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那场架打完，天都快黑了。
炎烈把那俩受伤不轻的战士打发回部落报信，自己留下来。这人话不多，但做事利索，一把火烧干净了战死的族人尸体，骨灰小心收好，然后就跟上队伍，一句废话没有。
“往哪走？”他问林小浪，眼睛盯着星钥。
林小浪举起星钥感应。那来自地底的脉动在这里变得更清晰了，像有个沉眠的巨兽在缓慢呼吸，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周围的灵气。方向指向万象原东南深处，一片地图上标注为“乱石冢”的区域。
“乱石冢……”炎烈皱眉，“那地方邪门。表面看就是一片乱石头堆，但走进去容易迷路，据说底下是空的，连着上古迷宫。我们部落的老人说，那是古战场遗址，死在那儿的兽魂太多，怨气积成了天然迷障。”
“归墟教的人肯定往那儿去了。”林战天看着地上新鲜的车辙印和脚印——刚才那暗金男子逃跑时留下的，“他们抢了凛冬号角，肯定要用来开路。我们得抓紧。”
队伍连夜赶路。有了炎烈这个地头蛇带路，速度快了不少。他对万象原的地形熟得很，哪儿有暗沟，哪儿有流沙，门儿清。路上还顺手摘了几种能驱散瘴气的荧光草，揉碎了让大家抹在鼻下，清凉提神。
小饕餮睡了一路，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动了。
不是醒，是翻了个身。从四仰八叉变成蜷缩成一团，小脑袋往林小浪怀里拱了拱，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它体表的混沌星辉纹路稳定地流转着，颜色比之前深了不少，隐隐透着股吃饱喝足后的慵懒气息。
“这小祖宗总算舍得动一动了。”钢牙凑过来看，“睡相还是这么奔放。”
小岩默默走在旁边，甲壳上的裂痕在小星瞳持续治疗下已经愈合大半，黑曜石表面重新变得光滑。炎冰和小雷轮流在前方探路，时不时飞回来汇报情况。小金盘在林小浪手腕上，龙目半睁半闭，但龙须偶尔颤动，警惕着四周。
【饕餮大佬翻身了！是不是要醒了？】
【这睡功，我服。打雷都吵不醒。】
【炎烈小哥靠谱啊，带路稳得很。】
【乱石冢这名字，听着就瘆人。】
天亮时分，他们抵达了乱石冢边缘。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由大小不一的灰白色岩石堆砌而成的“坟场”。石头形状千奇百怪，有的像蹲伏的巨兽，有的像折断的兵刃，层层叠叠，杂乱无章。石头缝里长着些暗紫色的苔藓和扭曲的矮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腐土混合的味道。
最诡异的是，明明没有风，那些石头堆里却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缝间爬行，又像是低语。
“就是这儿。”炎烈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感应到了吗？地脉在这里变得很乱，灵气流向也不对劲。”
林小浪握紧星钥。星钥在这里烫得厉害，七彩光芒明灭不定，对地底脉动的感应强烈到几乎能“听”到心跳声。玄水令也在微微震颤，散发出淡蓝水光，似乎在对抗着空气中某种无形的侵蚀。
“入口应该就在这片乱石堆深处。”林战天观察着地上的痕迹——归墟教留下的脚印和车辙到这里变得凌乱，但大致方向指向石冢中心，“小心点，这地方看着就不对劲。”
众人结成防御阵型，缓缓踏入乱石堆。
一进去，感觉立刻不同。光线似乎被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吸收了大半，周围昏暗下来。温度降低了起码五六度，阴冷阴冷的。脚下的碎石踩上去咯吱作响，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走了不到百米，打头的钢牙忽然“咦”了一声。
