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第一天，武市市委市政府大楼里依然忙碌。
上午九点，第一会议室里正在召开国庆期间安全工作部署会。周惟清坐在主位，听着各部门的汇报，神色严肃。
“消防支队已经对全市重点场所完成第三轮排查，发现隐患二十七处，全部责令限期整改。”
“公安方面，节日期间警力部署已经到位，重点商圈、景区、交通枢纽都会增派巡逻力量。”
“市场监管部门会加强对节日消费品价格和质量的监测……”
周惟清听着，偶尔打断追问细节：“火车站、汽车站这些地方的应急预案再梳理一遍，不能出纰漏。景区最大承载量一定要严格控制，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会议持续到十一点才结束。周惟清回到办公室，秘书已经把他下午去北京要带的简单行李准备好了。
“市长，车一点钟准时出发去机场。这是您要带的文件。”秘书递上一个公文包。
周惟清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姜南星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惟清？会开完了？”姜南星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外面。
“刚结束。你那边怎么样？能按时走吗？”周惟清问。
“能，我在发改委这边把最后几件事交代一下，十二点前肯定回办公室。林林呢？”
“张姐十一点半送他去机场跟我们会合。”
“知道啦。”姜南星笑着说，“对了，我给悦悦准备的礼物放在办公室了，一会儿记得提醒我拿。”
“好。那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周惟清揉了揉眉心。国庆假期对他来说从来不是真正的休息，但这次不同——表妹林悦的婚礼，是周家今年最大的喜事，他无论如何都要参加。
与此同时，姜南星正在发改委的走廊里跟苏晴说话。
“苏局长，国庆期间如果有急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省厅那边如果关于技改基金有反馈，也麻烦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姜南星手里抱着几份文件，语速很快。
苏晴点点头，手里也拿着一叠材料：“放心，我值班。有消息我通知你。你安心去北京参加婚礼吧。”
她顿了顿，看着姜南星明显有些疲惫但透着喜气的脸，难得地多说了一句：“林悦的婚礼……恭喜你们家了。她是个好姑娘。”
姜南星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谢谢。悦悦确实很好，沈砚也不错。等回来给你带喜糖。”
“好。”苏晴也微微一笑，“快去吧，别误了飞机。”
两人在走廊分开，各自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几个经过的干部看到这一幕，交换着眼神。
“看见没？姜主任和苏局现在真是……”
“啧，谁能想到呢？几个月前还针尖对麦芒的。”
“所以说啊，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永远的利益——不对，这话用在这儿不合适。应该说，高手之间，终究会互相认可。”
“不管怎么说，她俩配合得好，对咱们市是好事。那个‘靶向计划’省里很看好。”
“是啊，干实事的领导，咱们跟着也有劲……”
这些议论姜南星和苏晴自然没听到。姜南星回到办公室，快速处理完最后几份文件，又检查了一遍给林悦的礼物——一套她托人从苏州定制的真丝旗袍，还有一套精美的首饰。
下午一点半，武市机场贵宾厅里，周惟清和姜南星终于会合。林林已经在了，正坐在沙发上玩平板电脑，看到爸爸妈妈进来，立刻跳起来。
“爸爸！妈妈！”小家伙跑过来，被周惟清一把抱起来。
姜南星接过儿子，亲了亲他的脸蛋：“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张奶奶还检查了！全对！”林林骄傲地说。
飞机起飞后，林林兴奋地看着窗外的云层，问个不停。姜南星耐心地回答着，周惟清则在一旁看着母子俩，眼中满是温柔。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很快过去。下午四点多，飞机平稳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周家的车早已等候多时。
车子驶入市区，国庆的北京处处洋溢着节日气氛。红旗飘扬，花坛锦簇，街上行人如织。
“妈妈，我们直接去姑姑家吗？”林林问。
“先回爷爷奶奶家放行李，然后去姑姑家吃晚饭。”姜南星说，“悦悦姑姑明天就要结婚了，今天咱们得去给她添妆。”
“添妆是什么？”林林好奇。
“就是给新娘子送礼物，祝福她。”周惟清解释，“你悦悦姑姑最喜欢你了，你也要给她祝福，好不好？”
“好！我给悦悦姑姑画了一幅画！”林林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画夹，里面是一幅用彩色笔画的新娘和新郎，虽然稚嫩，但很用心。
姜南星接过画，心里暖暖的：“画得真棒，悦悦姑姑一定会喜欢的。”
车子先开到了周家老宅。周老爷子周老太太，周部长和苏月华都在家等着。
“太爷爷！太奶奶！爷爷奶奶！”林林一下车就扑了过去。
“哎哟，我的乖重孙回来了！”周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
“爸，妈，爷爷，奶奶。”周惟清和姜南星提着行李进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苏月华拉着姜南星的手，“累了吧？快坐下歇歇。飞机上吃东西了没？厨房炖了汤，我去盛。”
“妈，不着急。我们先去小姑家，悦悦那边不是等着吗？”姜南星说。
“对对，悦悦今天在家，沈砚也在。你们先去，我们一会儿也过去。”周部长说。
