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日的北京，秋意渐浓。
清晨的阳光透过四合院老宅的雕花窗棂，洒在卧室里。
姜南星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周惟清紧紧搂在怀里。她微微动了动，周惟清的手臂便收得更紧了些。
“醒了？”他闭着眼，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嗯。”姜南星转过身，面对着他，伸手轻抚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几点了？”
周惟清睁开眼，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七点半。还早。”
“林林呢？”姜南星问。
“昨晚跟妈说好了，今天咱们过二人世界，林林交给爸妈带一天。”周惟清嘴角勾起一抹笑，“十周年纪念日，总得有点特别安排。”
姜南星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她和周惟清结婚十周年的日子。
十年了，从英林县的田间地头，到武市的政府大楼，从两个人到三个人……时间过得真快。
“你有什么安排？”她好奇地问。
“秘密。”周惟清吻了吻她的额头，“先起床，吃完早饭再告诉你。”
两人洗漱完下楼，苏月华已经在餐厅摆好了早餐。
林林正坐在椅子上喝牛奶，见到爸爸妈妈，眼睛一亮：“爸爸妈妈早！”
“林林早。”姜南星走过去，亲了亲儿子的脸颊。
周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报纸，见他们下来，放下报纸笑道：“惟清，南星，今天有什么安排啊？”
“爷爷，今天是我和南星结婚十周年，我打算带她出去走走。”周惟清说。
“十周年了？”周老爷子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你们结婚那天，那时候南星还像个学生似的。”
苏月华也笑着说：“是啊，一转眼都十年了。林林都这么大了。你们今天好好过二人世界，林林交给我和你爸。”
“谢谢妈。”姜南星感激地说。
“客气什么。”苏月华给两人盛粥，“对了，你们打算去哪儿？要不要让司机送你们？”
周惟清接过粥：“不用了妈，我自己开车。地方……暂时保密。”
“还保密呢！”周老爷子哈哈大笑，“行行行，你们年轻人玩你们的浪漫。”
吃完早饭，周惟清和姜南星回房间换衣服。
等她从衣帽间出来，周惟清已经换好了休闲装——浅灰色的针织衫，卡其色长裤，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你也穿休闲装？”姜南星笑问。平时周惟清不是西装就是衬衫，很少见他穿得这么随意。
“今天不是周市长，是周惟清。”周惟清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没有往市中心开，反而朝着西山方向驶去。
“我们去哪儿？”姜南星看着窗外的景色。
“到了你就知道了。”周惟清握着她手，“还记得我们结婚前，你说过想去哪里吗？”
姜南星想了想，眼睛一亮：“西山？”
“答对了。”周惟清笑道，“那时候你说，想和我一起爬西山，看红叶。可惜结婚后一直忙，不是在县里就是我在市里，后来有了林林，更没时间。今天补上。”
姜南星心中一暖，没想到十年前随口说的一句话，他还记得。
车子停在西山脚下。十月的西山，层林尽染，红叶似火。
周惟清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双肩包背上，又递给姜南星一顶遮阳帽：“戴上，今天太阳好。”
两人手牵手，沿着登山步道慢慢往上走。
“累不累？”走了一段，周惟清问。
“不累。”姜南星摇头，呼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以后有时间，我们常来。”周惟清说，“就咱们俩，不带林林。”
姜南星笑：“林林知道了要生气。”
“等他长大了，带他女朋友来。”周惟清理直气壮，“咱们过二人世界。”
爬到半山腰，有个观景台。周惟清从背包里拿出水递给姜南星：“喝点水。”
姜南星接过，看着他额头的薄汗，拿出纸巾帮他擦：“你也累了？”
“不累。”周惟清握住她的手，“跟你在一起，爬多高都不累。”
两人在观景台的长椅上坐下，俯瞰北京城。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炽烈，山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惟清。”姜南星靠在他肩上，“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记得。”姜南星轻声说，“记得我想爬山，记得我说过的话。”
