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一步跨到金属球棒身前,张开双臂。
“你这家伙,找到这里来做什么?”
“又想打架吗?”
金属球棒却没有挪动脚步,发白的脸色染上一层凝重,又转为一种复杂的沉凝。
他伸手按在妹妹肩上,把她往身后轻轻带了一下。
“善子,没事的。”
“可是……”
“听哥哥的。”
金属球棒把球棒从背后抽出来,杵在身侧,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盯饿狼:
“喂,英雄狩猎者,这种地方可不适合打架。”
饿狼却摇了摇头:“我是来道歉的。”
“以前把你打伤……抱歉。”
说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金属球瞬间愣住了,连背后的善子,也是一脸诧异。
过山车从头顶呼啸而过,摩天轮缓缓旋转,远处的花车队伍发出欢快的音乐声。
但这两个人之间,静得像是在另一片天地。
善子从金属球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用戒备的眼神,紧盯着饿狼。
金属球棒握紧球棒,手背青筋一跳。
“所以你大老远跑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
饿狼点头。
金属球棒刚想朝一旁啐一口,却想起妹妹还在身后:“嘁……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跟你说声没关系吗?”
“不,我没资格要求你原谅我。”
善子这时才慢慢松了口气,但攥着金属球棒衣角的手始终没松开。
她看了一眼哥哥,又转头看向饿狼,忽然从金属球棒身侧走出来,仰着头问:
“喂,你真的是来道歉的?不是来打架的?”
“是。”
“那哥哥不原谅你,你会怎么办?”
“我只是想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善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像在确认这话里有几分真。
“那……你以后还会做坏事吗?”
“善子,别问他这种废话!”金属球棒皱眉。
“不会了。”饿狼回答。
善子轻轻“哦”了一声,退回到金属球棒身边,小声道:
“哥哥,他看起来,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说了让你少多嘴。”
金属球棒把球棒扛回肩头,另一只手牵起善子。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下次见面,直接和我打一架。”
饿狼看着他的背影,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金属球棒别过头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告诫:“还有,别在善子面前突然冒出来,会吓到她。”
“善子,今天的活动到此结束吧。”
说完,金属球棒牵着善子朝游乐园出口走去。
善子回头望了一眼,冲饿狼做了个鬼脸。
饿狼面容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兄妹俩走远。
“比预想的顺利。”
邦古从旁边的摊位后慢悠悠走出来,手里还拿了一根。
“老头子,这个年纪不适合吃了。”
饿狼说着,便朝邦古伸手。
邦古脚下轻点,灵活地避开,顺势还吃了一口香甜的。
“我担心你吓到人家女娃,备用的。”
“走吧,下一个。”
……
超合金黑光已经在一家训练场中进行康复训练。
那道在训练场中挥洒汗水的身影,比一个月前瘦了一些,但还是壮实得像一堵墙。
看到饿狼进来,他停下了训练动作,目光沉沉地紧盯着饿狼。
“你还是来了……”
饿狼有些疑惑,反问道:“你猜到我会来?”
“不知道,但我总觉得,你不是那种会一直逃下去的人。”
“所以,你准备说点什么?”
“对不起。”
饿狼再次鞠躬。
黑光抬起头,认真看着饿狼。
“你变回人类了,至少看起来是。”
饿狼没接话,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黑光轻叹一声,走到训练场旁边,拿起毛巾擦拭身体的汗水。
“以前的事,我并不讨厌你。”
“我只是讨厌自己,为什么会轻易放大内心的恐惧,输给自己。”
他将毛巾挂回原味,目光灼灼地盯着饿狼:
“但是,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饿狼直起身体,嘴唇嗡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黑光厚实的嘴唇微微弯了一下,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已经不需要了,能自己走回正确道路的人,比什么道歉都强。”
……
英雄协会大楼外。
居合庵、丘舞太刀、武士钻三人正从大楼侧门出来,看到饿狼的瞬间,同时停下脚步。
居合庵的手按上刀柄,丘舞太刀侧身压低身形,武士钻则直接向前迈了半步。
“你还敢出现?”居合庵的声音冷冰。
“我是来向你们道歉的。”
不等三人有所反应,饿狼再次弯腰鞠躬。
丘舞太刀眼睛眯起:“道歉?”
“身为原子武士的三大弟子,我们连你的身影都没有发现,就被你击倒了……”
“所以,我才需要向你们道歉,对不起!”
“那是我们技不如人。”
武士钻咧嘴,笑得有些狂野。
“师父说得对,输了不丢人,输了还不认才丢人。”
居合庵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
“师父教我们,败者要自己把刀捡起来。”
“你那天没有羞辱我们,如果换作其他怪人,我们不可能全须全尾地躺到救援来。”
“这个道歉,我们确实收到了。”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但我不会原谅你。”
“等我的剑,能斩断你那天用的流水岩碎拳,我会亲自去找你。”
饿狼看着背影坚定的居合庵,嘴角也列出一个弧度:“随时奉陪。”
……
死之加特林、毒刺、枪枪、野性警笛、射手、黑框眼镜、微笑超人、锁链蛤蟆。
他们被约在英雄协一层的训练场。
八个人站成一排,神态各异。
死之加特林抱着右手的机枪,紧盯着饿狼:“你最好有一个让我不开枪的理由。”
“我来道歉。”
饿狼面色如常,但语气诚恳。
加特林沉默了一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被你打断的骨头,现在还在疼。”
饿狼再次深深鞠躬:“为此,我感到抱歉。”
毒刺和枪枪对视一眼,表情像生吞了一颗柠檬。
“妈的,搞不懂你。”毒刺甩了甩头。
“在森林里围剿你的时候,你那副样子,可不像会站在这里说这种话的人。”
野性警笛抱着胳膊:“你被我们追着跑了那么远,最后反手全灭了我们。现在来道歉,倒显得我们更丢脸了。”
饿狼摇了摇头:“你们当时配合得天衣无缝,如果多一个人,胜负难料。”
“你这道歉怎么听着像夸自己?”射手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黑框眼镜推了推眼镜,忽然说:“根据我对你过往行为的分析,你没必要专程来道歉。”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你是认真的。”
锁链蛤蟆将腰间的锁链绕了半圈:“我这人很简单,你以前是什么样,我清楚。你以后是什么样,我会盯着你。”
“如果你再次作恶,就算不敌,我也会第一个去抓你。”
饿狼视线扫过几人,认真点头:“以后,不会再有什么‘英雄狩猎者’了。”
八人沉默了好一阵,微笑超人才开口打破沉默:“好好做个人。”
说着,八人一起离开。
只剩下饿狼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训练场里,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