“咋了？”林小浪问。
钢牙抬起爪子，指着侧面一块三人高的巨石：“这石头……爷刚才好像见过？”
众人看去，那巨石表面有个很独特的、像被爪子刨过的半月形凹痕。
“是见过。”沐清雪沉声道，“一刻钟前我们经过它，它当时在左边。现在它在右边。”
鬼打墙？众人心头一凛。
“不是鬼打墙。”炎烈蹲下，手指抹过地面碎石，指尖燃起一缕金红火焰。火焰映照下，能看到碎石表面有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在缓缓流动。“是地磁和残留怨气形成的天然迷阵。这些石头的位置……会自己慢慢移动，虽然很慢，但足以让人迷失方向。”
“能破吗？”林战天问。
“我试试。”炎烈站起身，双手结印，周身金红火焰升腾。他低喝一声，双掌按向地面！火焰顺着他的手臂涌入地下，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滋滋——！
火焰与地面那些无形纹路接触，发出灼烧的声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味，那些窸窸窣窣的低语声陡然变得尖锐、混乱，像是无数个声音在惨叫。
周围的石头堆开始轻微震颤，位置果然在缓慢偏移！
“趁现在！跟着火焰烧出的痕迹走！”炎烈喝道，额间火焰纹路光芒大盛，显然维持这火焰破阵消耗不小。
众人不敢耽搁，沿着地面上那道金红色的火焰路径疾奔。石头在他们身边缓缓滑动、重组，但火焰路径如同定海神针，牢牢指引着方向。
跑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乱石堆中央，竟然有一片直径百丈的圆形空地。空地寸草不生，地面是暗红色的坚硬土质，中央赫然是一个斜向下延伸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边缘有整齐的台阶，明显是人工开凿的，但风化严重，布满裂痕。洞口上方，悬着一块断裂的、刻着古老兽形文字的石碑，字迹模糊，勉强能认出“万兽……归息……地”几个字。
“就是这儿了。”林小浪能感觉到，地底那脉动的源头，就在这洞口下方深处。
洞口前有激烈打斗的痕迹——几具归墟教教徒的尸体横七竖八躺着，死状凄惨，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撕碎了。还有一具体型庞大的、类似穿山甲但骨刺外露的兽类骸骨，也碎了一地。
“他们遇到守门的东西了。”沐清雪检查尸体，“看伤口，像是被爪子活生生撕开的。这穿山甲兽骸……应该是被召唤或者控制的傀儡，也被拆了。”
“不管是什么，肯定被他们解决了。”林战天看向黑洞洞的入口，“我们下去。”
正要动身，炎烈忽然拦住他们：“等等。”
他走到洞口边缘，蹲下，手指沾了点暗红色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火焰灼烧。泥土在火焰中竟然渗出几缕极淡的黑气，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是‘腐魂土’。”炎烈脸色凝重，“用大量腐烂兽尸和怨魂混合特殊矿物炼制而成，专门污染地脉、侵蚀神魂。这东西不该自然出现在这里……是有人故意撒在入口处的。”
“归墟教干的？”青玲问。
“不像。”炎烈摇头，“腐魂土炼制极其麻烦，归墟教擅长死气，但这种精细的污染手段……更像是专门研究地脉和魂术的势力所为。而且这土的‘味道’很新鲜，撒下去不超过两个时辰。”
众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除了归墟教，还有别的势力盯上了古界之心？而且似乎更早一步进来了？
“兵来将挡。”林战天沉声道，“都到这儿了，没理由退缩。小心点，下去后可能不止一波敌人。”
