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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真空般的寂静后,是北辰一刀流那边火山喷发般的集体暴怒!

“混蛋!!”

“欺人太甚!!”

“八嘎!竟敢如此侮辱北辰一刀流!!”

如果说刚才的失败是技不如人的打击,那么这句“打十个”,就是赤裸裸的、踩在所有人脸上的羞辱!

是将他们整个流派都视为土鸡瓦狗的蔑视!尤其这句话还是被一开始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女子喊出来的,讽刺和伤害直接翻倍。

请战的弟子们眼睛都红了,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就连一些年长的弟子也气得浑身发抖。

道场内充满了粗重的呼吸和武器磕碰地板的声音,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都给我住手!!!”

竹内宗严缓缓站起身。

他脸色并未涨红,反而是一种异样的沉静,只是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原本的精光内敛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弟子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场中央的萧雨晴身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挫败,只有一种近乎审视死物般的漠然,然后,便滑开了,仿佛她已不值得再浪费任何情绪。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苏然身上。

四目相对。

竹内宗严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他试图从对方眼中找出得意、嘲讽、或是任何一丝胜利者的情绪,然而,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秋日的湖面,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更让他心头莫名一紧的是,对方看他的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件摆在路边、蒙尘已久的旧家具,连多打量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竹内宗严立刻收敛心神,将所有翻腾的恶念死死压入眼底最深处,只留下表面的冰冷威严。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且让你再多活片刻。

他心中冷哼,面上却已恢复古井无波。今日之辱,流派之耻,已非寻常比试可以洗刷。

这事情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大夏人又如何?

这里是大日国,青木组的地盘!

竹内宗严声音低沉平缓,不带一丝多余情感的开口道:“带佐藤下去休息。”

随即,目光转向助教,语气不容置疑:“告诉他们,今日道场闭门谢客。请他们,即刻离开。”

助教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对着旅行团方向,用中文翻译,声音还带着颤抖:“师范说……今日的交流到此为止。道场需要内部整顿,请……请各位现在离开。”

北辰一刀流的弟子们虽然依旧满脸不甘和屈辱,但在竹内宗严那冰冷的目光下,无人再敢出声,只是默默让开通往门口的道路,眼神复杂地看着这群大夏人。

辅导员哪里还敢多待,连忙招呼大家:“走走走,我们快走。”

同学们也纷纷反应过来,虽然觉得对方这态度挺没风度,但能平安离开这气氛压抑的地方总是好的。

顾云帆本来还想再刺两句,但看到赵雅欣警告的眼神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嘀咕了一句:“狗日的小日本。”

众人簇拥着,带着胜利的兴奋,快步穿过道场玄关,涌出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脚步声、低语声、压抑的笑声迅速远去,道场内重新被一种更加沉闷、更加冰冷的寂静所笼罩。

萧雨晴没有立刻跟上大部队,她动作利落地解开护具的系带,将胴甲、面甲、护手一件件脱下,整齐地放在一旁的木地板上,那柄竹刀也轻轻搁在了上面。

做完这些,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安静地走到苏然身边乖巧站定。

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与方才在场中那个锋芒毕露、言语惊人的少女判若两人,仿佛刚才的一切激烈对抗都只是幻影。

苏然没有动,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前方,如同一尊冰冷雕像般站在主位前的竹内宗严。

“客人,”竹内宗严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每个字都淬着冰,“你的同伴都已离去。你,还不走吗?不知还有何指教?”

苏然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近乎叹息的微澜。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寂静,用的竟是流利而纯正的日语,带着一种古雅的韵律,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被时间验证的真理:

“指教谈不上。只是临走前,忽有所感。”

他的目光扫过道场四周悬挂的“剑心如一”、“残心”等墨迹,又落回竹内宗严紧握刀柄、指节发白的手上。

“北辰一刀,讲究心技力合一,如北辰不动,以应群星。” 苏然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副字画,“然,过求‘不动’,则易成‘僵’;过执‘一击’,则失‘圆融’。心中唯有胜负之念、门户之见、杀戮之机,剑意便失了中正平和,徒剩乖戾锋锐。”

他顿了顿,看向竹内宗严那双深潭般冰冷、却暗藏汹涌的眼睛。

“你的‘北辰’,早已偏离了其星指引的方位。你的‘一刀’,斩不断心中魔障,反而成了滋养它的养分。”

这话并非针对刚才的比试胜负,而是直指竹内宗严此刻的心境与修行根本。

竹内宗严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眼中寒光暴涨,杀意几乎要抑制不住地透体而出!

