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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回门日·男人们的秘密

大年初二,天刚亮,林家大宅就又热闹起来了。

今儿是回门日,出嫁的闺女带着女婿和孩子回娘家。

林家两个外嫁的闺女林文柳和林文梅都会带着一家子回来;当然,还有嫁到同村的李文慧,一大早就和夫婿刘大山带着一家老小来到了林家大宅。

奇怪的是,今儿最激动的不是林守业这个老丈人,而是林文柏、林文松、李文石、李文远、刘大山这几个大男人。

他们天没亮就起来了,各自在屋里捯饬了大半个时辰,连平日里最粗糙的刘大山今儿都捯饬得特别讲究。

还有孙岷,他翻出行李里最体面的一身行头,从头到脚都武装上了。

林守英正在堂屋里跟亲家刘周氏商量事儿呢,林文柏进来给她们添茶。一见林文柏,两位老太太都愣了一下,林守英说了一句:“文柏,你咋还在家里?还没带着秀娘回娘家?今儿回门日呢!”

“姑姑,婶子,我们跟岳父那边说好了,明儿再回去。”林文柏边添茶边解释。

林守英打量了林文柏一番,问道:“你今儿既然不去老丈人家,捯饬得这般讲究干啥?”

“文柏,你们今儿是不是有啥大事儿?大山今儿也是一大早就翻箱倒柜的,换了好几身衣裳。他上回这么讲究,还是要去文慧家提亲的时候。”刘周氏也歪着脑袋打量着林文柏,问道。

“婶儿,哪有什么大事儿?今儿不是大姐和小妹她们回门吗?我们就是……想给姐夫、妹夫留个好印象。”林文柏提着茶壶,打着马虎眼。

林守英更奇怪了:“你姐夫、妹夫一年能来好几回,你们咋今儿才想起要留好印象?”

林文柏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嘿嘿笑。好在两位老太太要忙着去灶房,只是问了一嘴,也没有深究,林文柏才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林家姐妹俩都回门,先到的是林文柳和黄少里正一家子。

一听到门外有动静,哗啦啦几个大男人争先恐后地迎出去了,比林守业这个老丈人走得还快。

李货郎正端着一盘瓜子从灶房出来,看见他们几个一起往外走,问了一句:“你们去哪?”

“迎接大姐夫!”男人们异口同声。

李货郎更纳闷了:“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尊重你们大姐夫了?”没人答话,因为全都已经快步移到门外了。

林文柳和夫婿带着孩子们刚下牛车,就看见弟弟们和妹夫刘大山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个个穿得崭新,脸上带着笑。目光齐刷刷地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黄少里正身上。

林文柳愣了一下:“哟,你们这是……列队欢迎我呢?”

林文柏随意地点了点头:“姐,过年好。”目光还黏在黄少里正脸上。

林文松跟着也喊了一声“姐过年好”,但连看都没看她,直接走到黄少里正旁边,上下打量了一遍,心里想的是——果然白嫩了,那美容方子真是灵!

李文石和李文远兄弟俩也围了上去,目光炯炯地盯着黄少里正上下扫射,刘大山也夹在中间,一边打量一边默默地把黄少里正手里的大包小包接了过去。

黄少里正被这阵势弄得一头雾水:“你们这是干啥?我今年是带了厚礼,但也不用一下子这么热情吧?”

他话音刚落,林文柏和李文石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姐夫,走,进屋说话。”

“对对对,堂屋里暖和,咱们好久没唠了。”林文松和李文远附和一声,簇拥着大姐夫往里走去,刘大山提着大姐夫的回门礼,快步跟上。

林文柳看着自家丈夫被架进了堂屋,孩子们跟林守业等长辈们问了好,也跟着跑进去找其他孩子玩儿了,就她一个人站在院门口,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时,林文梅一家也到了。赵征诚提着大包小包先下车,林文梅带着一双儿女随后下来,看见大姐一个人站着发呆。

林文梅上前问道:“大姐,咋了?你站这儿干啥?”

