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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炽热、失重、晕眩、剧痛、以及耳边能量乱流的尖锐呼啸。

陆羽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疯狂旋转、内部充斥着各种狂暴能量碎片的滚筒里,身不由己地朝着下方无尽的黑暗坠落。暗红晶壁融化后形成的孔洞通道,比他想象的更加深邃、曲折、危险。能量乱流裹挟着灼热的空气和细微的空间裂痕,不断拍打、撕扯着他本就濒临破碎的身体。每一次撞击,都让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让灵魂的痛楚加剧一分。他只能死死护住胸口那微弱的烙印和光点,用尽最后一丝意志,维持着最后一点清醒,不让自己彻底昏厥过去。

“雨柔……清薇……碧磷……陆七……” 一个个名字在他模糊的意识中划过,带来撕心裂肺的担忧。他不知道先一步下去的碧磷带着慕雨柔和赤练怎么样了,紧随其后的夏清薇和陆七是否安全。这通道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以他们现在的状态,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致命。

坠落,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又或许只是短短数息。

“砰!!!”

“噗通!”

“咔嚓……轰隆……”

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物体砸入某种粘稠液体的声音、以及某种坚硬物体撞击岩石的碎裂声,陆羽感觉自己像是从万丈高空被狠狠砸在了一块厚实、但带有一定弹性的“垫子”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本就重伤的内腑再次翻江倒海,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彻底被黑暗和金星占据,意识几乎要离体而去。

但他强撑着,没有昏倒。他感觉自己摔在了一片相对柔软、但触感怪异、带着微微凉意和湿润的地面上。身下似乎还压着什么东西,软软的,带着熟悉的、淡淡的血腥和草药混合气息——是夏清薇!她垫在了自己身下,承受了大部分冲击!

“清薇!”陆羽心中一急,挣扎着想要起身查看,但全身骨骼如同散了架,剧痛让他动弹不得。

“咳咳……我……没事……”夏清薇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从身下传来,带着压抑的痛苦,但更多的是庆幸,“陆七……在那边……好像……撞到了岩壁……但气息……还在……”

陆羽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旁边。只见数丈外,昏迷的陆七如同一个破旧的沙袋,歪斜地靠在一块凸起的、散发着微弱暗红光泽的粗糙岩壁上,岩壁上留下了些许裂痕和血迹。他依旧昏迷,但胸口微微起伏,岩龟灵脉的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但并未彻底熄灭。夏清薇在坠落的最后时刻,似乎用某种方法稍微缓冲了一下陆七的冲击,但显然她自己付出了代价。

“碧磷!雨柔!赤练!”陆羽顾不上自身,急忙环顾四周,寻找碧磷和两位女子的身影。

这个地底空间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奇异得多。他们坠落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巨大、不规则的地下洞穴的一角。洞穴顶部,距离他们约有数十丈高,之前那暗红色的、如同琥珀般的晶质“穹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仿佛能够吸收一切光线的、纯粹的石质岩顶,只在某些裂隙中,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暗红或淡金色的流光如同血管般缓慢流淌,提供着微弱的光源,让洞穴不至于完全黑暗。

洞穴的地面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呈现出暗红、焦黑、土黄、甚至带着金属光泽的岩石、晶簇、以及……一片片如同镜面般光滑、却微微荡漾着、散发出微弱能量波动的、大约数尺深的、粘稠的、呈现淡金和赤红交织色泽的……“液池”或者说“能量淤积潭”?陆羽刚才砸入的,似乎就是这样一个“液池”的边缘,其“液体”并非真正的水,更像是高度浓缩、却又相对温和稳定的地脉能量和某种金属矿物质的混合物,带着一定的缓冲力。

空气灼热,但并不致命,反而弥漫着一股比上面暗红空间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混合了“火”、“金”、“土”、“空间”等多种属性的高阶能量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归元、重归混沌般的古老、沧桑、厚重的韵味。洞穴各处,生长着一些极其奇异、散发着微光的菌类、苔藓,甚至有几株矮小的、叶片如同赤金打造的、枝干扭曲如龙的怪异植物。