他率先踏上台阶。林小浪紧随其后，星钥光芒照亮前方。炎烈、沐清雪、钢牙小岩等依次跟上。
台阶很长，螺旋向下。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那股若有若无的腐魂土臭味。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粗糙的壁画，描绘着上古万兽朝拜、祭祀的场景，但大多残缺剥落。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台阶到底。前方是一条宽阔的、由巨大青石铺就的甬道。甬道两侧立着一尊尊石雕，有龙、凤、麒麟、玄武等神兽，也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奇形异兽。石雕工艺精湛，栩栩如生，但许多已经残破，有的缺了脑袋，有的断了翅膀，在星钥光芒映照下，投出狰狞扭曲的影子。
甬道尽头，是一扇高达十丈、紧闭的青铜巨门。门上浮雕着日月星辰和万兽奔腾的图案，中央有两个巨大的兽首门环，门环上锈迹斑斑。
但众人的注意力，却被门前的景象吸引了。
青铜门前，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归墟教的，也有另外一群穿着土黄色镶褐边服饰、胸口绣着山岳纹章的人。两拨人显然在此爆发过激烈冲突，同归于尽。地面被鲜血浸透，墙壁上满是术法轰击的焦痕和利刃劈砍的缺口。
而在两拨尸体中间，青铜门下方，蹲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入口，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麻布长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个小刷子，小心翼翼地……刷着地上的一块青石板？
对，就是刷地。刷子上沾着某种暗绿色的粘稠液体，他一点一点，极其专注地刷着石板上的某个图案，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含糊不清。
这场景太诡异了。血腥的战场中央，一个老头在刷地？
“什么人！”炎烈厉喝，火焰长枪已在手。
那刷地的老头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来。
一张布满皱纹、普普通通的老脸，眼睛浑浊，没什么神采。他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似乎才反应过来这里有过战斗，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木然的表情。
“哦，又来人了。”老头声音沙哑干涩，像很久没说话，“别吵，正忙着呢。”
说完，他又低头继续刷地。
【这老头什么情况？】
【在尸体堆里刷地？神经病吧？】
【感觉比归墟教还诡异。】
【他刷的那块石板有蹊跷？】
林战天示意众人戒备，自己上前几步，沉声问：“阁下何人？在此作甚？”
老头头也不抬：“守门的。扫地。”
“守门？”林战天看向青铜巨门，“这门的守卫？”
“嗯。”老头应了一声，刷得更起劲了。随着他的刷动，那块青石板上，一个原本模糊不清的、类似兽爪的图案，逐渐变得清晰，并且微微泛起了土黄色的光芒。
林小浪手中的星钥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不是指向青铜门后，而是指向老头正在刷的那块石板！玄水令也同时发出淡蓝光晕，与石板上的土黄光芒隐隐呼应。
“那石板……是钥匙？”林小浪脱口而出。