苏然却仿佛没看到他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敌意,只是微微颔首,像是在做一个简单的告别。

“今日叨扰了。”

说完,他不再看竹内宗严那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甚至微微扭曲的脸色,自然地牵起身边萧雨晴的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光暗交界处的刹那,一句用中文说出、声音平淡却如暮鼓晨钟般敲在竹内宗严心上的话,轻轻飘了回来:

“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落尽,两人的身影已彻底融入门外街道的光影与人流之中。

道场内,死一般的寂静。

竹内宗严僵立在原地,许久未动。

苏然最后那句大夏文他未必完全听懂,但那平淡语气下蕴含的、某种近乎预言的笃定,以及离开前那洞悉一切般的目光,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深深扎进了他的心底。

“还会……再见?”他低声重复,握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起来,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冰冷的杀意与一种更深沉的、被彻底看穿玩弄的暴怒,终于冲破了他强行维持的冷静外壳,在眼底疯狂交织。

“师范……”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却被竹内宗严身上散发出的可怕气息吓得噤声。

“关门。”竹内宗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

“是、是!”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拉上,将最后一线天光隔绝在外。

道场内只剩下几盏昏黄的常夜灯,投下扭曲拉长的影子,空气凝固得如同墓穴。

竹内宗严站在那里,背对着弟子们,肩膀微微起伏。

那平静的假面在门关上的瞬间彻底碎裂。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再无半点身为师范的威严与克制,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羞辱、被轻易看穿后的狂暴与狰狞,眼底爬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受伤野兽。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正被两名弟子搀扶着、踉跄走向后堂的佐藤健一。

“废物。”

冰冷的两个字从他齿缝间迸出。

下一秒,竹内宗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动了!

不是剑道迅捷的“送足”,而是蛮横粗暴的突进!

他瞬间跨越数米距离,一把抓住佐藤健一的衣领,在后者惊恐茫然的注视和周围弟子们的低呼中,竟将身材高大的首席弟子如同破布麻袋一般,狠狠掼在了坚硬冰冷的榉木地板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牙酸。

佐藤健一原本就受伤不轻,这一摔更是让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痛苦地蜷缩起来,连痛呼都发不出。

“流派的脸!我的脸!都被你这个废物丢尽了!”

竹内宗严的咆哮在封闭的道场内回荡,他抬起脚,竟穿着坚硬的木屐,毫不留情地踹在佐藤的肩胛和肋侧!不是教训,是纯粹的泄愤!

“噗…呃啊……”佐藤嘴角溢出血沫,只能发出压抑的哀鸣。

周围的弟子们,包括那几名核心弟子,全都脸色发白地低着头,死死盯着地板,无人敢上前劝阻,甚至无人敢抬眼直视。

他们对这一幕并不陌生。

师范的严酷与暴戾,在门扉紧闭之后,才是北辰一刀流内部真正的底色。

天赋、努力、胜负……一切最终都可能化为师范怒火下的鞭笞与践踏。

维护流派尊严是至高准则,而失败,尤其是以如此耻辱的方式失败,便是不可饶恕的原罪。

“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用着北辰的刀,却像个蠢货一样被自己的招式击败!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竹内宗严的怒骂夹杂着殴打声,佐藤像沙包一样在地板上滚动、抽搐。

直到佐藤几乎彻底失去意识,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抽搐,竹内宗严才喘着粗气停下。

他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和服袖口,脸上狂暴的神色稍稍褪去,重新覆上一层更加阴鸷冰冷的寒霜。

他看也不看地上生死不知的弟子,仿佛那只是一件需要丢弃的垃圾。

“抬下去。”他冰冷地吩咐,声音恢复了平稳,却比咆哮更令人胆寒。

两名弟子这才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瘫软的佐藤架起,快速拖向后堂。

竹内宗严走到道场中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大夏少女淡然站立、以及那个年轻男子最后投来洞悉目光的幻影。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刚才因为暴怒和殴打而有些发红颤抖的手指,然后,猛地紧紧攥成拳头。

“很好……我们还会再见的”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如同毒蛇吐信。

昏黄的灯光将他扭曲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巨大而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