而碧磷、慕雨柔和赤练,就在他们侧前方约十丈外。

碧磷那缩小的翡翠龙躯,此刻正横卧在一个稍大些的淡金“液池”中央,龙躯大半浸泡在那粘稠的能量液体中。它双眼紧闭,气息微弱,但体表那些焦黑破碎的旧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液池中的能量温和地冲刷、软化、剥离。新生的、更加晶莹璀璨、隐隐有暗金和赤红光晕流转的龙鳞,也在快速生长,覆盖着伤口。显然,这奇异的能量液池,对碧磷的伤势有着极佳的修复效果。它甚至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了龙口,让一丝丝能量液体流入,体内消耗巨大的龙元,正在贪婪地吸收、补充。

慕雨柔被碧磷用龙尾小心地托着,靠在液池边缘一块相对干燥平整的岩石上。她依旧昏迷,但脸色在周围浓郁能量的浸润下,似乎又好转了一丝,呼吸更加平稳。净蛊灵蝶也浸泡在能量液中,黯淡的光芒正在缓慢恢复,蝶翼偶尔轻轻颤动。赤练则躺在慕雨柔旁边,被夏清薇最后渡入的一丝灵力护着心脉,眉心黯淡的巫火印记,在周围浓郁能量(尤其是火属性能量)的刺激下,似乎也微微闪烁了一下。

看到伙伴们都还活着,并且似乎因为这地底的特殊环境而状况有所好转,陆羽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稍稍落地。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丝。但随即,无边的疲惫和剧痛,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他几乎要立刻昏睡过去。

“不能睡……现在……还不是时候……”陆羽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用剧痛刺激着即将涣散的意识。他强撑着,一点点挪动身体,从夏清薇身上滚下来,瘫坐在一旁,然后看向夏清薇。

夏清薇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胸前衣襟上都是血迹。她挣扎着想要坐起,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显然在最后坠落时为了护住陆羽和陆七,承受了巨大的冲击,伤势加重。她那柄清薇剑,就跌落在手边,剑身上的裂纹似乎又多了一两道,光芒黯淡。

“别动……”陆羽嘶哑道,想要过去扶她,但自己同样动弹不得。他只能尝试着,再次将心神沉入胸口那黯淡的混沌鼎烙印,以及那粒黄豆大小的赤金“火之极”光点。

这一次,他没有主动去引动或催发。他只是默默地、尝试着去“感应”周围环境中那浓郁、精纯、却又似乎被某种力量“调和”得相对温和的高阶能量。

奇妙的是,他胸口那赤金“火之极”光点,在感应到周围环境中同源的、精纯的“火”之能量,以及其他几种高阶能量(尤其是其中蕴含的一丝微弱的、与混沌同源、或者说被混沌鼎烙印本能“认可”的“归元”道韵)后,竟然自主地、极其微弱地……加快了旋转,散发出一种“愉悦”和“渴望”的波动。同时,烙印本身,似乎也因为身处这种能量环境中,而传来一丝丝极其微弱的、自我修复的清凉感。

“这里的能量……似乎能被烙印和光点被动吸收,缓慢滋养……”陆羽心中明悟。这地底空间,简直是一个天然的、为他们量身定制的“高级疗养舱”!虽然能量吸收和修复的速度很慢,远不如主动引动或服用“灵膳速递”那样高效,但胜在持续、温和、无副作用,而且似乎能同时滋养肉身、灵魂和烙印本源!

“清薇……尝试感应周围的能量……不要抗拒……让它自然滋养身体……”陆羽用尽力气,对夏清薇说道。他知道夏清薇修炼的剑道和青鸾净化之力,与这里的“火”、“金”属性并不完全契合,但此地能量中蕴含的那一丝“归元”道韵和混沌同源气息,对所有伤势应该都有一定的滋养效果。

夏清薇闻言,微微点头,闭上了美眸,尝试放松身体,去感应、接纳周围那无处不在的、温和的高阶能量波动。她眉心那点青鸾翎的印记,也微微闪烁,似乎在与环境中的生机之力产生微弱的共鸣。