周惟清搂住她的肩：“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你说喜欢英林的油菜花，我们在县里的时候，每年春天我都陪你去看；你说想有个小院种菜，咱们在武市的家就带个小花园；你说……”
“好了好了。”姜南星脸红了，“再说下去，我都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不矫情。”周惟清认真地说，“你的每个愿望，我都想帮你实现。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两人在山顶吃了简单的午餐——周惟清准备的便当，三明治、水果。
“下午去哪儿？”吃完饭，姜南星问。
“带你去个特别的地方。”周惟清神秘地说。
车子开回市区，停在了后海附近的一条胡同口。
“这里是……”姜南星看着熟悉的胡同，忽然想起来了。
“对。”周惟清笑着牵她下车，“那家茶馆还在。”
茶馆还是老样子，古色古香的装修，安静的庭院。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居然还记得他们。
“周先生，姜女士，好久不见。”老板笑眯眯地迎上来，“还是老位置？”
“对，谢谢您还记得我们。”周惟清有些惊讶。
“怎么不记得。”老板一边引路一边说，“十年前你们来，我就觉得是对璧人。果然，修成正果了。”
还是当年那个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小院的竹林。两人坐下，老板亲自泡了一壶碧螺春。
“十年了。”姜南星看着窗外的竹林，“时间过得真快。”
“但感觉就像昨天。”周惟清为她斟茶，“我记得你那天穿了条浅蓝色的裙子，扎着马尾，特别清爽。”
姜南星笑了：“你记得真清楚。我记得你穿了白衬衫，特别帅。”
“现在呢？”周惟清问。
“现在更帅。”姜南星眨眨眼，“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周惟清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十周年礼物。”
姜南星打开，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两颗镶嵌在一起的星星，一颗大些，一颗小些，周围镶着细碎的钻石。
“这是……”
“南星和惟清。”周惟清轻声说，“两颗星星，永远在一起。”
姜南星眼眶一热：“很漂亮。”
“我帮你戴上。”周惟清起身，走到她身后，小心地为她戴上项链。指尖划过她后颈的肌肤，温柔而珍重。
戴好后，他俯身在她耳边说：“姜南星，谢谢你嫁给我。这十年，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十年。”
姜南星转身抱住他：“周惟清，我也谢谢你。谢谢你爱我，宠我，支持我。”
两人在茶馆坐了一下午，聊着十年的点点滴滴——从英林的脱贫攻坚，到武市的经济发展；从林林的出生成长，到彼此事业的起起落落。
十年光阴，有苦有甜，但因为有彼此，一切都变得值得。
傍晚，周惟清开车带姜南星来到国贸附近的一家高档餐厅。
“这是……”姜南星看着空无一人的餐厅，惊讶。
“包场了。”周惟清微笑，“十周年纪念日，只想和你一个人过。”
餐厅经理亲自迎接：“周先生，姜女士，欢迎。一切都按您的要求准备好了。”
餐厅布置得浪漫典雅，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摆着精致的烛台和鲜花。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北京璀璨的夜景。
两人在窗边坐下。小提琴手在远处演奏着柔美的曲子。
“太奢侈了。”姜南星小声说。
“十年才一次，值得。”周惟清握住她的手，“而且，我家夫人为武市经济操劳了这么多，享受一下怎么了？”
菜一道道上来，都是姜南星爱吃的。周惟清点的酒，是她喜欢的口味。
“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吗？”周惟清举起酒杯。
“当然记得。”姜南星和他碰杯，“在英林县，简简单单的婚礼，但特别温馨。”
“那时我就在想，一定要给你更好的生活。”周惟清看着她，“现在，我做到了吗？”
姜南星用力点头：“做到了。而且，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晚餐吃到一半，餐厅的灯光忽然暗下来。经理推着一个三层蛋糕走过来，蛋糕上插着数字“10”的蜡烛。
“周先生特意嘱咐的，十周年蛋糕。”经理笑着说。
周惟清为姜南星点上蜡烛：“许个愿吧。”
姜南星闭上眼睛，默默许愿，然后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周惟清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姜南星狡黠一笑。
