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是真上了大学，毕业出来还能看得上我吗？”程平安侧头看向身旁的刘晓玉，嘴角噙着点打趣的笑，半真半假地逗她：“可别到时候翅膀硬了，一脚把我给踢开啊？”
“才不会呢！”刘晓玉坐直身子，脸上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平安，语气笃定得很，“程同志，我早就离不开你了。”
她下意识就想去拉程平安的手，手都抬起来了，才想起程平安正握着方向盘开车。
刘晓玉把手缩了回去，只攥着自己的衣角认认真真地补充道：“真的！要是上大学和你只能选一个，我肯定毫不犹豫选你，啥大学都没你重要！”
“再说了，咱们压根碰不上工农兵学员的名额，想这些不都是白费力气嘛！”刘晓玉笑着摇摇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像是要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都拍散。
她不是没想过上大学，早先琢磨着念完大学出来，总能谋份更体面的工作。
但是现在工作不差，就算是去工农兵大学又能如何？
最多就是相当于“深造”一番，毕业后去更高的岗位罢了。
然后呢？
现在在友谊商店，一年下来总能凑出十几二十次。真要是去上了大学，天南海北的，指不定多久才能见上一面。到时候连这份偷偷摸摸都成了奢望！
这么一想，刘晓玉心里那点对大学的模糊向往，瞬间就淡了下去。
恋爱脑，发作了。
程平安用余光瞥见刘晓玉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里跟明镜似的。刘晓玉哪是真的不向往大学？只是那工农兵的名额太金贵，抢破头都未必能轮到。
更别说真拿到手了，天南海北的见面只会更难。她嘴上说着不稀罕，实则是被这两座大山压得没了念想。
其实程平安有门路能弄到名额，只不过最让他犯难的不是名额，是那未知的分配去向。
要是真把刘晓玉送去了千里之外的大学，一年到头见不上几面、再好的感情也经不住这般消磨。到时候，怕是连如今这点偷偷摸摸的温存，都要变成遥不可及的奢望。
所以，工农兵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不过等将来高考真恢复了刘晓玉要是还想去上大学，程平安肯定举双手赞成。
他心里早盘算好了，改革开放之后就在北平买四合院和大别墅。买不到别墅就买宅基地自己建造，钱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到时候哪个媳妇想赚钱，就让她们去开店或者厂里上班。想上学的，也可以往清大、北大、人大这些地方考。
程平安嘛~每天签到都能过得极为滋润。
等改革开放了，程平安早上开着小汽车送媳妇们上学或者上班。把人送到地方之后，就骑上摩托找个有山有水的公园，要么找个僻静地方钓钓鱼，要么凑到老大爷堆里杀两盘象棋。
一天天的，多惬意啊。
刘晓玉不想提大学的事情了，很快就改了聊天话题。程平安对此也没多大兴趣，自然也就跟着换了聊天的内容。
说说笑笑的，两人很快就到了北平大学的门口。
今天程平安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片刻，但实际上秦大爷早已在这儿等候多时。
远远地，秦大爷就望见了程平安的货车。车还没停稳，他就按捺不住地站起身，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脚底下更是蠢蠢欲动，差点就要朝着货车跑过去了不过旁边有人拦着呢，可不能让秦大爷乱来。
很快，程平安把车子停到了大门远处锁好。
程平安下车后，带着刘晓玉向着北平大学门口而来。
“秦大爷。”程平安笑着和对方打了声招呼，开口道：“东西您可准备好了？稍后我就把信给您送塘山去。”
“好了，当然好了！”秦大爷昨天晚上回去就把东西准备好了，今天见到程平安、他连忙把东西递了过去。
程平安也没看信封款式，当着秦大爷的面收到了褂子的内兜里面。
“秦大爷，您先忙。”程平安开口道：“我们就先走啦。”
秦大爷瞧着程平安和刘晓玉并肩站着的模样，偶尔碰一下胳膊，刘晓玉还会红着脸往程平安身边凑凑，心里顿时透亮了。
这俩孩子，关系肯定不一般！
秦大爷之前他还琢磨着，程平安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得好好想想怎么报答。可是程平安有点儿“高风亮节”，根本不愿意接受他的报答。
现在看来，报答他对象不也是一样的？
只是这事急不得，得从长计议。
他得先跟郑哥接上话，把情况摸清楚才行。一来要确保能和郑哥顺利联系上，二来也得好好打听打听程平安的为人，看看这孩子是不是靠谱，还有他到底能帮着送几次信。
这些都弄明白了，才能琢磨出个妥当的报答法子。
现在倒没什么，不过是老伙计们凑在一起唠唠家常。可就怕哪天跟郑哥聊得兴起，嘴没个把门的，说些不该说的话......
这要是被旁人听了去，那可就是天大的麻烦了！
程平安和秦大爷挥手道别，上车之后、带着刘晓玉就离开了。
今天去其他地方玩耍的可能性不大了，他昨天在刘泉同志面前带走刘晓玉、晚上又占了那么大便宜。
今天得早点儿把刘晓玉送回去，让她有所准备。
刘晓玉早已做好了摊牌的准备。这辈子认定了程平安，就绝不会有半分动摇。哪怕父亲骂她糊涂，嫌她丢人，怪她坏了规矩，她都打定主意要跟随程平安一辈子。
不过程平安还没和刘晓玉说他家里好几个媳妇的事情呢，短时间内、他直面刘泉很没有底气。
开着车，程平安带着刘晓玉来到了【北平烤鸭】的店里。
程平安和刘晓玉去过诸多饭店，这【北平烤鸭】虽然价格偏高、却是让刘晓玉十分喜欢。今天带着她过来，倒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只不过今天他们来得实在不算凑巧，店里头挤满了顾客，闹哄哄的。
程平安抬眼扫视一圈，别说靠窗的好位置了，连个空桌子都寻不着。这里每张桌前都坐得满满当当，热闹得让程平安有些犯愁。
“不要紧。”刘晓玉也看出为难，她轻声道：“我们换个地方也是一样。”
“嘿，泥萌嚎！”
就在这时，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看到了程平安和刘晓玉，她用蹩脚的发音开口道：“妹想到沃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