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歇得跟没歇一样。
钢牙腰上那道口子刚结痂,动作大点就渗血。小岩甲壳裂纹倒是被小星瞳的霞光糊住了,但黑曜石光泽暗了不少。炎冰和小雷羽毛凌乱,吸收火精石雷晶也就回了五六成力气。小金盘在梁柱上假寐,龙息呼出来都带着疲沓味儿。
就小饕餮精神。它趴林小浪膝盖上,肚皮圆滚滚的,混沌星辉在皮下慢悠悠转,每转一圈,那身黑毛就油亮一分,两根小角上的螺旋纹路也清晰一点。偶尔打个嗝,吐出来的气带着金属碎末的味儿,它自己还嫌弃地皱皱鼻子。
“嘎,饕餮大佬这是吃撑了吧?”钢牙歪着脑袋瞅它,“刚才那金煞,够咱修炼十年了,它几口就没了。”
小饕餮眼皮都没抬,尾巴懒洋洋扫了一下,算是回应。
林小浪看了看天色——其实也看不出个啥,尘暴区永远昏黄昏黄的。他收起还剩小半瓶的疗伤丹药:“差不多了,走。”
一行人再次上路。越往深处走,风越邪乎。
早先的风还只是夹沙子,现在那风里掺的全是淡金色的、米粒大小的锋利颗粒,打在厚土晶的光晕上噗噗作响,光晕肉眼可见地变薄。玄水令的水光缩得只剩贴身的薄薄一层,勉强护着心肺要害。
地上已经看不见土了,全是疙疙瘩瘩、被风削了不知多少年的金属矿瘤,踩上去硌脚,还打滑。远处隐约能看见接天连地的灰黄色龙卷风柱,缓慢移动着,发出低沉的、仿佛巨兽磨牙的呼啸。
“这鬼地方,待久了耳朵都得聋。”钢牙用爪子掏了掏耳朵,里面全是金粉。
小星瞳被小岩驮着,霞光只够罩住自己和身下这一小块,小脸白得跟纸似的。这里的金煞对木属、水属的灵力压制太厉害。
林小浪握着星钥,感应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召唤。方向指向正前方,那片风柱最密集的区域。
“地图上说,穿过前面那片‘千刃风廊’,就是罡风绝域的核心区,‘罡风眼’。”林小浪提高声音,才能盖过风声,“传承应该就在风眼里。但千刃风廊是金煞最浓、乱流最强的地方,神兽后期硬闯都够呛。”
“那咋过去?”钢牙问。
林小浪看向小饕餮。小家伙正盯着远处一道缓慢逼近的龙卷风柱看,血色眼眸里有点跃跃欲试。
“靠它。”林小浪拍了拍小饕餮的脑袋,“你能顶住不?”
小饕餮扭过头,用角蹭蹭他手心,然后抬起一只爪子,拍了拍自己胸脯。(包在我身上。)
虽然没说话,但那意思明明白白。
【饕餮大佬:风大?正好吹吹。】
【这自信,爱了爱了。】
【浪神现在指挥饕餮越来越顺手了。】
【千刃风廊,听着就吓人。】
走近了看,那千刃风廊根本不是“廊”,是一片由无数道细密如刀、高速旋转的金色风刃组成的死亡地带。风刃密密麻麻,上下左右交错,没有任何规律,切割着空气,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嘶鸣。地面被犁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壁光滑如镜。
别说人,就是块铁疙瘩扔进去,眨眼也能被切成铁屑。
“我滴乖乖……”钢牙缩了缩脖子,“这咋过去?飞过去也得被削成片儿。”
林小浪试着用剑尖挑了一块矿石扔进去。矿石刚进风刃范围,只听一阵密集的“嗤嗤”轻响,拳头大的矿石瞬间消失,连点渣都没剩下。
众人脸色都有点发白。小饕餮从林小浪怀里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风刃边缘。一道风刃擦着它鼻尖掠过,带起几根绒毛。它没躲,反而伸出爪子,试探性地往风刃里探了探。
嗤!爪尖与风刃碰撞,竟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小饕餮爪子上的混沌星辉亮了一下,那风刃被弹开,而它爪子毫发无伤,只是沾了点金色的煞气。
它收回爪子,舔了舔爪尖沾的金煞,咂咂嘴,然后回头冲林小浪点点头。(能过,就是有点吵。)
林小浪松了口气:“大家跟紧小饕餮,它会开路。都把防御开到最大,跟紧了别掉队!”