林文柳努了努嘴,指了指堂屋:“文柏他们几个今儿不知搞啥,刚把你姐夫架进去了,说要‘好好唠唠’。直接把我晾这儿了。”

林文梅好奇,跟长辈们打了个招呼后,快步走进堂屋——只见几个大男人把黄少里正围在中间,一个端茶,一个递瓜子,一个剥桔子,一个捧着一盘点心候在一旁。

刘大山已经把东西放下了,但还是站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大姐夫。

黄少里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热茶,脸上是“谁来告诉我这是啥情况”的懵懂表情。

林文梅看得一头雾水,转头对林文柳和赵征诚说:“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

赵征诚点点头:“是不对。他们平时对姐夫虽然也客气,但这明显不是客气了,是献殷勤,看来有所求啊!我进去探探情况。”说着就掀起门帘进去了。

林文梅说:“姐,咱们也进去探探?”

这时,厨房传出一阵诱人的香气,林文柳吸吸鼻子,摇摇头:“别管他们,反正也翻不出什么风浪。闻闻,这是啥味儿?果果该不会又做新吃食了吧?走,咱们去灶房看看。”

林文梅也吸了一口气,笑了,点点头。

姐妹俩循着味儿携手去了灶房,把男人们彻底抛在了脑后。

堂屋里,林文柏率先开口了:“姐夫,咱们可是得到了最新情报啊,你最近得了宝贝。咱们一家人,好兄弟,有福同享,是不?”

黄少里正喝了一口茶,还是一脸懵:“啥宝贝?就前些日子打了野鹿,收了点鹿茸。是这个吗?”

李文远又凑近了一点:“姐夫,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没啥好隐瞒的。姐夫,你变了,比以前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黄少里正僵了一下,用手摸了摸脸,不确定地问道:“真的?我真的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林文柏非常肯定地点点头:“姐夫,我们都看出来了,你也别瞒了!还有,义哥儿从京城给你带回了御医开的美容方子,我们都知道了!”

黄少里正一听“美容方子”,原本还算正常的脸色立马变了:“你们也知道美容方子?”

“对啊,听义哥儿说的。”林文松说,“姐夫,你是不是照着方子做才变年轻的?这种好事可不能把兄弟们落下啊,快拿出来共享共享。”

黄少里正此刻像是被点着了的炮仗,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义愤填膺,大声说道:“说起这个,我还一肚子气呢!啥狗屁美容方子,还御医开的?那根本不是美容方子,简直是断命方子!”

这下子轮到男人们懵了,大家面面相觑,看着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大姐夫,谁都不知道这是啥情况。

只见黄少里正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你们知道那方子上写啥不?简直是气死人!那上面第一条就是‘少食,只吃七分饱’。”

他气得在桌上一拍,“七分饱!咱们种田人,一天到晚在地里干活,吃七分饱能干多少活?想饿死人啊?!少吃就能年轻?纯属无稽之谈!

以前苦日子别说七分饱了,三分饱都算好的,咋没见谁变年轻?倒是越饿越老、越没力气!”

“再说了,我们黄家一向以‘食力’为尊,让我只吃七分饱,就是让我自断经脉,自寻死路!就这一条,就说明这个方子绝对行不通!

我要是跟着它走,别说年轻不年轻了,就是连在黄家立足都是问题,你姐到时肯定会嫌弃我,最后我落得一个妻离子散、净身出户的凄惨下场!哼,你们说,这方子能用吗?!”

兄弟们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刘大山也是个胃口大的,低声嘟囔了一句:“吃七分饱,可不行……”

黄少里正还沉浸在气愤之中,继续说道:“上面还说‘适当活动,不可久坐久卧’。咱们庄稼人哪天不是从早忙到晚?这符合要求了吧?没久坐久卧了吧?那咱们变年轻了吗?没有啊!越活动越老啊!”

“还说‘不宜久晒’。种田人不宜久晒——那咱们去哪儿种地?地窖里?山洞里?”

他握手成拳,在桌子上重重捶了一下:“这就是那些有闲钱、有闲工夫的人用的方子!

还说啥要‘饮食要少盐少油少糖’,去他的!咱们以前没油没盐没糖的日子过了多少年,年轻了吗?好看了吗?净是瞎扯!”

