手轻脚起来。
门外有亲卫等着，“将军，沐堂大人回来了，但伤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