小饕餮当先踏进风刃范围。它一进去,周围的风刃就像闻到腥味的鲨鱼,疯狂汇聚切割过来!但小饕餮体表的混沌星辉如同最坚韧的屏障,风刃撞在上面,要么被弹开,要么直接被星辉湮灭。它走得不快,但稳得很,所过之处,风刃乱流被强行撑开一条勉强能容两人并肩的通道。
只是通道不稳,两侧风刃嘶鸣着不断挤压,后面的人必须紧紧跟着,慢一步就可能被合拢的风刃吞没。
“快!跟上!”林小浪低喝,紧贴着小饕餮身后踏入通道。钢牙、小岩驮着小星瞳紧随,炎冰小雷低空飞在中间,小金断后。
一进通道,压力陡增。虽然有小饕餮撑开的屏障,但泄露进来的风刃余波依旧锋锐无比,切割着众人的护体光罩。厚土晶和玄水令的光芒急剧消耗。小星瞳的霞光成了救命的补丁,哪里光罩薄了补哪里,忙得额头冒汗。
风刃的嘶鸣声在狭窄通道里被放大无数倍,震得人头晕眼花,连交流都只能用吼。
“嘎!这声儿比钢牙爷磨爪子还难听!”钢牙捂着耳朵吼。
“省点力气!”林小浪头也不回,全力维持护体星辉。他怀里星钥烫得厉害,召唤感近在咫尺,就在风廊尽头。
通道弯弯曲曲,不知走了多久。小饕餮身上的混沌星辉也开始微微波动,显然持续抵挡这么密集高强度的金煞风刃,对它也是消耗。
就在通道前方隐约能看到出口亮光时,异变突生!
通道左侧的风刃墙壁猛地炸开!不是自然乱流,是被一道狂暴无比的暗金色巨力强行轰开的!
一只完全由暗金色金属构成、关节处冒着黑烟的巨手,撕开风刃,狠狠抓向队伍中间的小岩和小星瞳!
“小心!”林小浪急吼。小岩反应极快,黑曜石身躯一拧,用背甲硬抗这一抓!同时前爪将小星瞳向后扫去!
铛!巨爪抓在小岩背甲上,爆起刺目火星!小岩闷哼一声,厚重的黑曜石背甲竟然被抓出五道深深的沟槽!裂纹瞬间蔓延!它被巨力拍得向前踉跄,险些撞到前面的钢牙。
而那巨手一击即退,缩回炸开的风刃破口。破口处,一道高大魁梧、浑身覆盖着狰狞暗金重甲的身影,缓缓挤了进来。
这人戴着全覆盖式的牛角头盔,只露出一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他手里提着一柄门板似的暗金色巨剑,剑身上流淌着岩浆般的暗红纹路。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赫然是神兽后期!而且那金煞之气的凝练程度,远超之前的金煞门老者!
“金煞门门主,金魁!”林小浪心中一沉。地图上有标注,金煞门当代门主,神兽后期修为,一身金煞炼体术登峰造极,力大无穷,防御惊人,在这罡风绝域里战力还要加成。
“小畜生,杀我长老,吞我金煞,还想拿传承?”金魁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嗡嗡作响,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今日,此地就是你们葬身之处!”
他巨剑一挥,不是斩向林小浪,而是重重劈在通道侧壁上!
轰!本就脆弱的通道剧烈摇晃,更多的风刃从破损处灌入,通道开始崩塌挤压!