老头终于停下动作，抬头看了林小浪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哟，有点眼力。星钥和玄水令都在你身上？看来你就是预言里那个‘持钥者’了。”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捶了捶腰：“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正主了。行了，别杵着了，过来搭把手，把这‘地脉枢纽’彻底激活。光靠我一个人刷，太慢。”
众人面面相觑。这老头到底是敌是友？
“敢问前辈名号？”林战天拱手问道。
“名字？早忘了。”老头摆摆手，“你们就叫我‘扫地翁’吧。我是上古‘地灵族’最后一任守门人，奉命在此看守‘万兽地宫’入口，等待持四象信物者到来，开启地宫，取走古界之心。”
地灵族？古界传说中早已消亡的、擅长地脉操控和土木之术的古老种族？
“你说等持四象信物者……”林小浪举起星钥，“我有星钥和玄水令，但厚土和离火、庚金的信物……”
“厚土殿你去过了，得了认可，星钥里自然有厚土气息。”扫地翁指了指星钥，“离火和庚金嘛……不急，地宫里有线索。先把门打开再说。”
他踢了踢脚边一具土黄服饰的尸体：“这些是‘山岳宗’的杂碎，不知从哪得了点地灵族皮毛传承，就敢来打古界之心的主意。跟归墟教那帮疯狗撞上，狗咬狗，死得好。”
他又指了指青铜门：“这门，单靠蛮力或者普通钥匙打不开。需要同时引动地脉枢纽（他脚下的石板）和四象气息共鸣。你现在有星钥（总领四象）、玄水令（水）、厚土认可（土），还差离火和庚金。不过嘛……地宫深处藏着一缕‘先天离火精粹’和一块‘庚金之源’，可以用来临时替代信物。先把门打开，进去拿到那两样东西，再回来彻底激活枢纽，才能真正进入古界之心所在的核心层。”
信息量有点大，但意思明白了：青铜门是外层门，需要四象气息打开。进去后找替代品，再回来开内层门。
“山岳宗和归墟教的人……”沐清雪看向那些尸体。
“死透了。”扫地翁淡淡道，“山岳宗想抢地脉枢纽控制权，归墟教想强行破门。都触发了地宫外围禁制，被‘石傀守卫’收拾了。哦，门口那穿山甲骨头就是石傀之一，被他们合力打碎了，不过石傀核心没坏，待会儿还能动。”
他话音未落，甬道两侧那些残破的石雕，忽然齐齐震动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几尊靠近的、还算完整的石雕，眼窝位置竟亮起了土黄色的光芒！
“瞧，说着就来了。”扫地翁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小、刻满符文的石盘，往地上一按。
嗡——！
以石盘为中心，一道土黄色的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扫过那些石雕，石雕眼窝里的光芒立刻黯淡下去，重新归于沉寂。
“地灵族的小玩意儿，还能管点用。”扫地翁收起石盘，“不过时间不多了。地宫禁制被接连触发，已经开始全面苏醒。再不进去，等‘万兽残魂大阵’完全启动，神兽来了也得脱层皮。”
他看向林小浪：“小子，过来，把手放在这石板上，注入星钥之力和玄水令气息。我引导地脉之力配合你。”
林小浪看向父亲。林战天点头：“按他说的做，小心点。”
林小浪走到石板前，蹲下。石板上的兽爪图案已经完全清晰，散发着温和的土黄光晕。他将左手按在图案上，右手握住星钥，同时催动玄水令。
七彩星辉与淡蓝水光从他双手涌出，注入石板！
扫地翁也蹲下来，枯瘦的手指按在石板边缘，口中念诵起古老晦涩的咒文。随着咒文，整个甬道微微震颤，地面传来低沉的轰鸣，仿佛有无数条地脉被引动，磅礴的土系能量顺着他的手指汇入石板！
石板上的兽爪图案光芒大盛！土黄、淡蓝、七彩三色光芒交织旋转，形成一个复杂的光符。光符缓缓升起，印向青铜巨门中央！
轰隆隆——！
沉重的青铜巨门发出一连串机关转动的巨响，缓缓向内打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涌出更加古老苍凉的气息，还夹杂着浓烈的火焰燥热和金属锋锐之意！
门开了！
