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游古辛突然笑了。
他对着通讯器,用尽最后力气说出指令:
“廖姿祺,把我个人的生命监测数据……接入蜂巢系统的同步算法。”
“什么?!”廖姿祺的声音在颤抖:
“那样你的心跳、脑波都会变成干扰参数的一部分,万一……”
“照做。”
数据接通的瞬间,整个蜂巢系统的运行模式发生根本改变。
不再是以机器逻辑计算,而是以人类的生命节律作为基准频率。
共振器那头的锁定算法,能应对千万种机械参数,却无法解析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生死边缘的生理波动。
屏幕上的频率曲线开始崩溃。
临江市上空。
淡蓝色的光晕突然剧烈闪烁,随后像被无形大手捏碎般,炸裂成漫天光尘,缓缓消散。
东郊园区的共振器,熄火了。
三小时后,别墅地下医疗室。
游古辛躺在治疗舱内,全身接满维生管线。
柳紫妤站在观察窗前,脸色苍白。
医生走出舱室,语气凝重:“能量逆流导致全身器官中度损伤,尤其是神经系统。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但什么时候能醒……不确定。”
甘映欣披着毯子坐在走廊长椅上,她成功从园区逃脱,带回了共振器核心芯片的数据备份。
金萌怡和廖姿祺在控制室整理残局。
蜂巢系统损坏率68%,但核心数据库完好。
别墅外围,“公司”的袭击部队已全部撤退,留下十七具尸体和九台残骸。
“我们赢了?”廖姿祺轻声问。
“暂时。”金萌怡调出一份刚解密的情报:
“欧洲渠道传来消息,‘公司’在北美和亚洲还有至少两处类似设施。而且……”
她放大一张卫星照片,上面显示东郊园区地下深处,有一个尚未启动的更大规模共振结构。
“今天的共振器,可能只是测试机。”
医疗室内,游古辛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观察窗前的柳紫妤立刻扑到窗前,但舱内的人依旧昏迷。
柳紫妤的指尖还停在观察窗上,别墅的应急警报突然撕裂沉寂,不是医疗室的,是来自控制室的最高级蜂鸣。
通讯频道里爆发出廖姿祺的嘶吼:“蜂巢系统被远程入侵,是‘公司’的量子蠕虫病毒,正往核心数据库钻。”
金萌怡一把扯掉耳机冲向控制室,屏幕上代表安全的绿色代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猩红病毒吞噬。
“他们想偷‘三源同步’的算法。”
她抓起备用终端:“我启动物理隔离!”
“来不及!”廖姿祺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额角青筋暴起:
“病毒带着空间折叠协议,能绕过硬件防火墙,还有三十秒,数据库就要被拷贝了。”
就在这时,治疗舱的维生仪器突然集体发出蜂鸣。
柳紫妤回头,只见舱内游古辛的眼球在眼睑下快速转动,原本平稳的脑波曲线突然飙升,与控制室屏幕上蜂巢系统的波动曲线完美重合。
他的意识,竟然接入了蜂巢。
“廖姿祺,别隔离。”
游古辛的声音突然从控制室的音响里传出,不是通过通讯器,是直接通过蜂巢系统的语音模块:“给病毒开个‘后门’,把我预设在数据库深层的‘镜像陷阱’放出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廖姿祺反应最快,颤抖着执行指令:“陷阱加载……病毒正在吞噬!”
屏幕上,猩红病毒接触到一段金色代码后,突然开始疯狂复制错误指令,原本有序的入侵程序瞬间变成乱码。
“那是……以我生命体征为核心的紊乱参数。”
游古辛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治疗舱的玻璃上浮现出蜂巢系统的能量纹路:
“他们的算法能解析机械逻辑,却解不开活人的生命节律,这是我早就埋在蜂巢里的最后防线。”
金萌怡突然大笑:“反追踪成功了!病毒反向锁死了‘公司’的北美服务器,我们拿到了他们的主基地坐标。”
她放大卫星图,太平洋中央的无人岛清晰可见:
“东郊地下的结构,是‘主共振器’的能量校准塔。”
“他们的目标是三个月后的秋分节点。”
游古辛的手指在治疗舱内微微抬起,屏幕上自动弹出星象数据:
“那天锚点的能量场最弱,主共振器能强行撕开裂缝。”
话音未落,治疗舱的舱门缓缓打开,游古辛扶着舱壁站了起来,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锐利如鹰。
“你的身体……”柳紫妤快步上前搀扶。
“种子在修复我,蜂巢也在给我传输能量。”
游古辛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安心:“但我们没时间休整,蜂巢系统损坏68%,必须在一周内修复,还要升级‘量子盾’的能量循环。”
廖姿祺突然指向屏幕:“等等!蜂巢的外部传感器检测到异常能量信号,来自东郊方向,和锚点的频率完全一致。”
她调出热成像,一道淡金色的细线,从东郊地下延伸至别墅上空,像一条无形的蛇。
游古辛脸色骤变,快步走向控制室。
他将手掌按在控制台的能量接口上,蜂巢系统的全息地图瞬间切换为锚点的能量谱。
原本只有原子宽度的裂缝,此刻竟扩大到指甲盖大小,裂缝边缘有淡金色的“絮状物”正在渗出。
“不是‘公司’的技术。”
游古辛的声音发沉:“是锚点另一侧的东西,借着刚才共振器的能量波动,把‘意识探针’送过来了。”
他指向那道金色细线:“它在扫描蜂巢系统,想找到锚点的位置。”
“那我们启动电磁脉冲把它打掉!”甘映欣攥紧了腰间的战术枪。
“不行。”游古辛摇头:“探针和我的意识通过蜂巢连在了一起,强行摧毁会损伤我的神经。”
他突然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我们可以‘反向追踪’。”
他快速敲击键盘,将蜂巢的定位信号注入探针:
“廖姿祺,启动‘伪锚点’程序,在城西废弃工厂生成假的能量反应。甘映欣,你带一队人去那里布防,做足假象,我们要让‘那边’以为,锚点在那里。”
“那真正的锚点怎么办?”柳紫妤问。
“我守着。”游古辛走向电梯:“蜂巢系统的核心节点都在别墅地下,我要把种子能量注入所有节点,形成‘反意识屏障’,下次再有人敢用意识入侵,我就让他尝尝被蜂巢同化的滋味。”
电梯门关闭前,游古辛的目光,扫过控制室的全息地图,太平洋上的无人岛、和东郊的校准塔被他同时标记。
金萌怡明白,这是下一场战争的坐标。
深夜的别墅地下,锚点室的光芒彻夜未熄。
游古辛坐在锚点中央,种子悬浮在他掌心,金色能量如蛛网般蔓延至整个蜂巢系统。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别墅时,廖姿祺突然冲进锚点室,脸色苍白地举起平板:
“探针消失了,而且我们收到一段匿名信号,只有一句话。”
平板上的文字简洁而冰冷:“秋分之日,我们亲自来。”
游古辛抬头看向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岩层看到那道横跨维度的裂缝。
他握紧种子,蜂巢系统的所有节点同时发出轰鸣。
那是防御启动的信号,也是宣战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