“他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钢牙怒吼。
前有小饕餮勉强维持的通道在崩塌,后有金魁堵路,两侧是死亡风刃。
绝境!小饕餮也被激怒了。它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金魁,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体表混沌星辉沸腾,两根小角幽光大放。
金魁金色火焰的眼瞳盯着小饕餮,贪婪毫不掩饰:“混沌眷兽……正好,拿你精血魂魄,祭我神兵!”
他巨剑再次举起,这一次,剑身上暗红纹路如同活过来般蠕动,一股惨烈、血腥、仿佛屠戮了万千生灵的恐怖煞气爆发开来!剑未落,那煞气已经冲击得众人护体光罩明灭不定,灵魂刺痛!
“是‘万屠剑’!金煞门镇派凶兵!”林小浪想起古籍记载,脸色更白。这剑据说用无数强者鲜血和凶兽魂魄淬炼,煞气冲天,专破各种护体神通。
金魁一步踏出,巨剑带着劈山断岳之势,悍然斩下!目标直指小饕餮!他算准了,只要先重创或擒住这只混沌眷兽,剩下的人不足为惧。
小饕餮不退反进,四爪蹬地,小小的身躯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迎面撞向斩落的巨剑!
“硬碰硬?!”钢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铛——!
难以形容的巨响在狭窄通道内炸开!音浪混合着金煞、混沌、血煞之气,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狂涌!本就摇摇欲坠的通道彻底崩碎!无数风刃失去束缚,疯狂肆虐!
碰撞中心,小饕餮小小的爪子抵在了门板似的巨剑剑锋上!爪子与剑锋接触的地方,空间都扭曲了,不断有细碎的电弧和灰芒迸溅!
小饕餮脚下的金属地面寸寸龟裂,但它身形纹丝不动!反倒是金魁,感觉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反震之力从剑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崩裂,暗金色重甲下的肌肉都在颤抖!
“什么?!”金魁金色眼瞳里第一次露出骇然。他这一剑,配合万屠剑煞,神兽后期硬接也得吐血飞退,这还没他膝盖高的小兽,竟然接住了?还震伤了他?
小饕餮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战意的咆哮。它猛地发力,爪子向上一掀!
金魁竟被它这看似随意的一掀,带得巨剑向上扬起,中门大开!
“好机会!”林小浪岂会错过,星神之力灌注,一剑刺向金魁头盔与胸甲连接的缝隙!钢牙、小岩、炎冰、小雷、小金,所有攻击同时招呼向金魁周身要害!
金魁到底是身经百战,虽惊不乱,怒吼一声,周身暗金重甲爆发出刺目光芒,硬抗大部分攻击,同时巨剑回扫,逼退林小浪和钢牙。但小岩的晶刺还是在他腿甲上留下裂痕,炎冰的冰火吐息烧熔了肩甲一角,小雷的紫电顺着裂缝钻入,电得他闷哼一声。
一轮合击,金魁吃了小亏。但他凶性也被彻底激发:“蝼蚁安敢伤我!万屠血煞,起!”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万屠剑上。剑身暗红纹路瞬间变得猩红刺目,粘稠的血色煞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瞬间充斥了崩塌后稍显开阔的空间!煞气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哀嚎,冲击着众人的神魂,连小饕餮体表的混沌星辉都被染上了一层暗红。
“小心!这煞气能侵蚀神魂!”林小浪急喝,星神之力护住灵台,同时催动玄水令的水光净化。
钢牙它们就没那么好受了,动作明显迟滞,眼中泛起血丝。小星瞳的霞光疯狂闪烁,与血色煞气对抗,但她修为最弱,嘴角已经开始溢血。
金魁趁机猛攻,巨剑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万钧之力和滔天煞气。小饕餮虽然能正面硬撼,但被血色煞气干扰,动作也慢了一丝,更多时候是在抵挡和保护身后的伙伴。
林小浪心急如焚。这样下去,小星瞳第一个撑不住,其他人也会被慢慢耗死。
必须速战速决!他目光扫过战场,忽然注意到金魁每次挥剑,腿甲上被小岩晶刺留下的裂痕处,煞气波动会稍显紊乱。
“小岩!钢牙!攻击他左腿裂痕!炎冰小雷干扰他视线!小金,龙息准备!小饕餮,缠住他正面!”林小浪迅速传念。
“嘎!明白!”钢牙怒吼,不管不顾地扑向金魁左腿,暗金爪子狠狠掏向裂痕!