“那我猜猜。”周惟清凑近，“是不是希望咱们下个十年、下下个十年，一直到白头，都这么幸福？”
姜南星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也是我的愿望。”周惟清深情地说。
吃完蛋糕，周惟清看了眼时间：“还有最后一个节目。”
车子开出市区，往北驶去。一个多小时后，停在一处温泉度假村。
“温泉？”姜南星惊喜。
“嗯，私汤。”周惟清牵她下车，“今天爬了山，泡个温泉解解乏。”
度假村的经理已经等在门口：“周先生，姜女士，欢迎。您的私人汤屋已经准备好了。”
汤屋是个独立的小院，院子里有个露天温泉池，冒着氤氲的热气。屋内简洁雅致。
“你先泡，我去拿点喝的。”周惟清说。
姜南星换好泳衣，走进温泉池。水温正好，泡进去，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周惟清端着两杯清酒过来，也下了池子，在她身边坐下。
夜空中繁星点点，院子里只有温泉的水声和远处的虫鸣。
“真舒服。”姜南星闭上眼睛。
周惟清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喜欢吗？”
“喜欢。”姜南星轻声说，“今天的一切，都喜欢。”
两人安静地泡着温泉，喝着清酒。微凉的夜风拂过，但温泉温暖，一点也不冷。
“惟清。”姜南星忽然开口。
“嗯？”
“这十年，我有没有让你失望过？”
周惟清低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有时候我会想，我是不是做得不够好。”姜南星的声音很轻，“作为妻子，作为母亲，作为干部……我尽力平衡，但总觉得有欠缺。”
周惟清放下酒杯，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姜南星，你给我听着。”
他的眼神认真而温柔：“你是最好的妻子，最好的母亲，也是最好的干部。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一次都没有。”
“你坚韧、勇敢、善良、聪慧。你在英林带领乡亲脱贫，在武市推动经济发展。你养育了林林这么懂事的孩子，你把我们的家经营得温暖幸福。”
“你知道我最大的骄傲是什么吗？”周惟清轻声问。
姜南星摇头。
“不是你当了多大的官，做了多大事。”周惟清一字一句地说，“而是你始终是你，是那个在英林田间地头、眼睛里闪着光的姜南星。十年了，你变了，变得更成熟、更强大；但你又没变，还是那么纯粹，那么执着，那么美好。”
姜南星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滴在温泉里。
“傻瓜，哭什么。”周惟清擦去她的眼泪。
“我高兴。”姜南星搂住他的脖子，“周惟清，我爱你。很爱很爱。”
“我也爱你。”周惟清吻住她。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温泉的热度和清酒的微醺。
十年光阴，三千多个日夜，所有的爱意、所有的珍惜，都融在这个吻里。
许久，周惟清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下个十年，下下个十年，一辈子，我们都这样，好不好？”
“好。”姜南星用力点头，“一辈子。”
泡完温泉，两人回到房间。周惟清变魔术似的又拿出一个小盒子。
“还有礼物？”姜南星惊讶。
“拆开看看。”
姜南星打开，是一对婚戒。和他们结婚时的对戒很像，但设计更精致，内圈刻着他们的名字和日期。
“十年了，该换对新的了。”周惟清说，“但旧的也别丢，那是我们的开始。”
姜南星伸出手，周惟清为她戴上戒指。她也为他戴上。
“下个十年，我们再换。”周惟清说，“每十年换一对，记录我们的每一个十年。”
“好。”姜南星看着手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姜南星靠在周惟清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惟清。”
“嗯？”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
周惟清搂紧她：“以后每一天，我都会让你这么幸福。”
窗外，月华如水。窗内，爱意正浓。
十年婚姻，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而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模样：经得起时间，耐得住平淡，在岁月的长河里，愈发醇厚，愈发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