“快进去！”扫地翁喝道，“记住，进去后找‘离火窟’和‘庚金谷’，拿到精粹和源石就回来！别贪多，地宫里危险得很，除了禁制，还有当年陨落在此的万兽残魂，有些甚至产生了异变，凶得很！”
林战天一马当先，冲入门缝。林小浪等人紧随其后。
刚踏入地宫，身后的青铜巨门便轰然闭合！
眼前是一条更加宏伟的通道，高达数十丈，两侧不再是石雕，而是直接开凿在岩壁上的、密密麻麻的兽类浮雕，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通道地面铺着巨大的青黑色石板，缝隙里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流动，像是地火。空气灼热干燥，呼吸都带着火星子味，同时又有一股刺鼻的金属锐气，让人皮肤发紧。
“这里……好强的火金二气。”炎烈深吸一口气，眼中金红火焰跳动，显得十分兴奋，“离火窟和庚金谷肯定就在深处！”
“小心点。”沐清雪剑已出鞘，“刚才那老头说，有万兽残魂。”
话音未落，前方通道拐角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充满暴戾的兽吼！
紧接着，一团燃烧着幽绿色火焰、形体模糊的巨狼虚影，从拐角后扑了出来！虚影高达三丈，獠牙外露，眼中是两团跳跃的鬼火，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怨恨和不甘。
“残魂！”林小浪握紧剑柄。这巨狼虚影气息不弱，堪比神兽中期！
“嘎！让爷来会会它！”钢牙正憋着劲，见猎心喜，怒吼一声就扑了上去，暗金巨爪带着破风声抓向狼魂头颅！
狼魂不闪不避，幽绿火焰凝聚的巨爪迎上！
嗤——！
钢牙的爪子竟然直接从狼魂身上穿了过去！像是抓在空气上！而狼魂的火焰巨爪却结结实实拍在钢牙胸口！
砰！钢牙闷哼一声，被拍得倒飞回来，胸口暗金毛发焦黑一片，还附着几缕幽绿火焰，滋滋燃烧！
“物理攻击效果很差！”林小浪一惊，“小雷！试试雷电！”
小雷清鸣，化作一道紫电撞向狼魂！雷电对魂体效果显着，劈得狼魂虚影一阵扭曲，发出痛苦的嘶吼，但很快又凝聚起来，只是气息弱了一丝。
“魂体怕能量攻击，尤其是雷、火、光属性！”炎烈眼睛一亮，长枪一抖，金红火焰化作一条火蟒，缠向狼魂！
火蟒与狼魂身上的幽绿火焰激烈对撞、吞噬！炎烈的火焰明显更胜一筹，金红色迅速压过幽绿色，烧得狼魂惨叫连连，虚影越来越淡。
林小浪也反应过来，星神之力蕴含破邪属性，应该有效！他挥剑斩出一道星辉剑光，果然，剑光扫过，狼魂虚影被撕裂一大块，气息暴跌。
众人合力，很快将这头巨狼残魂打散。
但没等他们喘口气，通道深处，传来更多、更杂乱的兽吼！影影绰绰，数十上百道形态各异的残魂虚影，如同潮水般涌来！有虎、有豹、有鹰、有蛇……有些甚至维持着生前搏杀的姿态，互相撕咬着，但发现活人气息后，立刻调转目标，疯狂扑来！
“这么多！”青玲脸色发白。
“结阵！向前推进！”林战天暴喝，混沌星光化作领域扩散，将靠近的残魂暂时逼退。但这些残魂数量太多了，而且不怕死，前仆后继。
炎烈火焰长枪舞得密不透风，金红火焰所过之处，残魂纷纷溃散。沐清雪剑光如雨，专挑残魂核心攻击。林小浪星神剑光横扫。钢牙和小岩物理攻击效果差，改为护住两翼，用能量轰击（钢牙的暗金冲击波，小岩的晶石飞刺）。炎冰小雷空中支援，冰火雷电交织。小金龙息喷吐，带着龙威，对残魂有压制效果。小星瞳霞光全力净化众人身上沾染的魂火和怨气。
队伍如同一柄尖刀，在残魂潮中艰难推进。但这些残魂似乎无穷无尽，打死一批，远处岩壁浮雕上就飘出新的，仿佛整条通道的浮雕都是它们的“巢穴”。
“这样杀不完！”炎烈一枪扫灭三头豹魂，喘了口气，“得找到源头或者快速通过！”
“看前面！”沐清雪忽然指向通道前方百米处。那里地面有一个明显的断裂带，断裂带对面，通道分成了左右两条岔路。左边的岔路隐隐有红光和热浪涌出，右边的则传来金属交击般的铮鸣。
“离火窟和庚金谷！”林小浪精神一振，“冲过去！”