小岩闷头冲锋,晶石尖刺全部瞄准那一处!
炎冰和小雷冰火雷电交织,劈头盖脸砸向金魁头盔面甲,遮挡视线。小金龙息蓄势,龙目锁定。
小饕餮得到指令,攻势更加凶猛,死死缠住金魁的巨剑和主要注意力。
金魁挥剑格挡小饕餮,又要应付头顶的冰火雷电,一时不察,被钢牙一爪子狠狠掏在腿甲裂痕上!
咔嚓!裂痕扩大!暗金色碎片崩飞!
金魁吃痛,动作一滞。小岩的晶刺紧随而至,狠狠扎入裂痕深处!
“嗷!”金魁痛吼,左腿一软,单膝跪地。
“小金!”林小浪暴喝。蓄势已久的小金,龙口大张,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古龙威严和星辰之力的金红龙息,如同天罚之矛,精准无比地轰入金魁腿甲裂痕,顺着伤口钻入体内!
“啊——!”金魁发出凄厉惨叫,龙息在他体内肆虐,破坏经脉,焚烧气血!他体表的血色煞气剧烈波动,瞬间黯淡下去。
小饕餮抓住机会,猛地跃起,两只前爪狠狠拍在金魁头盔两侧!
咚!如同撞钟!金魁头盔向内凹陷,金色眼瞳里的火焰瞬间熄灭大半,七窍同时渗出血线,整个人被拍得向后仰倒。
林小浪紧跟而上,万兽灵启剑星光璀璨,一剑刺向金魁咽喉——头盔与胸甲连接处唯一的缝隙!
金魁眼中终于露出恐惧,拼命侧头。
噗嗤!剑尖擦着他脖颈划过,切开重甲,带起一溜血花,但未能致命。
金魁借着倒地之势,疯狂向后翻滚,同时捏碎怀中一枚血玉符箓。
“血遁!”
嘭!一大团血雾炸开,金魁的身影消失在血雾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柄插在地上的暗金巨剑。
血雾迅速被周围风刃搅散,金魁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滩血迹和逐渐消散的惨叫声。
【跑了?】
【重伤血遁,够他喝一壶的。】
【配合打得漂亮!浪神指挥可以啊!】
【饕餮大佬正面刚,钢牙小岩掏肛,炎冰小雷糊脸,小金致命一击,完美!】
【万屠剑!爆装备了!】
强敌退走,众人都松了口气,但没人笑得出来。这一战消耗太大,个个带伤。小星瞳已经瘫在小岩背上,霞光微弱。
林小浪走过去,拔起那柄暗金巨剑。入手沉重无比,煞气依旧浓烈,但在星钥光芒照射下,那煞气似乎被压制了一些。
“先离开这里。”他看了一眼四周,通道彻底没了,他们此刻等于是站在一片相对平静的“风眼”边缘,但周围无数风刃正在重新合拢。
小饕餮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他手里的巨剑,伸出爪子碰了碰,然后嫌弃地缩回来。(煞气太重,不好吃。)
林小浪将剑收起,揉了揉它脑袋:“干得好。还能走吗?”