陆羽自己也闭上了眼睛,不再去思考,不再去担忧,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这种被动的、缓慢的能量吸收和身体修复之中。他能感觉到,自己干涸龟裂的经脉,正在被一丝丝温润的能量流缓缓浸润,疼痛在减轻。破碎的脏腑,也在能量的滋养下,传来极其细微的麻痒感,那是细胞在缓慢再生。灵魂的疲惫和刺痛,也被这温和的环境能量缓缓抚慰。胸口那赤金“火之极”光点,旋转得更加稳定,光芒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闪烁不定,反而在缓慢地、一丝丝地……变得凝实、壮大。

时间,在这与世隔绝、却又充满生机的地底洞穴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小半天。

陆羽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丝力气,虽然依旧重伤,但至少不再是那种动一下就要昏厥的濒死状态。灵魂的清明也恢复了不少。他缓缓睁开眼,发现洞穴内的光线似乎没有变化,依旧是那种微弱而恒定的、源自岩缝中能量流光的暗红与淡金交织的光晕。

他看向身旁的夏清薇。她依旧闭目调息,但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平稳悠长了许多,气息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然稳住了。她身上的伤势,显然也得到了环境能量的滋养和缓解。

再看碧磷,它依旧浸泡在能量液池中,但体表那些焦黑破损的旧鳞已经脱落了大半,新生的翡翠龙鳞覆盖了超过七成的身躯,光泽更加内敛璀璨,隐隐散发出一种比之前更加强悍、也更加古老的龙威。它的气息也强盛了许多,虽然还未苏醒,但显然恢复情况极好。

慕雨柔和赤练,在能量环境的持续滋养下,脸色也好了很多。慕雨柔的黑发似乎又变黑了一丝,净蛊灵蝶停在她肩头,蝶翼缓缓起伏,光芒恢复了大半。赤练眉心那巫火印记,也稳定地散发着微光,不再有熄灭的迹象。

陆七靠着岩壁,依旧昏迷,但体表那灰败的、近乎石化的色泽,似乎也稍微消退了一点点,岩龟灵脉的波动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要“活跃”了一丝。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这地底绝境,反而成了他们绝佳的避风港和恢复地。

然而,就在陆羽心中稍安,准备继续沉浸疗伤,争取尽快恢复一些行动力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九天之上、又仿佛从灵魂最深处响起的、恢弘、古老、冰冷、肃杀、蕴含着斩断一切、裁决众生、唯我独尊的恐怖剑意与威压,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厚厚的地层岩壁,穿透了这地底洞穴那特殊的能量场,如同无形的、却沉重到极点的天穹,轰然降临,狠狠压在了洞穴中每一个人的心头!不,是压在了他们的灵魂、意志、乃至生命本源之上!

这威压,与之前百里屠的散仙威压,有着本质的不同!

百里屠的威压,是冰冷的、杀戮的、充满毁灭欲望的,如同出鞘的凶剑。而这股威压,则更加……“高远”、“漠然”、“绝对”!仿佛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俯瞰脚下的蝼蚁,不带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不容置疑的“规则”与“秩序”!是剑的规则,是唯剑独尊的秩序!在这股威压面前,连百里屠那令人心悸的杀戮剑意,都显得像是孩童挥舞的玩具!

“噗——!”

“呃啊!”

“……”

陆羽、夏清薇、乃至昏迷中的碧磷、慕雨柔、赤练、陆七,几乎同时身躯剧震,口中喷出鲜血!刚刚稳定一些的伤势瞬间恶化!灵魂仿佛被亿万根冰冷的钢针贯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和一种发自本能的、难以抑制的……敬畏与恐惧!仿佛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让他们在这股威压面前,连“反抗”这个念头,都难以升起!

是剑宗老祖!是天剑宗真正的、超越了散仙的、传说中的存在!他终于……被惊动,亲自出手,或者说……亲自“投注”了目光!

