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民生专题会在市政府第三会议室举行。
姜南星到的时候，各部门负责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见她进来，不少人投来关切的目光。
“姜主任来了，快坐。”住建局王局长主动拉开旁边的椅子，“周市长特意交代了，给您准备了靠垫和温水。”
姜南星道谢坐下，果然看见座位上放着一个柔软的腰靠，面前摆着她的专属保温杯——那是周惟清早上亲手给她装好的红枣枸杞茶。
“周市长对姜主任真是体贴入微啊。”教育局孙局长笑着打趣。
“孙局就别取笑我了。”姜南星笑着摇头，耳根却有些发烫。
正说着，周惟清端着笔记本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没打领带，看上去比平时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些亲和力。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落在姜南星身上时，微微停顿，眼底闪过一抹温柔。
“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始。”周惟清在主位坐下，翻开面前的资料，“今天这个会，主题只有一个：钱怎么花，花在哪。上半年财政数据刚出来，增收部分比预期多了八个点，增量约三十亿。这笔钱，我建议全部投入到民生领域。”
他看向财政局局长李伟：“李局，你先说说具体情况。”
李伟推了推眼镜，翻开文件：“上半年全市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二点三，比年初预算多了八个百分点，增量约三十点二亿元。增长主要来自‘靶向招商计划’带动下的企业效益提升和税收增长。”
他顿了顿，继续说：“按照惯例，这部分超收收入，可以用于补充预算稳定调节基金，或者安排一些非急需非刚性支出。但周市长的意思是，全部投入民生领域，且要尽快见效。”
“我赞成周市长的意见。”姜南星率先开口，“民生投入不能等，老百姓的急难愁盼问题，早一天解决，群众就早一天受益。而且从经济发展角度看，民生改善能释放消费潜力，形成良性循环。”
周惟清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我建议重点投向四个领域。”姜南星翻开准备好的材料，“一是老旧小区改造。我市还有一百多个八十年代建成的老小区，基础设施老化严重，居民改造意愿强烈。二是教育扩容。随着二孩政策效应显现，幼儿园和小学学位紧张问题日益突出。三是医疗资源扩建，特别是产科、儿科床位。四是养老服务体系完善，应对人口老龄化。”
她每说一点，就有相关部门负责人点头附和。
住建局王局长接话：“姜主任说到点子上了。我们局最近接到不少群众来信来电，反映老旧小区水管破裂、电线老化、没有电梯等问题。有些老人住在五六楼，上下楼一趟要歇好几次。如果真有这笔资金，我建议优先解决最急最难的小区。”
教育局孙局长说：“教育投入确实紧迫。我手上有一组数据：今年秋季入学季，预计全市幼儿园缺口学位三千个，小学缺口两千个。有些家长为了给孩子报名，凌晨就去排队，看着让人心疼。”
卫健委赵主任点头：“医疗资源同样紧张。市妇幼保健院上个月的统计显示，产科床位使用率连续三个月超过百分之一百二，走廊加床是常态。这还只是市区的情况，下面县区更紧张。”
民政局局长陈红说：“养老问题也不容乐观。我市60岁以上人口占比已经超过百分之二十，高于全国平均水平，但养老机构床位严重不足。有些失能老人排队等床位，等了两三年都等不到。”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是急需用钱的地方，三十亿听着多，分摊到四个领域，每个领域也就七八亿，依然捉襟见肘。
周惟清一直静静听着，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都说完了？那我总结一下。老旧小区改造、教育扩容、医疗扩建、养老增床——这四个都是民生急需，都是老百姓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利益问题。”
他环视一周，目光坚定：“我的意见是，四个领域同时投入，但分轻重缓急。住建局牵头，一周内拿出老旧小区改造的详细方案和优先级排序，哪些小区最急需，哪些可以稍缓，要清清楚楚。教育局重点解决幼儿园和小学学位，新建小区配套学校建设必须提速。卫健委抓紧扩建妇幼保健院，这是当务之急。民政局先解决排队等床位的老人安置问题。”
“钱怎么分？”财政局长李伟问出关键问题，“三十亿，四个部门，怎么分配才合理？”
“按需分配，不搞平均主义。”周惟清早有思考，“初步设想是：住建局十个亿，教育局八个亿，卫健委七个亿，民政局五个亿。但这只是初步想法，具体还要看各家报上来的方案。原则只有一条：钱必须用在刀刃上，每一分投入都要让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感受到实效。”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方案一周内报给我，要详细，要有时间表、路线图、效果评估。市委常委会将专题研究。散会前我再强调一点：民生工作来不得半点虚假，我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变化，不是纸面上的成绩。”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散会后，周惟清特意等所有人都走了，才走到姜南星身边，低声问：“累不累？要不要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休息？”
“不累，这才哪儿到哪儿。”姜南星笑着摇头，收拾桌上的文件，“倒是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看材料了？眼底下都有青黑了。”
“看了会儿数据。”周惟清轻描淡写，接过她手中的文件袋，“走吧，我送你回办公室。”
两人并肩走在市政府走廊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恭敬地打招呼，眼神里透着对这对“模范夫妻”的羡慕。
回到发改委主任办公室，周惟清仔细打量姜南星的脸色：“真不累？我看你下午开会时揉了好几次太阳穴。”
“就是有点困，孕早期的正常反应。”姜南星拉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挨着他坐下，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惟清，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周惟清侧头看她，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肩。
“悦悦怀孕了，双胞胎。”姜南星说完，明显感觉到周惟清的身体微微一僵。
“真的？”周惟清又惊又喜，“这丫头……什么时候的事？她那么大大咧咧的性格，能照顾好自己吗？”
“两个多月了，跟咱们的时间差不多。”姜南星笑，“沈砚紧张得不行，悦悦孕吐厉害，吃什么吐什么，看着怪心疼的。”
“双胞胎辛苦些。”周惟清点头，“不过这是大喜事。家里人都知道了吗？”
“应该知道了，悦悦说都通知了。”姜南星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还有呢，知意也怀孕了。”
周惟清这次是真的愣住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知意也……她也怀孕了？”
“嗯，一个多月，比咱们晚几周。”姜南星仰头看他，眼里闪着光，“惟清，你算算，咱们三家，差不多同时怀孕，是不是天大的缘分？”
周惟清消化着这个信息，脸上渐渐绽开笑容：“确实……这真是……三喜临门啊。爷爷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我想周五去北京看看悦悦，周末就在那边住两天。”姜南星说。
周惟清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省里调研组下月初才来，这周末没什么紧急安排。”他轻轻抚摸她的小腹。
姜南星心里一暖：“好，咱们一起去。对了，民生工作这边……”
“你放心，方案我都盯着。”周惟清吻了吻她的额头，“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平安地把宝宝生下来。工作上的事，有苏晴，有陈副主任，有我。”
“知道啦，周市长。”姜南星难得撒娇，“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别总熬夜。你现在也不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
周惟清失笑：“这话说的，好像我多老似的。我才四十多，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两人又说笑了一会儿，周惟清才回自己办公室。姜南星坐在沙发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心中满溢着幸福。
窗外，夕阳西下，整座城市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