小饕餮点点头,转身看向风眼深处。那里的召唤感,已经强烈到如同心跳在耳边擂动。
风眼之内,出乎意料的平静。
没有狂暴的风刃,只有柔和的金色气流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完全由纯净白金之色晶体构筑的、棱角分明的殿宇轮廓。殿宇不大,但通体散发着无坚不摧、斩断一切的锋锐气息。
庚金传承殿。但通往殿宇的路上,并非坦途。
漩涡气流中,悬浮着数百上千把兵器虚影。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式各样,虽只是虚影,却散发着真实的、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之气。它们缓缓旋转游弋,如同守卫,又像是考验。
“庚金兵魂阵。”林小浪认了出来,“想要得到传承,需穿过此阵,以自身锋芒,折服这些兵魂,或者……打服它们。”
他看了看身后伙伴。钢牙一瘸一拐,小岩甲壳破损,炎冰小雷气息不稳,小金龙鳞黯淡,小星瞳昏迷,小饕餮虽然还能打,但刚才硬撼万屠剑和维持通道消耗也不小。
“你们在这里休息,恢复伤势。我进去。”林小浪沉声道。
“嘎!那怎么行!”钢牙急道,“你一个人……”
“阵法考验的应该是个人对‘金’之锋芒的领悟和承受力,人多未必有用。”林小浪打断它,“而且你们需要时间恢复,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小饕餮,你留下来保护大家,顺便……消化消化。”
小饕餮看了看兵魂阵,又看了看虚弱的伙伴,最终点了点头,蹲坐在小星瞳旁边。(好吧,你快点。)
林小浪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手握星钥和万兽灵启剑,迈步踏入金色漩涡。
一进去,仿佛踏入另一个世界。
周围是缓缓旋转的金色气流,寂静无声。但那悬浮的兵魂虚影,瞬间“活”了过来!
离得最近的一把长剑虚影,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刺林小浪面门!速度快如闪电,锋芒刺骨!
林小浪挥剑格挡。
铛!金铁交鸣!剑魂虚影被震散,但林小浪也感觉手腕一麻,剑身上传来一股精纯锋锐的金系能量,试图侵入经脉。
“好强的金气!”他暗暗心惊,这还只是最外围的一道剑魂。
不等他喘息,周围三把刀魂、两把枪魂同时袭来!角度刁钻,配合默契,仿佛有灵智一般。
林小浪展开身法,星神剑光纵横,与这些兵魂战在一处。他不敢硬拼,更多是闪躲格挡,体会着每一道兵魂中蕴含的“金”之真意——无坚不摧的锐利,百折不挠的坚韧,千变万化的形态……
星钥在怀中微微发烫,似乎也在与这些兵魂共鸣。林小浪对星神之力的运用,对“金”属性的感悟,在这不断的交锋中飞快提升。
越往深处,兵魂越强,数量越多。有时甚至同时面对十几道兵魂的围攻。林小浪身上开始出现细密的伤口,都是被兵魂锋芒所伤。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剑法也越来越凝练,逐渐带上了兵魂那种一往无前的锐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浑身浴血,终于穿过了大半兵魂阵,距离那座白金殿宇只有百丈之遥。
但最后百丈,兵魂不再分散攻击。所有剩余的兵魂虚影,约莫上百道,齐齐汇聚,融合成一道高达十丈、通体由白金光芒凝聚的、模糊的巨人虚影。巨人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光芒凝聚的巨剑。
没有五官,但一股浩瀚、古老、审判般的锋锐意志,牢牢锁定了林小浪。
“最后一关……庚金战魂。”林小浪抹去嘴角血迹,握紧了手中剑。他能感觉到,这战魂的气息,已经超越了神兽后期,触摸到了某种法则的边缘。
没有废话,庚金战魂巨剑抬起,简简单单,一剑斩落。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极致的“快”与“利”!剑光所过,连金色气流都被整齐切开,留下久久不散的黑痕。
林小浪瞳孔骤缩,全身星神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四钥印记光芒大放,星钥中储存的一丝古界之心力量也被引动,全部汇入万兽灵启剑!
“星神·四象·斩!”
他同样一剑斩出。这一剑,蕴含了他对星辰的感悟,对四象的认知,对古界之心的共鸣,以及……刚刚从兵魂阵中领悟到的,庚金的锋芒!
