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明听到这个条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那张斯文的脸上,讥讽的笑意像是墨水滴进了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得像手术刀。
“谈条件?”他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上位者对蝼蚁的蔑视,“楚风同学,你好像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你,没有资格跟我谈任何条件。”
话音刚落,他朝旁边一个距离苏月璃最近的持枪大汉使了个眼色。
“咔哒。”
一声清脆的枪栓上膛声,在这死寂的密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名大汉往前踏出一步,黑洞洞的枪口,几乎要顶在苏月璃光洁的额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苏月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一哆嗦,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颊,瞬间又变得煞白。
王志明的笑容愈发森然,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你们两个,一个都走不了。现在,立刻,马上,把东西放进去。”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否则,我就先在她这张漂亮的脸蛋上,开一个对称的血窟窿。你猜,是先打左边,还是先打右边?”
赤裸裸的威胁,不带一丝一毫的掩饰。
他彻底封死了楚风所有的退路,将他精心构建的拖延战术,用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砸了个粉碎。
楚风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死死盯着王志明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冰冷的杀意,从心底最深处喷薄而出。
那感觉,就像是胸腔里被灌满了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理智。
老子跟你拼了!
语言的周旋已经失去了全部意义。
当对方彻底撕下伪装,选择用最原始的暴力来解决问题时,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楚风眼中的平静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骇人的寒光,如同西伯利亚冰原上最凛冽的寒风。
他不再走向中央的石台。
电光石火之间,他握着布包的手臂肌肉猛然坟起,青筋如同一条条虬结的恶龙,瞬间暴突。
腰部发力,拧身,转体——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呼——!”
那个包裹着坚硬秘宝的布包,不再是献给死神的祭品,而是化作了一颗致命的炮弹!
它脱手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目标却不是王志明,也不是任何一个持枪大汉!
它的目标,是密室左侧墙壁上,一盏看起来毫不起眼、火焰幽幽的古旧长明灯!
那里,正是他用破妄灵瞳锁定的,整个密室能量结构中,最脆弱、最致命的一个节点!
王志明脸上的狞笑还未完全散去,瞳孔中就倒映出那急速放大的黑影。
他本能地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安,但一切都太快了!
他想喊“拦住他”,但声音还卡在喉咙里。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布包携带着的巨大动能,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那盏青铜长明灯上。
脆弱的灯盏应声而碎,无数碎片向四周爆射开来。
灯盏内那燃烧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灯油,混合着某种楚风看不懂、但能“看”到其能量极其不稳定的易燃物质,如同被泼开的滚水,猛然炸裂!
然而,预想中火球冲向人群的画面并未发生。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团爆开的橘红色火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着,竟是“嗖”的一下,沿着墙壁上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细微缝隙,如同一条火龙般急速蔓延!
“不好!”王志明脸色剧变,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失声惊呼。
但,晚了。
火焰瞬间点燃了墙壁夹层中,那条楚风早已用灵瞳“看”穿的、隐藏的火油管道!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猛然在密室中炸开!
巨大的爆炸威力,将那半面墙壁炸得轰然倒塌!
无数碎石混合着灼热的气浪,如同山洪暴发一般,朝着王志明和他手下的方向席卷而去。
“卧倒!!”
“小心!!”
咒骂声、惊呼声、碎石撞击地面的噼啪声,瞬间响成一片。
浓烈的烟尘和呛人的硝烟味,在零点几秒内就弥漫了整个密室,视线被完全阻断,能见度骤降到不足半米。
那些大功率的LEd灯在剧烈的震动中摇摇欲坠,光线忽明忽暗,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扯得如同鬼魅。
混乱,就在这一瞬间降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风,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在布包脱手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就已经像一张拉满的弓,朝着相反的方向弹射而出。
他一把抓住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些发懵的苏月璃的手腕,那触感冰凉,还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走!”
一声压抑着无尽杀意的低喝,如同炸雷般在苏月璃耳边响起。
根本来不及思考,苏月璃几乎是靠着对楚风的本能信任,被他拽着,双腿发力,朝着那刚刚被炸开的、烟尘滚滚的墙壁缺口,猛冲而去!
缺口后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散发着一股更深、更古老、更潮湿的腐朽气息。
那不是出口。
那是一条他早已通过濒临崩溃的破妄灵瞳,勘探出的、唯一可能存在的生路——一条通往主墓道下层、狭窄到仅容一人通过的夹层甬道!
是死是活,就在此一搏!
爆炸的冲击波中,王志明被气浪推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灰尘,那副金丝眼镜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露出一双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状若疯虎。
他死死盯着那迅速被烟尘吞噬的墙壁缺口,肺都要气炸了!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他精心布置的一切,耗费了无数心血和资源的计划,竟然被一个黄毛小子用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给我追!!”
王志明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再无半点教授的斯文。
“死活不论!东西必须拿回来!”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第一个不顾一切地冲进了滚滚的烟尘之中。
他身后,几名反应最快的心腹手下,也立刻端着枪,紧随其后。
幽暗的地宫深处,一场生与死的追逐,即将展开。
而在无人注意的密室中央,那座巨大的石台,在刚才剧烈的爆炸震动下,顶端那个巴掌大小的凹槽处,忽然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不祥的诡异红光,随即又隐没于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