紧接着,一个平静、淡漠、仿佛不蕴含任何情绪,却又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带着不容违逆意志的声音,缓缓“响起”:

“混沌余孽,窃鼎宵小,藏头露尾,搅乱天机。”

“本座,‘天枢剑尊’。”

“限尔等,十息之内,自缚于此地封印缺口处,献上混沌鼎,跪地领死。”

“十息不至,本座便以‘天诛剑印’,抹去此地方圆千里,一切生灵痕迹,重定地火风水,净化污秽。”

“勿谓言之不预。”

声音落下,那股恐怖的、仿佛代表了“天诛”的剑道威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但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冰冷地锁定着这片区域,锁定着他们每一个人!同时,一股清晰无比的、仿佛“标记”般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剑道坐标信息,强行烙印在了他们的感知中——那正是他们之前藏身的暗红空间上方,那片已经成为废墟的赤岩城地表的某个位置!也就是所谓“封印缺口”!

显然,这位“天枢剑尊”,并非无法确定他们的精确位置(或许地底特殊环境有干扰),但他用了更直接、更霸道、也更残酷的方法——以整个赤岩城废墟方圆千里内,所有残存的、可能藏有他们的区域,以及其中可能还苟活着的东荒生灵为“人质”和“赌注”,逼迫他们自己现身!要么主动出来领死,要么……眼睁睁看着这片土地上最后的一切,包括可能藏匿的东荒残兵、平民,被所谓的“天诛剑印”从世界上彻底抹去,寸草不生,重归混沌!

好狠!好绝!好一个“天枢剑尊”!这已非简单的杀戮,而是站在“天道”、“秩序”高度,进行的无情“净化”与“裁决”!其冷酷与霸道,远超百里屠!

洞穴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能量液池微微荡漾的波光,和众人粗重、压抑、带着恐惧和愤怒的喘息声。

陆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怒火,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无力感而微微颤抖。十息!只有十息!要么出去送死,要么……拉着整片赤岩城废墟,拉着可能还藏在各处缝隙中苟延残喘的东荒子民,一起陪葬!

“混账!!”夏清薇猛地睁开眼,美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和屈辱的泪水,她挣扎着想要站起,但被那残余的恐怖威压和自身伤势压得再次跌坐在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鲜血从齿缝渗出。“以万千生灵为要挟……这就是中土剑道魁首的做派?这就是所谓的‘天枢剑尊’?简直是……无耻之尤!禽兽不如!”

“主人……这老东西……不讲武德啊……”就在这时,碧磷微弱但带着浓浓愤怒和虚弱的意念,通过契约联系,断断续续地传来。它似乎被那股威压强行从深度恢复中惊醒,翡翠龙眸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眼中充满了暴戾和憋屈,“打不过就摇人,摇来的人还玩‘绑票勒索’这一套?这特么是‘高端局’该有的操作吗?简直是‘又当又立’,‘脸皮比地壳还厚’!本龙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老梆子!”

碧磷的怒骂虽然解气,但改变不了残酷的现实。

“十息……只有十息……”陆羽声音沙哑,脑海中飞速运转。出去?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出去就是送死,混沌鼎必然被夺,所有人必死无疑,东荒最后的希望彻底断绝。不出去?方圆千里化为焦土,无数可能还活着的东荒子民灰飞烟灭,他们就算侥幸躲过“天诛剑印”(可能性极低),也将永远活在害死无数同胞的愧疚和阴影中,道心必碎,生不如死。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是那位“天枢剑尊”,以绝对的力量和冷酷的心性,为他们布下的、赤裸裸的阳谋!逼他们在绝境中,做出最痛苦、最绝望的选择!

“陆羽……”夏清薇看向他,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痛苦、挣扎,但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和决绝,“你不能出去。你是混沌鼎的执掌者,是东荒最后的希望。我和赤练、雨柔、碧磷、陆七……我们可以……”

“闭嘴!”陆羽猛地打断她,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我说过,此身可碎,此城不可坠。我绝不会用你们的命,去换我苟活,更不会用东荒子民的命,去赌那虚无缥缈的‘希望’!”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望向那威压传来的方向,眼中燃烧着疯狂、决绝、以及一种近乎自毁的冷静。

“天枢剑尊……你想逼我出去?想要混沌鼎?”陆羽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渊,冰冷刺骨,“好!我给你!”

