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呼吸猛地一滞,短短的时间内,他不断地接收高密度信息。
三强争霸赛之后?又是和你相关?!你……被神秘人盯中了这么多次……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个赛事还没结束,狼狈的波特带出来噩耗,还有整个假期,你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寄给你的信件全部石沉大海,还把他气的要命。
开学后你突然回来,面对他的质问,只是温柔地笑了笑,解释说去了的地方无法收发信件。
原来你那段时间经历的是这个……被囚禁?被研究?
他们会不会折磨你,像是埃弗里一样,会不会对你使用黑魔法……他不敢想下去。
你没有撒谎,被囚禁起来后,的确无法收到他的信件,但是你隐瞒了那些痛苦的过往。
德拉科想到这里,心里酸涩绞痛。
等等,那父亲同样的时间内给他的警告,让他离你远一点……会这么巧吗?
他追问原因,只得到了“为了马尔福家,也为了他”。
一切瞬间串联起来了。
父亲早知道黑魔王盯上了你,所以他一反以前的热络,然后警告自己远离。
而他,当时在做什么?
在为你的“失联”生闷气,甚至刻意与你若即若离,又想和你交好,却又要遵循父亲的意思。
愚蠢,幼稚,彻头彻尾的、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无知。
德拉科的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
他必须用尽全力咬紧牙关,才能抑制住那股想要干呕或颤抖的冲动。
他忽然无比痛恨自己的无力。
如果他知道……如果他早点知道……他能做什么?向黑魔王抗议?向父亲求助?还是像个真正的格兰芬多蠢货一样冲去塞尔温庄园?
答案都是否定的。
这种认知让他更加痛苦。
贝拉的话成功引起了伏地魔的记忆。
伏地魔猩红的眼眸转向了小巴蒂,然后又缓缓移开,最终落回自己苍白细长的手指上。
他似乎真的被贝拉的话勾起了更不愉快的回忆。
“三强争霸赛……”
他喃喃道:“是的……那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行动,克劳奇,还有我们‘可靠’的塞尔温,都付出了相当的努力。”
小巴蒂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显得更加诚恳。
“一切为了主人的伟业,那是我等的荣幸。”
他仿佛完全没听出伏地魔语气中的寒意。
“然而——”
伏地魔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我得到的是什么?一个顽固的、拒绝合作的阿尔西,一次失败的‘提取’尝试,甚至……”
他顿了顿,苍白的脸颊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仿佛回忆起了某种极致的痛苦或反噬。
“……一些令人不快的‘副作用’,而最终,她还是完好无损地离开了塞尔温庄园,然后继续出现在我的计划里,直到昨天——又一次!”
他的声音不高,但其中蕴含的暴怒和挫败感,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冰冷了几分。
伏地魔显然没有忘记,在塞尔温庄园,为了获取你的力量,他尝试了多少方法,却屡屡受挫。
最后一次强行抽取“心头血”的尝试,更是让他遭受了剧烈的魔法反噬,痛苦不堪。
这不仅是失败,更是对他力量和权威的某种挑衅。
而这一切,主导者小巴蒂·克劳奇和负责执行的博亚·塞尔温,自然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小巴蒂的绑架、运送和监督的任务完成得无可挑剔。
失败的关键在于伏地魔自己无法“破解”你的秘密,以及后来阿尔西家族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找到了你。
他当然知道阿尔西的人把你带走了,暂时偃旗息鼓的伏地魔并不打算和阿尔西硬碰硬。
得知你完好无损,德拉科松了一口气,伏地魔提及的“副作用”竟让德拉科心底涌起一丝快意——活该。
但这点快意立刻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连黑魔王都无法强行夺取的力量,那究竟是多可怕的东西?而你,一直背负着这样的东西吗?
出乎贝拉意外,结果都一样的任务,伏地魔竟然没有像惩罚她一样对付克劳奇。
她气愤地瞪了克劳奇一眼。
小巴蒂就像头上长眼一样,正好捕捉到贝拉的视线,嘴角轻勾,一个弧度不大但是讽刺十足的微笑回敬给了贝拉。
“看来,我们有些环节,始终存在令人失望的疏漏。”
伏地魔不管手下的相互陷害,他转而看向依旧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贝拉。
“而你,贝拉,你的失败更加‘耀眼’!没有给我带来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除了她跌入了帷幔之后。”
会议在一种更加诡异、压抑和人人自危的气氛中继续。
他们讨论着一些食死徒的调动、对魔法部渗透的下一步,以及一些德拉科听得半懂不懂的模糊指示。
他总觉得有些安排像是在防备信息泄露,或许也包括他这个“新人”。
伏地魔最终也没有明确给德拉科下达那个“重要任务”,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德拉科,卢修斯的位置暂时空缺,马尔福家的忠诚需要重新证明。”
他的声音充满压力,“你很快会有机会……展示你的价值,不要让我失望。”
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德拉科心头,既带来了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却也诡异地燃起了一丝扭曲的期待。
他想证明自己,想挽回家族声誉和伏地魔的器重,或许……也能获得更多信息和力量,去弄清楚一些事情。
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低下头,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回应。
“是,主人。”
德拉科完全忽视了身旁纳西莎投来的充满担忧和惊惧的视线。
会议终于结束。
食死徒们如同鬼影般悄无声息地散去。
德拉科还在踌躇——塞尔温庄园的囚禁至少有具体地点,有逃脱的可能,但帷幔……那是未知,是传说。
他想去找克劳奇追问一些你的经历,但是纳西莎几乎是立刻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他感到疼痛。
“走。”
她低声说,声音急切,拉着他就要迅速离开。
德拉科以为母亲会是不赞同,或者生气的,但是当他想要回头解释的时候,对上的却是……恳求。
母亲的脆弱,让他无法继续实施脑海里的想法,他踉跄着跟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克劳奇。
小巴蒂·克劳奇没有急着离开。
他独自站在一片摇曳烛光与浓重阴影的交界处,侧脸在明暗间显得格外深刻。
小巴蒂英俊的脸上没了丝毫笑容,只剩下沉思。
汤姆·里德尔没有主动找他,他也联系不上对方。
这不正常。
除非那边也遇到了大麻烦,或者因为你跌入帷幔这件事,产生了某些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最终锁定了一个。
博亚·塞尔温。
那个同样精明且善于在灰色地带游走的纯血家族成员。
小巴蒂不相信神秘事务司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赛尔温在庄园里还能坐得住,会没有一点别的消息或打算。
他整了整并不凌乱的衣袖,步履从容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得去“拜访”一下这位狡猾、烦人、难缠的塞尔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