众人拼尽全力，向断裂带猛冲。残魂疯狂阻挠，甚至开始融合，形成几头气息接近神兽后期的巨型魂兽，拦在前方。
“岩哥！开道！”林小浪吼道。
小岩低吼一声，将地煞星核壁的力量催动到极致，黑曜石身躯膨胀，硬顶着前方魂兽的攻击，如同攻城锤般向前猛撞！所过之处，残魂被撞得七零八落。
钢牙紧随其后，暗金冲击波不要钱似的狂喷，清扫漏网之鱼。
林战天和炎烈断后，抵挡后方潮水般的追兵。
终于冲到断裂带前！那是一条宽约十丈、深不见底的裂缝，下方涌动着暗红色的地火，热浪灼人。裂缝上只有几条孤零零的、摇摇欲坠的石梁相连。
“快过！”林战天喝道。
众人依次跃上石梁，向对面冲去。石梁在脚下嘎吱作响，随时可能断裂。下方地火的热气烤得人汗流浃背。
追得最紧的几头融合魂兽也扑上了石梁！其中一头形似猛犸的巨魂，沉重的身躯压得石梁剧烈晃动！
“嘎！给爷下去！”钢牙回头，一道蓄力已久的暗金冲击波狠狠轰在猛犸魂兽腿上！石梁本就脆弱，被这一轰，咔嚓一声断裂！
猛犸魂兽惨叫着坠入下方地火，瞬间被吞没。其他魂兽也被断裂的石梁阻隔，在对面愤怒咆哮，却不敢轻易跳跃。
众人有惊无险抵达对面。
来不及休息，立刻面临选择——左右两条岔路。
“分头行动。”林战天当机立断，“小浪，你带钢牙、小岩、炎冰、小雷、小金、星瞳去左边离火窟，找离火精粹。我和沐姑娘、炎烈兄弟去右边庚金谷，找庚金源石。一个时辰后，无论是否得手，回到这里汇合！”
“爹，你们小心！”林小浪知道这是最快的方法。
“你们也是。”林战天拍拍他肩膀，转身带着沐清雪、炎烈冲向右边岔路。
林小浪深吸一口气，看向左边那条红光灼灼、热浪滚滚的通道。
“兄弟们，走！”
他带着兽宠们，踏入离火窟。
通道越来越热，岩壁从青黑色变成了暗红色，最后变成了灼热的亮红色！脚下的石板烫得能煎蛋，空气扭曲，吸进肺里跟烧刀子似的。幸亏有小星瞳的霞光不断降温，不然普通人进来瞬间就得熟透。
炎冰在这里如鱼得水，冰蓝色羽翼舒展，吸收着空气中浓郁的火系灵气，转化为精纯的冰火之力。小雷的紫电在这里也带上了火属性，威力更猛。小金喷出的龙息都变成了金红色。钢牙和小岩就有点遭罪了，一个毛都快烤卷了，一个甲壳烫得能烙饼。
走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洞窟入口。洞窟内火光冲天，热浪几乎形成实质的波纹。洞窟中央，有一个沸腾的岩浆池，池中心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幻形态、散发着恐怖高温和纯净火系波动的金色火焰——正是先天离火精粹！
但精粹周围，盘踞着三头完全由火焰和熔岩构成的怪兽！形似狮子，但背生双翼，尾巴是燃烧的流星锤。气息赫然都在神兽中期巅峰！
“守精粹的炎兽。”林小浪握紧剑，“钢牙小岩，你们对付左边那头！炎冰小雷，中间！小金，右边！星瞳，支援！我取精粹！”
战斗瞬间爆发！
三头炎兽实力极强，而且在这火焰环境中有加成，喷吐的熔岩火球温度高得吓人。钢牙和小岩属性被克，打得异常艰苦，全靠小星瞳的霞光硬扛。炎冰和小雷倒是能与中间那头打得有来有回，冰火对撞，电闪雷鸣。小金龙息狂暴，与右边那头炎兽对轰，龙吟兽吼震得洞窟颤抖。
林小浪趁机绕向岩浆池。但刚靠近，池中猛地炸开，又冲出一头体型稍小、但更加灵活的火焰蜥蜴，直扑他面门！
“还有埋伏！”林小浪挥剑格挡，星神之力与火焰对撞，爆开一团火云。
他不得不先应付这头火焰蜥蜴。这蜥蜴速度奇快，攻击刁钻，一时缠住了他。
眼看一个时辰快到了，精粹还没到手，林小浪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躺在他怀里睡觉的小饕餮，终于……醒了。
不是慢慢睁眼，而是“唰”一下，两只血色眼眸猛然睁开！
眼神还有点刚睡醒的迷茫，但很快聚焦，看向了洞窟中央那团跳动着的、散发着诱人能量波动的离火精粹。
然后，它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
（饿了。）