两道剑光在半空相遇。没有巨响。
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咔嚓”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下一刻,白金剑光与七彩星辉剑光同时湮灭、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林小浪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单膝跪地,万兽灵启剑拄着才没倒下。他体内经脉剧痛,星神之力几乎耗尽。
而对面的庚金战魂虚影,也暗淡到了极致,仿佛随时会散去。它手中光芒巨剑寸寸断裂。
战魂虚影静静地“看”了林小浪片刻,似乎认可了他的实力和意志。它缓缓抬起手,对着林小浪一指。
一点纯粹到极致、璀璨如星辰的白金光点,从它指尖飞出,没入林小浪眉心。
海量的信息涌入——庚金真意,锐利法则,破甲神通,炼体秘术……还有关于四象镇守、源海封印的更多秘辛。
同时,一股精纯浩瀚、远超之前任何金煞的庚金本源之力,涌入林小浪体内,疯狂修复着他的伤势,冲刷着他的肉身和经脉!他的气息开始暴涨,对金系的亲和与掌控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修为向着神兽后期稳固迈进!
白金殿宇的大门,无声洞开。
庚金战魂虚影彻底消散。
林小浪调息良久,才勉强站起,擦干血迹,眼中精光内敛。他对着战魂消散的地方躬身一礼,然后转身,走向开启的殿门。
殿内空旷,只有中央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不断变换着刀枪剑戟等各种兵器形状的白金色金属——庚金源晶。
一卷完全由锋锐金气构成的书卷——庚金真意传承。
以及,一枚刻着“庚”字的白金色令牌。
林小浪走上前,首先握住庚金源晶。源晶入手冰凉,却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与他体内的庚金本源之力呼应。他将其收起。
然后,他伸手触碰那卷金气书卷。书卷化作流光没入眉心,与之前获得的信息融合补充。
最后,他拿起了那枚庚金令。入手沉重,锋锐之气内敛。当他握住的瞬间,与之前获得厚土认可、玄水令认主一样,一股沉甸甸的“因果”联系建立起来。同时,手背上浮现一个淡金色的、如同利剑般的微小印记,随即隐没。
四象之金,得!林小浪能清晰感觉到,怀中的星钥发生了某种质变。四象之力(厚土认可、玄水令、离火精粹气息在饕餮体内、庚金令)在星钥中隐隐形成循环,虽然离火部分还弱,但框架已成。星钥本身的七彩星辉中,也多了一抹白金的锋锐光泽。
他走出殿宇,回到风眼边缘。
伙伴们已经恢复了不少。小星瞳醒了,正在给钢牙包扎。小饕餮趴在一旁,身上混沌星辉流转,气息似乎又凝实了一丝,两根角更长了点。
看到林小浪出来,众人都围了上来。
“拿到了?”钢牙急吼吼问。
林小浪点点头,拿出庚金令晃了晃。
“嘎!牛逼!”钢牙兴奋地一挥爪子,牵动伤口,又龇牙咧嘴。
小饕餮走过来,蹭了蹭林小浪的腿,然后鼻子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他身上的庚金本源气息,眼睛亮了亮,但没讨要。
“此地不宜久留。”林小浪看向来路,风刃正在重新合拢,“金魁逃了,金煞门和山岳宗可能还有后手。我们先离开罡风绝域,回黑石部落与爹他们汇合。”
有了庚金令,加上小饕餮开路,回去的路顺畅了许多。庚金令能一定程度上引导平和的金煞之气,削弱风刃威力。小饕餮消化了之前的金煞,实力又有精进,撑开的通道更稳固。
数日后,一行人终于走出了尘暴区,重见天日。
看着身后那片昏黄死寂的绝域,再感受着怀里星钥中初步成型的四象循环,林小浪知道,距离最终决战,又近了一步。
他望向南域方向。
爹,沐姑娘,炎烈兄,你们那边,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