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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揽月阁。

雕花窗棂半掩着,庭院里的桂花香气随风飘进来,屋里的陈设,与前厅截然不同。

春吖一边给陈田田换上一盏新沏的温茶,一边气得胸口不住起伏,两只小手攥得紧紧的,咬牙切齿道。

“小姐,您刚才在前厅可瞧见了?”

“大小姐那副模样简直太不要脸到了,那双眼睛恨不得长在王爷身上。”

“明明是大小姐自己当初赌气惹怒王爷,如今小姐才是名正言顺的成王妃,她倒好,当着长辈的面就敢这般明目张胆地惦记妹夫,成何体统。”

陈田田端起白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神色平静,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接着放下茶盏,唇角挑起一抹凉薄刺骨的浅笑:“惦记?她惦记才好呢。”

若是不惦记,若是不拼了命往赵厉身边凑,她怎么能关门打狗呢??

陈田田在心底冷嗤。

如今陈静淑越是惦记,以后被反噬得越发惨烈。

前世他们踩着原主的白骨,成就所谓的神仙眷侣。

这一世,她偏要把他们绑在一起,让他们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如今爱得越如胶似漆,往后互咬撕扯的时候,才会越鲜血淋漓。

春吖听得一头雾水,眨巴着眼睛有些懵懂地看着自家小姐。

小姐这是何意思?

怎么好像盼着大小姐去抢王爷?

但见小姐沉静的模样,便也极有眼色地不再多问,只乖巧地垂手立在一旁候着。

过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门外传来一阵恭敬的脚步声,陈府的丫鬟隔着门帘怯生生地通报。

“王妃娘娘,王爷在前院传话,说是时辰不早,该启程回王府了。”

陈田田理了理袖口,站起身:“走吧。”

不多时,主仆二人来到了陈府大门口。

朱红大门外的台阶下,马车早已备好。

而台阶之上,成王赵厉正与陈静淑并肩立在一起。

经过方才花厅里的温存痴缠,两人的神态与来时大不相同。

陈静淑双颊晕红,眼波含春,一双水眸黏在赵厉身上,端的是含情脉脉,依依不舍。

瞧见陈田田步履从容地走出来,赵厉身形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被打扰的烦躁与心虚。

但他很快收敛神色,借着身侧侍卫的遮挡,极轻地低下头,对着陈静淑柔声安抚了一句:“淑儿,好生歇着,本王改天便来寻你。”

说完,赵厉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给陈田田分去半分,冷着一张俊脸,撩起袍角,径直转身上了马车。

陈静淑站在台阶上,手里绞着香帕,神色间满是小人得志的得意与挑衅。

她下巴微扬,看着走过来的陈田田,眼神里写满了得意。

陈田田走到马车前,停下脚步,侧过身淡淡扫了一眼满脸春色的陈静淑,眼尾微挑,红唇勾起一抹讽刺笑意。

“嫡姐往后看别人男人的时候,那眼神最好收敛一点,光天化日之下黏在妹夫身上移不开,不知道的,还以为嫡姐饥渴难耐呢。”

陈静淑得意的神色,瞬间僵住,一张俏脸刷地由红转白,又由白涨成了紫猪肝色。

“你……”

陈田田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她,扶着春吖的手,姿态从容的上了马车。

站在后面的春吖,心头痛快极了。

上车前,她特意转过头,狠狠瞪了陈静淑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

敢惦记小姐的夫君,不要脸。

一转眼,半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金秋十月的风,卷着微凉的桂花香气落满庭院。

陈田田姿态慵懒,仰卧在一张紫檀木摇椅上,双眸微阖,神情惬意。

春吖手里握着团扇,一下一下,轻轻扇着微风。

自打杖毙刘嬷嬷,王府各房管事没人敢挑战王妃的威严,王府上下清净和谐得如同世外桃源,

“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午后的静谧。

成王赵厉大步,跨进正院垂花门,神色冷肃,甚至连通报都没等下人开口,径直走到陈田田身旁。

居高临下地盯了陈田田片刻,然后冷冷开了口:

“陈田田,本王今日来,是知会你一声,本王打算初八,正式迎娶淑儿进府。”

赵厉下巴微扬,眼神凌厉如刀,语带警告与厌烦:“淑儿是你的嫡长姐,性情纯善柔弱,受不得半点委屈。”

“本王丑话说在前头,等她进了府,你休要在背地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若是让本王察觉你有半分为难于她,休怪本王不念夫妻情分。”

摇椅上的陈田田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那双清亮幽深的杏眸,随手抚了抚鬓边落下的碎发,语调散漫。

“王爷爱娶谁娶谁,这成王府是王爷的府邸,何须特意跑到本妃跟前报备?”

说一点,陈田田目光扫向脸色阴沉的赵厉,似笑非笑反问了一句。

“不过,本妃倒是有些好奇,王爷是打算把我那嫡姐迎回来当侍妾呢……还是当个贱妾呢?”

陈田田在心底冷嗤。

前世原主懦弱怯卑,成王与陈静淑旧情复燃后,竟狂妄到了敢蔑视皇家礼制。

硬是将原本的天子赐婚正妻,贬为侍妾弃于偏院,转头以正妃的大红喜服与百人仪仗迎陈静淑做平妻。

这一世还想故技重施?

做他的青天白日大梦去吧!

她让陈静淑进王府,是来受罪的,可不是来享福得。

“侍妾?”

赵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张俊脸瞬间气得铁青泛绿,暴怒低吼。

“陈田田,你少在这里侮辱本王的淑儿,她可是嫡长女,品貌尊贵,性情高洁,岂是那些卑贱通房侍妾能比的?”

说着,赵厉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施舍天大的恩德一般,咬着后槽牙斩钉截铁地说。

“本王绝不会委屈了她,本王要以正室规格,迎她做本王的平妻,待她进门,你们姐妹二人平起平坐,不分尊卑。”

“以后同在王府屋檐下,你作为妹妹,理当同她好生照应扶持,莫要让外人看了王府的笑话。”

他绝对不能委屈了他的淑儿!

他得淑儿,值得最好的,他只恨不得把天下所有最好的捧到她眼前。

既然他无法立刻废了陈田田,那平妻之位,便是他能给静淑最大的体面。

一旁的春吖,听到这番话,气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脸颊涨得通红。

她往前猛地跨了半步,壮着胆子,梗着脖子直接冲成王大声质问。

“王爷,您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大小姐是小姐的亲姐姐,您是大小姐名正言顺的妹夫,大小姐成天惦记着勾搭妹夫也就罢了,您如今竟然还要大操大办娶她做平妻?”

“大小姐不要脸,难道成王府连皇家的脸面也不要了吗?!”

“放肆!!”

赵厉暴跳如雷,额角青筋狠狠暴跳,指着春吖的鼻尖怒喝出声:“你一个贱婢,也敢对着主子指手画脚大放厥词。”

“来人……把这目无尊卑的贱婢拖出王府,打折了腿卖去暗娼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