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被这两头黑白花牛犊彻底俘获了。
首先,这种花色的牛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太稀奇了。
二是这牛犊个头超大,跟不屈的身形不相上下,可一看它们的眼睛,明明是懵懂呆萌的,跟孩子们如出一辙。这种反差让孩子们觉得很有意思。
三是它们温驯得招人喜欢——即使被孩子们试探性地“牛口夺草”,它们也不恼,就奶声奶气地“哞哞”叫两声,然后移动身子,去寻别处的草吃了。
孩子们跟两只小牛犊玩得不亦乐乎,差点都忘了午饭的事,直到肚子开始打鼓。
李有福摸着咕噜噜叫的肚子,烦恼地说:“咋现在饿了呢?我还想跟花牛们玩一会儿呢!”
白逸贤被这憨娃子逗得乐不可支:“都回去吃饭吧,下午还要上学呢!以后它们就在平华村安家了,你们每天都能来和它们玩儿,不急在这一时。”
白玫也忍笑看着小脸红扑扑的小徒弟——那小囡囡刚才肚子也咕咕叫了,可小丫头明显想装作不在意。
她故意板着脸,对孩子们说:“都回去吧,牛犊们也累了。它们可是赶了好远的路才到这里的。”
“白师父,它们过来花了两个多月,比去四川还远呢!”李有财说。他家大哥李有金去了四川历练,他知道最远的路程就是去四川了。
“嗯,我们百草谷离这里很远,比四川还要远。”白玫点头,“这些牛体型庞大,走陆路很艰难,它们是坐船来的。”
“百草谷那么远,以后果果去了百草谷,我们都不能经常去看她了。”李有宝说。
家里人都知道,做白师父的弟子,原本是要去百草谷学习六年的。因为百草谷里药材种类繁多,对学医更有助益。
后来白师父说平华村的环境比百草谷还要好,草药质量和数量也相当可观,可以不必非去百草谷学习。
但白玫还是建议果果长大一些,去百草谷待一两年,见识一下那里的环境和生态,对果果会很有好处。林家人都默认,果果十二岁时会去百草谷进修一段时间。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你们快回去吃饭。”白玫见孩子们仍留恋不走,只好再次催促。
“好吧。说真的,我饿了,肚子叫了好几回了!”李有福说。
忽然,他兴奋地看着果果,“果果,你不是说,有了黑白花牛,就能做很多好吃的了吗?那个、那个——牛乳冰,我想吃!明天做吗?”
“对哦,果果!”黄信也兴奋起来,“你的小本本上还写了哪些好吃的?黑白花牛来了,又可以做奶油味葵花籽了,是不?我太想吃这个了!”
“果果,牛乳冰要等多久才能做?”
“奶油味葵花籽呢?是不是很快就能有?”
孩子们纷纷围着果果,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白薇在一旁听得直好笑,笑着咳了几声:“你们想多了!这些好吃的,都吃不到!”
“啊?为啥?”孩子们惊问,“果果说,有黑白花牛就可以做这些好吃的了!”
“因为啊,果果说的好吃的,全都得用牛乳吧?”白薇问。
果果点点头。
“那就吃不到了,至少今年是吃不到了。”白薇笑着摊手,“这两只牛犊才七个月大,离产牛乳还早着呢。
它们要一岁才能准备生宝宝,只有生下牛宝宝才会有牛乳。它们怀上宝宝到生下小牛犊,要八九个月。
就是说,顺利的话,基本要到明年年底,它们才会有牛乳。”
“啥?要这么久?!”
孩子们又傻眼了。昨晚梦里都在想象牛乳冰的美味了,结果要等到明年才能吃?天啊,现实真残酷!
李有福、李有宝他们哭丧着脸,都快掉眼泪了。真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哎呀,你们也不用这么难过。”白薇看孩子们都低头耷脑的,不忍心,又开解道,“这黑白花牛可会产牛乳了,一年三百多天都能有牛乳喝,每天几十斤,到时绝对够你们吃的!天天都能吃到果果做的牛乳吃食!”