“陆羽!你想干什么?!”夏清薇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失声惊呼。

碧磷也急了(意念):“主人!你别冲动!那老梆子明显是‘钓鱼执法’,你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不,是‘神龙投喂’,自寻死路啊!咱们再从长计议,说不定……”

“没有时间了!”陆羽低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他不是要混沌鼎吗?他不是要以‘天诛剑印’抹去一切吗?那我就……把鼎,‘送’到他的‘剑印’里去!”

“什么?”夏清薇和碧磷都是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陆羽没有解释,他猛地将全部心神,沉入胸口那枚混沌鼎烙印,沉入那粒赤金“火之极”光点,沉入烙印深处,与遥远母鼎之间那冥冥的、虽然微弱却始终存在的联系!同时,他开始疯狂地、不计后果地,压榨自己刚刚恢复一丝的生命精元、灵魂力量、以及胸口烙印中最后的本源,强行灌注、刺激、引动烙印深处,那代表了“空间”权能的第四道纹路,以及……刚刚因为身处这特殊地底能量环境、被动吸收了大量同源高阶能量而似乎变得活跃了一丝的、烙印本身的某种“存在感”或者说“共鸣度”!

“以我残魂为引……以混沌烙印为凭……以此地万载归元地脉为基……共鸣母鼎……投影……降临!!!”

“不够!还不够!碧磷!清薇!雨柔!赤练!陆七!把你们的力量……哪怕只有一丝感应……借给我!把你们的意志……借给我!不要抗拒!相信我!!!”

陆羽在灵魂深处嘶吼,通过契约、通过生死与共的羁绊、通过此刻绝境中共通的绝望与不甘,向所有伙伴,发出了最疯狂、最决绝的请求!

夏清薇虽然不明白陆羽要做什么,但出于绝对的信任,她毫不犹豫地,将自身残存的所有剑元、青鸾净化之力、以及那不屈的帝皇意志,毫无保留地,通过彼此相连的气息和羁绊,朝着陆羽“输送”过去!哪怕这可能会让她伤势更重!

碧磷也低吼一声(意念),强行从液池中昂起龙头,将刚刚恢复的一丝毒龙神性和本源之力,连同它对那“天枢剑尊”的无边怒火和憋屈,顺着契约联系,疯狂灌入陆羽体内!

昏迷中的慕雨柔、赤练、陆七,似乎也感应到了陆羽那决绝的呼唤和同伴们不惜一切的奉献,他们的身体微微震颤,眉心(或灵脉)处,各自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光芒——净蛊灵蝶的生机、巫火的不屈、岩龟的守护——这些力量,也自发地、微弱地,朝着陆羽汇聚而去!

“轰——!!!”

得到伙伴们毫无保留的力量和意志加持,陆羽胸口那枚混沌鼎烙印,骤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到极致的混沌光华!这光芒不再是内敛温和,而是充满了狂暴、决绝、以及一种……仿佛要燃烧一切、打破一切束缚的疯狂意志!

烙印之上,四道主纹路(炼毒、炼煞、生命/净化、吞噬/空间)连同那一直模糊的第五道“界定”纹路,全部光芒大放,彼此交织,在烙印表面形成了那副复杂玄奥的立体阵图虚影!阵图中央,那赤金“火之极”光点,更是如同超新星爆发,释放出炽烈到极点的光与热,然后……猛地坍缩、凝聚,与整个烙印,与陆羽全部的意志和灵魂,产生了最深层次的共鸣与……融合!

与此同时,这地底洞穴中,那浓郁了万载的、蕴含多种高阶属性和“归元”道韵的特殊能量,仿佛被这混沌烙印的剧烈波动和陆羽的疯狂意志所引动,开始剧烈地沸腾、震荡!无数淡金色、赤红色的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从洞穴的岩壁、晶簇、液池、甚至空气中,疯狂地朝着陆羽胸口那发光的烙印汇聚而去,被烙印贪婪地吞噬、吸收、转化,化为更狂暴的燃料!