“大娃这个笨蛋!办事不利,枉我把所有私房钱都掏给他了,结果带回这么一张‘断命符’,气得我狠狠削了他一顿!”黄少里正说到这里都还不解气,扫到桌上不知谁剥好的橘子,拿起来忿忿地开吃。

屋里鸦雀无声,男人们都极度小心地彼此传递着眼神,稍稍地退了退,生怕凑近会被姐夫的怒气扫到,这可是他们第一回看到姐夫这么生气的样子!

“这橘子不错!还有没?”黄少里正吃了东西,怒气好像散了一点。

“有,有!我给你再剥一个。”林文松赶紧应道,忙拿起果盘里的橘子又剥起来。

“姐夫,消消气,来,吃米花糖。果果新做的。”林文柏小心翼翼把点心盘推到黄少里正面前。

“果果做的?”黄少里正看着米花糖,眼睛亮了:“那我试试。嗯,真不错!”

“姐夫,其实吧……”李文远小声地说:“这事儿不能全怪义哥儿,你想吧,你那私房钱实在有限,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京城啥都贵,实在买不到美容丹药。他,他尽力了!”

“可不,姐夫,在我姐的英明治理之下,你还能有私房钱,就很了不起了!”林文柏也为黄义说句公道话:“有一百文没?应该没超过三百文吧?”

黄少里正的脸瞬间臊红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米花糖,像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一会儿,他把嘴里的糖咽了下去,梗着脖子说:“啥?啥……我存了好多呢,超过一百文了。”

李文石了然地说了一句:“嗯,明白了,超过一百文,但不足三百文。估计就是一百二三十文的样子吧!”

黄少里正眼睛顿时瞪圆了:“你,你,你是神算子?!”

“经验之谈而已。”李文石淡淡地说了一句,端起茶喝了一口。

“可姐夫变年轻了!”好久没出声的刘大山突然瓮声瓮气地蹦出一句。

“对啊!这说不通啊!”兄弟们又围了过来,李文远问:“那美容方子没用的话,姐夫,你这脸咋白的?咋变年轻的呢?”

黄少里正拿着林文松刚递过来的橘子,看天看地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兄弟们。

兄弟们全都抱臂围着他,目光须臾不离地盯着他,连孙岷和赵征诚都如此。

黄少里正扛不住这种压力,哼哼唧唧地说了一句:“……我用了你姐的苹花膏。”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啥?”男人们同时凑近。

“我说我用了你姐的苹花膏!”他提高了声音,脸涨得通红,“七月果果她们做了苹花膏,你姐也分了好几罐。她可舍不得了,每天就抠指甲盖那么大小的一点来用,两个月才用完一罐。

这不,我见她用着挺有效,我就……趁她不在家,时不时偷挖一点抹脸。还有她喝的那个美容蜜水,我也隔两天偷喝一点。这不就……白了点嘛。”

男人们互相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京城御医方子,还不如果果做的苹花膏和美容果酱!

林文柏当即拍板:“那咱们也……嗯?”

李文远立刻接话:“向姐夫学习!向姐夫看齐!”

李文石压低声音:“但大家得小心行事啊,万一东窗事发——”

几个人异口同声:“推姐夫出来背锅!”他们齐刷刷看向黄少里正。

黄少里正愣了一下,马上想反驳,但看到几个小舅子虎视眈眈的眼神,又想到自己确实已经“在坑里了”,最后叹了口气:“……行吧,我扛着。但你们得保证,事后得请我吃饭。我这可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几个人同时伸手跟他击掌:“成!”

孙岷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最后目光落在黄少里正脸上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等兄弟们密谋完了,他一把架住李文远的胳膊,压低声音:“那啥苹花膏和美容果酱给我弄点来。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然,拳头不认人!”

李文远被他勒得咳嗽了两声:“行行行!二哥你松手!”

堂屋里刚达成“密谋协议”,外面传来林守英的声音:“屋里的摆桌子了!准备开饭了!”

黄少里正立马拍手站起来,整个人都灿烂起来:“太好了,开饭了!今儿有啥好吃的?牛杂汤?番茄牛尾浓汤?全都上,我能吃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