“果果,牛乳真的能做很多吃食?”白玫问道。
在百草谷,这黑白花牛的牛乳就是用来做乳香粉的,那是一种药引子,主要用于治疗身体衰弱。除此之外就是直接饮用,但也有人不喜那股味儿,所以食用率并不高。
“嗯,能做很多好吃的。”果果很笃定地说,“冷的,热的,甜的,酸的,煮的,炖的,炸的都可以!”
“什么?”这下连白逸贤都端不住了。这位名声颇响的神医都惊呆了——他一直以为牛乳只能药用和饮用,没想过可以做吃食。
上次那奶油味瓜子已经算是让他开了眼,没想到牛乳还可以炸?这怎么可能呢?牛乳倒进油锅,那不得炸掉厨房?
“可以的。”果果点头,脆生生地回答,“炸牛乳外皮酥脆、内里嫩滑,奶香浓郁,可好吃了。”
“天啊,我更饿了!”李有福双手捧着瘪了的小肚腩,呻吟道,“听,我肚子说,它想吃炸牛乳!”
“果果,那牛乳还可以做酸的?”白蔷也好奇,“在百草谷,酸牛乳就是坏掉了,不能吃的,吃了会腹泻。”
“大师姐,有一种酸牛乳是可以吃的,而且很好吃,吃了对身体好。”果果说,“像嫩豆腐花一样,加果酱、鲜果、蜂蜜,吃了还会变漂亮!”
“真的?”白薇一听就叫起来,“那我要吃!”
白玫也挑眉——这牛乳到了小徒弟这里,看来是万能食材啊。她也心生期盼,这些吃食,她到时都得尝尝。
“别说了,别说了!”好几个孩子都开始捧着肚子哀嚎了,“我肚子抗议了!”
人不能在饥饿的时候讨论美食,那简直是人间酷刑。
“走吧,蔷儿、小薇,你们快送他们回去吃饭,免得饿出毛病。”白逸贤赶紧催促,让两个女儿把孩子们送回去。
目送孩子们离开,白逸贤和妻子对视一眼,笑了。两人相携往木屋走去,准备给牛犊们换上清水。
“师妹,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孩子们,如果只有这两只小牛犊,它们明年也吃不上果果说的那些牛乳美食?”白逸贤说。
“不用我们说。”白玫浅笑,“就小薇那张嘴,说不定此时已经说了。”
“可怜的孩子们,又一次面对梦想破灭的残酷。”白逸贤表情惋惜。
“人生总有起落,这是他们终究要懂得的。”白玫淡淡地说。
夫妻俩又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默默地把水槽注满清水。
“师妹,你好不好奇果果那小本本上,都写了哪些牛乳美食?”
“嗯。”白玫轻轻答了一句。
“那啥时候咱们找她要来看看?”白逸贤提议。
白玫闻言,看了丈夫一眼。两人都狡黠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再说白蔷白薇送孩子们回去的路上,果然是让孩子的心情坐了一回过山车。
“啥?薇姐,你说这两只花牛犊都是母的,明年也不会怀上宝宝?”
“它们不怀宝宝,就不会有牛乳?”
“啊?!那咋办?果果还想了那么多牛乳吃食呢?”
“就是,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可以等到明年了!结果明年也没有?!”
“呜呜呜,好难过啊!”
孩子们一片哀嚎,心碎了一地,队伍一片散乱,连脚步都沉重了。
“哎呀,你们别这么着急嘛!听我把话说完!”白薇提高声音,“这两只花牛犊是母的。过几天,我大师伯就会护送一只公的花牛犊来了。
因为一下子三只大牛犊太惹眼,所以兵分两路了。等公牛犊来了,明年牛乳,保准够够的!
到时,果果小本本上的美食,咱们一样样都吃遍!”
孩子们的眼睛又亮了。
队伍的脚步,一下子又轻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