“不够!还差一点!母鼎……回应我!!!”陆羽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都要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中彻底崩解,但他不管不顾,将所有的“念想”,所有的“目标”,所有的“仇恨”与“守护”,都锁定为上方那恐怖的“天枢剑尊”威压,以及其即将发动的“天诛剑印”!他要以自身和伙伴们全部的力量,以此地万载地脉能量为薪柴,强行引动、或者说……“模拟”、“投射”出混沌母鼎的……一次微不足道的、“指向性”的“共鸣”或者说“干扰”!

他要将混沌鼎的“存在”,主动“送”到那天诛剑印的感应中去!不是真正的鼎,而是以烙印为核心,集合众人之力和地脉能量,模拟出的、一次性的、强大的混沌鼎“气息”和“法则波动”的……“诱饵”或者说“炸弹”!

“铛——!!!!!”

仿佛回应了他这近乎自毁的疯狂呼唤,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接近、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的、恢弘古老的鼎鸣,再次从陆羽胸口烙印深处炸响!这一次,鼎鸣声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怒意?或者说……被蝼蚁的意志和决绝所“触动”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主动”反馈?

紧接着,一点仅有拳头大小、却凝实如同实物、通体混沌原色、表面有万兽星辰虚影流转、散发着镇压寰宇、定鼎乾坤、却又带着一丝陆羽疯狂意志的——混沌鼎“虚影核心”,自陆羽胸口烙印中,冲天而起!不,不是冲向洞穴顶部,而是……顺着陆羽意志锁定的方向,顺着那“天枢剑尊”威压和“天诛剑印”波动的源头,无视了厚厚的岩层和空间距离,以一种玄奥莫测的方式,瞬间“出现”在了外界,赤岩城废墟上空,那片被标记为“封印缺口”的区域上方,那正在缓缓凝聚、散发出毁天灭地气息的、一道横亘天际、仿佛由无数法则剑纹构成的、巨大的、暗金色的“天诛剑印”的……正前方!

这混沌鼎“虚影核心”出现得如此突兀,如此诡异,其散发出的、精纯浩瀚却又带着疯狂意志的混沌波动,瞬间就吸引了“天诛剑印”所有的“注意力”!仿佛黑夜中突然亮起的、最耀眼的火炬,对飞蛾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嗯?”九天之上,仿佛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一丝讶异的低语。是天枢剑尊。

下一瞬,那原本蓄势待发、即将落下抹去方圆千里的“天诛剑印”,仿佛被这突然出现的、散发着浓郁混沌鼎气息的“虚影核心”所“激怒”或者说“锁定”,其蕴含的恐怖毁灭剑意和法则力量,瞬间改变了目标,放弃了原本大范围的、无差别的抹杀,而是……凝练、收缩、汇聚了超过七成的威力,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审判诸天、裁决神魔的暗金色剑光,朝着那拳头大小的混沌鼎“虚影核心”,狠狠……斩落!或者说,“净化”!

“诛!”

天枢剑尊淡漠的声音,如同天道法旨,响彻寰宇。

暗金色剑光与混沌鼎“虚影核心”,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席卷八荒的冲击波。

只有一道无声无息、却让所有看到(或感应到)这一幕的存在,灵魂都为之冻结、颤栗的……法则层面的湮灭与吞噬!仿佛两个不同维度、不同规则的存在,在一点上,发生了最直接、最本质的冲突与抵消!

暗金色剑光,代表着天枢剑尊的“天诛”剑道,裁决、净化、抹杀一切“不协”。混沌鼎“虚影核心”,则代表着混沌本源的包容、统御、以及陆羽等人倾注的疯狂意志与守护执念。

“嗤——!!!”

难以形容的、仿佛滚烫烙铁浸入冰水、又像是两个世界互相摩擦的诡异声响,在法则层面回荡。那混沌鼎“虚影核心”,在“天诛剑光”的斩击下,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黯淡,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湮灭。

然而,就在它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刹那——

“爆。” 地底洞穴中,瘫倒在地、七窍流血、气息奄奄、几乎只剩下一丝执念的陆羽,用尽最后力气,在心中,吐出了这一个字。

“轰——!!!!!”