简单收拾后，周惟清一家三口又驱车前往周芸姑姑家。
周芸家在一个环境不错的小区里。一进门，就听见里面热闹的谈笑声。
“惟清哥！南星嫂子！你们可算来了！”林悦第一个冲过来，她穿着居家服，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洋溢着待嫁新娘特有的光彩。
“悦悦！”姜南星笑着抱住她，“恭喜恭喜！明天就是新娘子了！”
“嫂子！”林悦抱紧姜南星，声音有些哽咽，“我紧张……”
“紧张什么，沈砚对你那么好。”姜南星拍拍她的背，“来，看看嫂子给你带了什么。”
她拿出礼物盒，林悦打开一看，眼睛立刻亮了：“哇！这旗袍太美了！还有这套首饰……嫂子，这太贵重了！”
“你喜欢就好。”姜南星笑着说，“明天敬酒的时候穿，一定漂亮。”
“谢谢嫂子！”林悦爱不释手地摸着丝绸的质感。
这时，林林也挤过来：“悦悦姑姑！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他献宝似的拿出那幅画。林悦接过，看着画上两个手牵手的小人儿，眼圈一下子红了：“林林画的？太好了！姑姑太喜欢了！这比什么都珍贵！”
她把画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蹲下身抱住林林：“谢谢我的宝贝侄子！”
周惟清和沈砚站在一旁看着。沈砚今天穿了件浅色衬衫，看起来精神又帅气。
“惟清哥。”沈砚走过来，态度恭敬又不失亲切。
周惟清拍拍他的肩：“紧张吗？”
沈砚笑了：“说实话，有点。但更多的是高兴。悦悦……她太好了，能娶到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知道珍惜就好。”周惟清点点头，“以后好好待她。悦悦是我们周家的宝贝，你要是让她受委屈，我们可不答应。”
“不敢不敢。”沈砚连忙说，“我一定对悦悦好，一辈子对她好。”
“哥！你别吓唬沈砚！”林悦听见了，护短地说。
大家都笑起来。周芸从厨房出来，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惟清，南星来了！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林林，来，让姑奶奶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姑奶奶！”林林跑过去。
“哎哟，真是长高了！”周芸摸摸林林的头，“先去洗手，一会儿吃饭。你悦悦姑姑明天出嫁，今天咱们吃团圆饭！”
餐厅里的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周芸夫妻，林悦，沈砚，加上周惟清一家三口，还有林悦的闺蜜兼伴娘小雨她们几个，都热热闹闹地围坐一圈。
“来，咱们先举杯。”周芸作为女主人，端起酒杯，“明天悦悦就要出嫁了，今天这顿饭，既是团圆饭，也是给悦悦添福气。谢谢惟清和南星特意赶回来，谢谢大家来给悦悦祝福。希望悦悦和沈砚以后和和美美，幸福美满！”
“干杯！”大家纷纷举杯，连林林也举起了他的果汁杯。
席间气氛温馨热烈。大家聊着明天的婚礼细节，聊着林悦和沈砚的恋爱故事，聊着家长里短。
“悦悦，明天接亲的队伍几点到？”姜南星问。
“说是早上八点十八分出发，九点前到。”林悦说，脸上泛起红晕，“小雨她们准备了好多堵门游戏，说要好好为难为难沈砚。”
小雨是个活泼的姑娘，立刻接话：“那必须的！娶走我们悦悦哪那么容易！沈砚哥，红包准备够了吗？”
沈砚笑着点头：“够够够，管够。只要能把悦悦接走，什么条件都答应。”
“听见没？新郎官发话了！”小雨对另外几个伴娘挤挤眼，“那咱们可就不客气了！”
大家都笑起来。周芸给周惟清夹菜：“惟清，你明天可得帮着点沈砚。他那些哥们儿闹起来没轻没重的。”
“姑，您放心。”周惟清说，“我已经跟沈砚那几个发小打过招呼了，适可而止。结婚是喜事，不能闹过头。”
“还是惟清哥想得周到。”沈砚感激地说。
吃完饭，大家移步客厅喝茶。林林有些困了，靠在姜南星怀里打哈欠。
“林林困了？要不先带他回去睡？”周惟清问。
“没事，再待一会儿。”姜南星轻声说，“悦悦，你的闺房布置好了吗？带我们去看看？”
“好啊！”林悦立刻来了精神，拉着姜南星和几个伴娘往自己房间走。
林悦的房间已经装饰一新，处处透着喜庆。大红的床品，窗上的喜字，墙上挂着林悦和沈砚的婚纱照。
“真漂亮。”姜南星看着照片上笑得灿烂的两人，由衷地说，“悦悦，你真幸福。”
林悦挽住姜南星的手臂，把头靠在她肩上：“嫂子，谢谢你。你和惟清哥……一直都是我的榜样。我也希望我和沈砚能像你们一样，互相扶持，白头偕老。”
“一定会的。”姜南星拍拍她的手，“沈砚是个靠谱的人，对你也真心。你们会幸福的。”
几个女人在房间里说着悄悄话，客厅里，男人们也在聊天。
周惟清和沈砚，还有周芸的丈夫，坐在沙发上喝茶。
“惟清，你最近工作怎么样？听说武市经济压力不小。”姑爷林明华问。
“是有些挑战，但正在想办法破解。”周惟清简单说了说，“成立了经济专班，南星在牵头做‘靶向振兴计划’，省里很支持。”
“南星这姑娘，确实能干。”小姑爷赞许地说，“当初你们结婚，我还觉得她年纪轻轻，怕是扛不起周家长媳的担子。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她不仅扛起来了，还扛得很好。”
周惟清笑了笑：“南星确实很好。工作上有能力，家里也顾得好。我能有今天，离不开她的支持。”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沈砚认真地说，“惟清哥，你和嫂子就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你们有你们的路。”周惟清看着他，“记住，婚姻不是谁依附谁，是两个人并肩前行。互相尊重，互相扶持，遇到事情多沟通，少赌气。悦悦性子直，有时候说话冲，你多让着她点，但原则问题也要坚持。把握好分寸。”
“我记住了，惟清哥。”沈砚郑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