那濒临破碎的混沌鼎“虚影核心”,仿佛接收到了最后的指令,猛地向内一缩,然后……轰然炸开!并非物质爆炸,而是其内部蕴含的、被强行引动和压缩的、源自陆羽等人意志、地脉能量、以及混沌烙印本源的、混乱而狂暴的混沌法则之力、空间乱流、以及一丝“火之极”的毁灭新生道韵的……彻底释放与湮灭性冲击!

这股冲击,绝大部分,都与那“天诛剑光”剩余的威力,发生了最激烈的对撞、抵消、湮灭!最终,双双归于虚无,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片久久无法弥合的、边缘闪烁着七彩光带的、细微的空间裂痕,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法则乱流。

而“天诛剑印”剩余的大约三成威力,因为失去了主要目标,又因为核心对撞引发的法则紊乱和空间动荡,其落下的轨迹和范围,出现了不可控的偏转和……削弱!

最终,一道比预期细小数倍、威力也大减的暗金色剑光余波,歪歪斜斜地,落在了赤岩城废墟边缘,一片早已没有任何生灵存在的、荒芜的焦土之上。

“轰——!!”

大地震动,烟尘冲天。一个直径数百丈、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的漆黑坑洞,出现在了那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但,也仅此而已。预想中方圆千里尽化齑粉的恐怖景象,并未发生。除了那个坑洞,赤岩城废墟的大部分区域,以及可能藏匿其中的生灵,竟然……侥幸逃过一劫!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赤岩城废墟,也笼罩了九天之上。

地底洞穴中,陆羽在“虚影核心”爆开的瞬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灵魂,眼前彻底一黑,仰面栽倒,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胸口那枚光芒彻底黯淡、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的混沌鼎烙印,还在微微跳动,证明他未死。

夏清薇、碧磷、慕雨柔、赤练、陆七,也因为这最后的爆发和反噬,齐齐喷血,伤势更重,几乎彻底失去了意识。

洞穴内,能量液池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而九天之上,那片仿佛与苍穹融为一体的、模糊的剑道虚影之中,那双漠然俯瞰世间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对刚才的结果,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意外,以及……一丝更深的、冰冷的兴趣。

“有趣。”

“以蝼蚁之身,蝼蚁之智,蝼蚁之力,竟能引动混沌鼎一丝本源共鸣,模拟投影,偏转本座三成‘天诛’之威,护得些许污秽残存……”

“看来,那混沌鼎,比预想的,更有意思。那执鼎的蝼蚁,也比预想的,多了几分……值得碾死的韧性。”

“百里屠。”

“弟子在!” 百里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虚影下方,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敬畏和一丝不甘。

“此地污秽,暂存几日。那几只蝼蚁,躲于地脉交汇之眼,借混沌余韵与地火遮掩。本座之‘天诛’,不便强破地脉,以免引动更大动荡,污了剑心。”

“给你三日。调集‘地裂’、‘穿山’剑傀,辅以‘寻灵’剑阵,给本座……掘地三万尺,也要把他们,连同那口鼎的残渣,给本座……挖出来。”

“若三日后,依旧无功……你便自去‘剑狱’底层,领受‘万剑穿魂’之刑吧。”

天枢剑尊淡漠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宣判了百里屠的命运,也宣判了陆羽等人……仅有三日的、最后的喘息之机。

“弟子……遵命!” 百里屠身体微微一颤,但不敢有丝毫异议,深深低头,眼中爆发出更加疯狂和怨毒的杀意。

“嗡……”

九天之上的剑道虚影,缓缓消散。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危机,并未解除,而是……进入了更加残酷、更加直接的倒计时!

三日!掘地三万尺!不死不休!

赤岩城废墟,再次被死亡和绝望的阴影笼罩。

而地底深处,那与世隔绝的洞穴中,几个奄奄一息、昏迷不醒的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们用尽所有、赌上性命争取来的,不是生路,仅仅是……最后三日的,残酷的……死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